50、更好的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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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老林含在嘴里的咖啡差点没喷出来，“退学？”
周煜成面不改色的点点头：“对。”
老林盯着他看了几秒，低吼道：“你们两个！真是我见过最难搞的学生！”
油盐不进的周煜成想：还好不是最差的。
老林犹豫再三，两个都是他的最强王牌，老林也私底下劝了很多次周煜成，可少年就跟头很倔的牛一样，拉都拉不回来。
走廊里，老林死死攥着自愿退学申请书，边缘被捏得皱起来，男人抬眸看着面前的人，许多话堵在喉咙里闷得慌。
良久。
“煜成…”老林递过去，“一个月后，你如果想清楚可以给我打电话的。”
“抱歉老师。”
没有预料中的那样说对不起，如果非要说，老师的答复也许是：“你对不起的是自己。”
回程的路上他想了很多。
返校那天他和母亲说了太多想法，周妈起初是不同意的，奈何拗不过周煜成，看着儿子的眼神里有失望也有心疼，她已经无法用言语告诉周煜成她的痛苦了。
“我可以养你啊！”
“你才17岁！你拿什么养我？！周煜成，你听妈妈的话，把高三读完好不好？”
“妈，我说我不想让你受苦是真的，”周煜成轻轻握住母亲的手，安抚道，“请你给我一些时间，我可以做到更好。”
那天的话还在脑海里一遍遍被回放，他历经风雨过，绝不可能再重蹈覆辙一次，周煜成和王其其都一样，也有野心。
一场雨洗礼过小镇，晌午的日光毫无保留的洒在大地上，一片热气迷雾。
周煜成没有往家的方向走，周妈估计出去摆摊了，虽然婚姻没了，但日子还是要走的。
周煜成拖着厚重的行李箱在王其其家楼下喊道：“王其其——！”
王其其坐在沙发上，电视播报的是那天的新闻，但他没有认真看也没有认真听，只是想给这个客厅添点声音。
闻言，他走到阳台往下俯视，正看见周煜成悠然自得的坐在行李箱上，还嘻皮笑脸的朝他挥手。
“周煜成？”他小声叫住少年的名字，手中的一次性水杯被他捏瘪了些，狐疑道，“你请假了？”
周煜成一时半会噎住了，他不知道怎么去跟王其其解释，眼神飘忽，尴尬的挠挠头说：“不请我进去坐会？”
“你有钥匙，自己开门进来。”
说白了就是懒得动手。
周煜成将行李箱放在玄关处，轻快地走到王其其旁边坐下，他已经换成少儿频道的台了。
王其其抓起茶几上洗好的水果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开口：“我问你是不是请假了？”
“没。”
王其其的手悬在半空中，动作都顿了一下，眼神撇向周煜成，脸上写满不解：“那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这个问题像一块沉甸的石头，周煜成故作镇定的扯了扯嘴角，两只手冒着细密的汗，紧紧握在一起。
秒针走完几圈，周煜成始终没有说话，王其其也没有催他，自顾自地喝水。
终于，周煜成开口了：“我说了你别有什么想法……”
王其其放下水杯，侧过脸来看他，平静自然的开口：“说吧。”
周煜成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喉结滚了滚，他垂着眼，语气尽量放轻：“我……也退学了。”
空间跟按了暂停键似的。
王其其没有说话，心底像水面被石子砸中，涟漪从中心一圈一圈地荡开。
他歪了歪头，想再确认一遍周煜成说的话：“你说什么？”
“我退学了。”周煜成重复了一遍，尾音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颤，“手续办完了，一个月反悔期。”
王其其看着他，目光从他低垂的睫毛移到微微抿着的嘴角，他沉默了几秒，把水杯搁回茶几上。
“周煜成。”他开口，语气毫无波澜，甚至有些冷淡，“你疯了吧？”
周煜成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目光。
少年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像是愧疚，又像是某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认真考虑过了。”
“你考虑什么了？”王其其的音调拔高了一点，随即又压下来，“你好不容易站那么高，你跟我说你退学了？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周煜成没有反驳，就那么坐着，任由王其其的数落像雨点滴落下来。
“阿姨好不容易供你读到高二，你跟我说你不读了？你以为退学是什么很好玩的事吗？你退了学你能干什么？去流浪吗？”
王其其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有些发颤，他深吸了一口气，别过脸去，胸口起伏了好几下。
“你退学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
王其其愣了一下。
“你退学的时候，”周煜成继续说，“我也觉得你疯了，我也觉得你脑子进水了，我也觉得你对不起阿姨对不起叔叔对不起你自己，但是……”垂下眼去，轻声说，“但是我没能拦住你，我也没资格说你，因为如果换作是我，我可能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周煜成抬起头来看他，眼神里那种酸涩的东西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坦然的平静：“我说了，和你相依为命…”
王其其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他，眼眸里没有任何涟漪。
“我不是冲动。”周煜成说，“我跟我妈谈过了，她也同意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觉得我放弃了前途，你觉得我脑子有病，但我跟你说，我没有放弃，我也只是换了一条路走。”
“而且，你在哪，我在哪，这话我说过很多次了，不是开玩笑的。”
王其其终于找回灵魂，怔怔的看着他，嘴唇颤抖：“原来你说的相依为命……”
算不算和我生死与共。
王其其往后靠进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闭上了眼。
“周煜成，”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问他，“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阿姨真同意的？”
“真的。”
“行吧，”他说，“那你打算干什么？”
周煜成见他松了口，整个人从紧绷的状态卸下来了一点，他坐直了身子，往王其其那边挪了挪。
“我妈给了我钱，够我活一段时间，她不让我参与果酱的事情，和我爸离婚后有财产分割的，我妈的想法就是要开一家超市，我相信她，毕竟周家的人都力挺她，再加上我外公外婆那边……”
王其其认真听他说完，整个家族的人都站在女人那边，挺好的。
周煜成见他没有说话，自然的搂住他往自己边上带，笑得一脸宠溺：“我们会有更好的生活的，你放心，有人是高干文学的天之骄子，也有人在荆棘之路上杀出重围成为真正的王。”
“小姨和我爸妈那边也资助我的，”王其其的手心放在周煜成的手背上，用一种近乎平稳的语调说，“周煜成，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周煜成跟丢了魂一样，耳尖微微泛红，一路红到脸颊。
王其其笑着看他这不知所措的模样，退回原位，拿起茶几上的水抿了一口：“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想做什么，你都会陪我的对不对？”
周煜成回过神，盯着旁边的人看了好久才点点头：“对！我会的！”
该说不说他和王其其身上的钱够摊平好几年，但他们需要用这一笔钱给未来铺好路。
“不着急，我有节奏。”周煜成说。
远处传来中学上课的打铃声，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声源方向。
光升起来了，所有人都可以站在阳光下享受一片天，可就是这么一片蔚蓝的天空，有人不学无术，也有人十几岁白手起家。
“对了，周煜成，”王其其忽然站起身走到电视柜前，拿出那条莫比乌斯环项链，递过去，“你……”
周煜成慵懒的靠回沙发上，一只手放在扶手上，伸出一只手勾起项链，谈吐诙谐：“我送你那条吗？挺好看的啊。”
“哦。”王其其拽回来。
看周煜成这样子是不懂了，他这么死板。
王其其嘀咕道：“我还是不说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更好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