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浮生》布丁不吃巧克力

7、义子 国师巧设连

　　次日清晨，顾玉华一早就到宫门口等着。
　　顾劻维来时顾玉华周围已经围了不少官员，因为皇子身份，众人还是给他让出一条路，让他顺利到达顾玉华面前。
　　“国师，以您的身份，要上殿随时都可以，何必一大早就到宫门等着？”
　　顾玉华瞥了他一眼，对围着的官员挥挥手，瞬间周围就变得空旷起来。
　　“我是在等殿下，不好登门拜访，只能在这等着了。”
　　“国师若要见我，找人传个话就行，何必跑这一遭？”
　　“殿下是聪明人。”
　　顾玉华向右侧了侧头，随后自顾自的整理衣服。
　　顾劻维看罢，微微低头，视线却投向右侧窃窃私语的官员们，而那个方向为首的，是二皇子顾劻意，他的身后正跟着御史台的余大人。
　　“那几位，是二哥的朋友，也是……昨日被沈兄弟戏弄过的那群公子哥的家中长辈。”
　　“许言昨日带着阿烁走了一段，奈何那小子不喜高调，昨日竟真的老老实实，一点不往外宣扬，以至于到今日还没有多少人知道他被破例收为第八位弟子，即便听到风声的，也认为他不过是有些许实力的浮木，三殿下……”
　　顾玉华对着人群中的林大人点点头，
　　“我知你对昨日比试结果心中不服，可我要提醒一句，你已手段尽出，而他从始至终都只借用了外力，若是昨日继续打下去，胜负立见，或许我也不必破例行事，门开了，我先行一步。”
　　说完，顾玉华就随着引路的内侍先进殿了。
　　等顾玉华走远，林大人也慢慢挤到顾劻维身边，
　　“殿下，国师今日怎么来了？”
　　“为了沈烁。”
　　林大人拉着顾劻维往边上走去，
　　“那个被破例收为第八个弟子的人？”
　　“嗯。”
　　“那我们还要不要……”
　　林大人背过身，伸出两只手指。
　　“国师刚才告诫我，沈烁不喜高调，但这不代表他是无根的浮萍，他的根落在国师府里。”
　　顾劻维抬头望天，
　　“二哥想为余大人他们讨个公道，就必须过他这一关，我若袖手旁观，事态发展有二，一则二哥落败，沈烁踩着二哥声名大噪，二则……”
　　顾劻维盯着林大人，眸中闪过深意
　　“国师退一步，取消第八人席位，可这样的话，宏宇就不能待在第六层了。”
　　“这……万万不可啊！”
　　“唉……”
　　顾劻维长叹一口气，开口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二哥与我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而沈烁背后是国师府，为他得罪沈烁，不值得。”
　　见与自己交好的官员到的差不多了，二皇子也朝他走来，顾劻维也开始整理衣服。
　　林大人则默默退到后面去。
　　“三弟，听说昨日摘星楼出了个天才？”
　　“二哥说的谁？？”
　　“不是，有人赢了你吗？”
　　二皇子语气平淡，眼神却透出挑衅。
　　顾劻维低眉垂眼，回了句“昨日只有一个平手罢了。”
　　“平手？那到底是你不行？还是他不行？嗯？”
　　“若论身份我不行，论实力……”顾劻维笑而不语。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二皇子嘴角扯出一抹笑，趾高气昂的走向前面。
　　林大人快去上前，“殿下……”
　　“他问的我都会回答了，但他怎么理解我就管不着了。”

　　宫门大开，百官上殿。
　　所有官员迅速走到自己的位置上，顾玉华则坐在右侧最前方。

　　没等皇帝坐稳，二皇子就迫不及待的开口，
　　“陛下，臣有本要奏。”
　　“讲”
　　“昨日摘星楼出了一件大事，有人直接前往第六层挑战，除林宏宇没参加，其他几人皆落败，按规矩此人当取代第六层的一人，可国师却破例收他为第八人，此不合规矩。”
　　“历朝历代摘星楼事宜皆由国师负责，哪一层有多少弟子，国师决定就好，不存在什么破例，什么不合规矩。
　　可还有别的事，无事就退下。”
　　二皇子开口就针对顾玉华，全然忘了摘星楼的特殊性质。
　　顾玉华也是，就端坐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余大人见二皇子哑口无言赶紧上前，
　　“陛下，臣要参国师有徇私舞弊之嫌，摘星楼那第八人，名叫沈烁，是从国师府到摘星楼的，臣疑国师滥用职权，使真正的天才蒙尘。
　　摘星楼事宜虽全权由国师负责，可国师是大乾的国师，摘星楼也是大乾的摘星楼，若国师处事不公，徇私舞弊，使得摘星楼选拔有失公允，寒了天下英才的心，日后还如何取信于我大乾百姓。”
　　参人还是得御史台的人，三两句话，帽子就扣上了。
　　顾玉华面色如常，仿佛他们参的人不是他。
　　顾玉华未动，顾劻维先动了。
　　“陛下，臣有话说。”
　　“嗯，说吧”
　　“余大人，你话中有误。”
　　“何处有误？”
　　“沈烁到达摘星楼第六层时是孤身一人，那是我与第六层的其他弟子都尚不知，沈烁与国师府的关系，故此，国师徇私舞弊一事，纯属无稽之谈。”
　　顾劻维抓住一个漏洞，就完全瓦解了余大人的弹劾。
　　“三殿下，可那沈烁并未打赢所有人，可对。”
　　“许言自认不敌，自愿认输，名义上我与沈烁为平手，事实上我早落下风，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此话一出，连顾玉华都不由得侧目。
　　“陛下，臣说完了。”
　　“嗯，你倒是实诚。”
　　“技不如人，总不能还自欺欺人。”
　　顾劻维刚退，林大人就顶上，
　　“陛下，臣也想参个人。”
　　皇帝似笑非笑的目光扫过群臣最终落在顾玉华身上，
　　“今日这朝会还真是热闹，你说吧，你要参谁？”
　　“臣要参御史台余大人，假公济私，为私仇诬告国师。”
　　“哦~你说说看。”
　　“昨日，有人乱传沈姑娘与国师之间的谣言，其谣言辱及沈姑娘清誉，内容更是不堪入耳，恰巧还被沈烁，沈公子听见，便施以符咒，小惩大诫，而传谣者——正是余大人之子，因符咒特殊，三步一跪，五步一摔，余公子在大街上闹了笑话，余大人这才颠倒黑白，诬告国师。”
　　“哦~此事当真？玉华，你说说看。”
　　顾玉华站起身来，拂袖行礼，虽仍面无表情，可从拂袖的力度上看，他的怒气不小。
　　“确有此事，但臣要在此申明一点，臣府中所居沈姑娘，乃臣的救命恩人，我二人之间清清白白，早视对方为挚友，余大人，阿烁所施符咒名为‘倒霉符’只会让人倒霉三个时辰，虽可能让人丢脸，却不伤性命，可若我再听一次那些传言，我不保证，你余大人的脸面能否保住你儿的性命。”
　　说到最后，顾玉华的语气中直接带上威胁。
　　“顾玉华！你……”
　　众目睽睽之下被人这么威胁，怒气一瞬间冲昏余大人的头脑，但话还没说完，皇帝就开口呵斥了。
　　“放肆！”
　　余大人本以为皇帝是在呵斥顾玉华，结果一抬头，皇帝正怒目圆睁的盯着他，顿时腿一软，跪下去。
　　“陛下恕罪”
　　“殿前失仪，拖下去，杖三十，罚俸半年。”
　　余大人被拖下去，二皇子党羽本来跃跃欲试的心瞬间凉了，一个缩的比一个快。
　　“玉华，如此惩戒，你可满意。”
　　“臣不敢，余大人受罚是因殿前失仪，与臣，无关。”
　　“行，与你无关，那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没？”
　　“臣有一事不敢欺瞒，沈烁乃臣之义子，受臣五年教导，但闯摘星楼之事，臣不曾给予分毫便利。”
　　此话一出，二皇子面色如灰，顾劻维面色如常，甚至在看一眼二皇子后，嘴角隐约勾起一抹笑意。
　　“朕知晓了，可还有旁的事。”
　　“陛下……”
　　皇帝面含笑意的看着顾玉华，却被人打断，瞬间笑意消散，
　　“说”
　　二皇子顶着皇帝的死亡凝视，浑身颤抖
　　“国师方才道沈烁是您的义子，那您可知，您这位义子，与大翊左相来往甚密。”
　　顾劻维脸色一变，向后看向林大人，见林大人摇头，低头思索是谁告密。
　　顾玉华不慌不忙从怀里拿出一封拜帖，递给内侍。
　　“这是大翊左相沈砚清的拜帖，二皇子所谓交往甚密之事，应是沈烁奉我命前往锦绣阁挑选布料时，偶然相遇。”
　　“偶然相遇，会屏退左右，单独会谈吗？而且，沈烁并未携带布料回府，锦绣阁也并未向国师府送过布料。”
　　皇帝看着二皇子躲闪的眼神，冷哼一声，
　　“老二，差事差事办不好，修为修为没长进，国师府的事，你倒是盯得紧。”
　　顾玉华站着不动，顾劻维反倒踏出一步，“陛下”
　　“说”
　　“沈烁与大翊左相相遇时臣也在场，臣可作证，沈烁与大翊左相，于昨日是第一次见面。至于布料……”
　　顾劻维顿了顿，“沈烁未曾选到合适的布料，自然就不会带布料回去了。”
　　皇帝的目光越过顾劻维落在林大人身上，“锦绣阁里没有他喜欢的布料吗？玉华？”
　　“这……臣不知，那小子酷爱裁衣，总做些新奇的衣物，布料一向都是他自己挑选，臣不加干涉。”
　　“凭一己之力成为摘星楼的弟子，这样的天赋，你就任由他玩物丧志？”
　　“他玩也不影响修为，而且，孩子大了，管不住。”
　　顾玉华提起沈烁的修为，嘴角终于扬起一抹苦笑。
　　“也是，老三，你说说，锦绣阁是没他喜欢的布料，还是没选出来？”
　　“沈…公子想要几匹朱砂色的云锦，因此类布料一向都是直接送入宫中，锦绣阁断货，沈公子暂时也不需要其他布料，故此搁置了。”
　　“朱砂色的云锦？宫中应有剩余，玉华待会带些回去，等你家那小子裁好新衣了，带他进宫让我看看，若做得好，日后有需要的布料，直接进宫来挑。”
　　“谢陛下恩赐。”
　　赏完了，又该罚了，皇帝看向二皇子
　　“老二，朕看你最近神情恍惚，做事浮躁，先好好休息一阵吧。
　　退朝。”
　　“退朝——”
　　随着两声尖锐的声音响起，皇帝直接起身离开。
　　顾劻维也趁着人散凑到顾玉华身边，
　　“国师，父皇今日怎么这般好说话？”
　　“陛下自有陛下的思量，你我做好份内之事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