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圣】此去人间改命来》云撸猫

10、第 10 章 这边贾赦坐

　　这边贾赦坐着蓝呢大轿，另一边女眷们乘着各自的车轿，这雨夜行路，竟比平日慢了一倍，待到午门外，已是次日清晨。等浩浩荡荡的队伍到午门外，按规制必须下车下轿步行入宫时，新一轮暖雨随着新升的日头兜头浇下，谁都躲不开这场淋透衣衫的雨。
　　众人浑身湿暖地踏过午门的门槛时，天空雨势渐收，不一会儿云都散了，一轮旭日泼下万丈金光，把雨洗过的每一片瓦、每一块砖都照得干干净净。踩在皇城的青石板上，湿透的衣料竟顺着暖融融的气息慢慢收干，待走到太和殿东侧廊下站定时，全身上下已是干爽。但衣冠歪了，妆容花了，这些重臣与命妇们头一次看起来不那么体面了。
　　贾母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她活了七十多年，何曾来过太和殿？女眷们见到持仪仗的侍卫，纷纷抬起衣袖挡住半张脸，传旨女官仍旧笑吟吟地束手站在一边。
　　御道左侧，朝臣们按品级从高到低纵向排开，贾赦和其他勋贵一起站在武官序列的前半段等候，心下也是惊疑不定，只不住地拿眼去扫那紧闭的殿门。
　　九扇朱漆大门缓缓向两侧推开，清越的玉磬声，顺着雨后的风漫过整个广场。
　　只见宝钗身着玄青衮服，衣上绣着日月山河，缓步而出。这衣裳是元春、黛玉与一众女官们参详着改出来的，叫坤元服。只见她一步步走上玉阶，身姿端庄，目不斜视。阶下一百多人，竟无一声喧哗。
　　元春一身正二品绯红官袍，立在她左后侧半步；黛玉一身月白绣兰礼服，站在右后侧半步；还有一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斜倚在殿外金柱上，金箍棒在指尖转了个花，漫不经心地扫过满场僵住不敢言的朝臣——这根棒子的威力，这三日内早已秘密传开，没人敢上前以卵击石。
　　贾赦只觉得那三人眼熟至极，一时呐呐不敢言。贾母王夫人等同时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贾母护甲掐进掌心的软肉里，疼得她指尖发麻，才敢确定眼前不是梦。
　　宝钗在金椅上稳稳落座，抬眼扫过全场，声音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旧帝禅位，今我承天登极。前日三天暖雨涤荡人间，洗百姓苦、洗世人愚、洗贵族骄，便是新朝第一份旨意。”
　　她话音刚落，元春立刻跨步出列，展开明黄谕旨朗声宣读：
　　“第一旨，普免天下今年税赋；第二旨，广开女官科，适龄女子皆可报名应试；第三旨，封贾元春为礼部尚书，掌天下典礼科举；封林黛玉为宫中女师，掌皇家文教与女官科考统筹。第四旨，旧朝所有在任官员，不分品级文武，与所有应试学子一同，于一月后参加统一科考。新朝将按考试成绩重新铨选官职，量才录用，不论出身门第，唯才是举。”
　　旧朝朝臣们听完脸色发白，站在武官队列前的贾赦，手抖个不停。东侧廊下探春和湘云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就在此时，天上忽有异香，那香气清如春桃，暖如桂子。
　　众人仰头，只见五色云开，一队女仙自天而下。为首者，云髻玉容，衣带飞星。后随十二天女，手持花篮，篮中盛满琼花玉瓣。正是西王母遣来的仙使。
　　天女扬手，花瓣纷纷，落满太和殿前。那花落在地上，不沾尘，不即消，只泛着极细的光。有老臣伸手去接，花瓣入掌，竟沁出一点清露。
　　那人“呀”了一声，说：“是暖的。”满场哗然。
　　宝钗仰面，任那花雨落了一身。她知道，这是天上方才立住的新规矩，往人间发了第一道贺声。
　　仙使凌空，清声传下：“昆仑敕曰：人间更始，正位既立。天行有常，地德维新。尔其钦哉。”
　　说罢，云光一敛，众仙隐去。只余满地花瓣，香了三日。百姓在宫城外远远望见，都跪下磕头，称“天女散花，新主有命”。
　　满场静默片刻，不知是谁先跪了下去，紧接着乌压压一片全部伏拜在地，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声音，混着雨后的清香气，顺着皇城的宫道一直飘到了城外。
　　史书记：某年某月，天雨三日，水温如汤，民出而浴，病者愈，愚者明，贵者平。
　　是日，天下始净。

　　次日天刚蒙蒙亮，城端门外的东西两座皇榜墙前，就已经守满了闻讯赶来的京官和百姓。
　　差役踩着梯子，将两张明黄榜文并排贴好。左边是新帝登极的正式明诏，右边是一月后新科考试的详细科目。
　　百姓将榜下挤得水泄不通，识字的念，不识字的听。
　　众人别的记不住，只记住了一句：“不论出身门第，女子皆可报名应试。”一时满城议论，比年下还要热闹三分。
　　人群里挤着些五六品、连午门都没资格进的小京官，盯着榜文反复看，感觉比从前靠钻营攀附的日子，多了点盼头。
　　不少平民姑娘，听见不断有人念着“女子皆可报名应试”时，涨红了脸拉着身边母亲的手，那句“我也想试试”半天说不出来。
　　同一时间，城外驿馆里，驿卒们把封着火漆的明诏匣子绑在背上，一声令下便策马扬鞭冲出城门，按日行六百里的速度分道驰向南瞻各省。
　　不过三五日，京畿周边的府县就先后接到了明诏，县衙的差役立刻把榜文贴上。农户看见“全年税赋全免”那五个字，当场就蹲下身红了眼。千里之外的边疆大营里，掌兵的将军接到明诏、看完“旧官统考、唯才是举”的条款，又听见探子报那毛脸雷公嘴的齐天大圣还在皇城坐镇，默默把手里刚拿起的兵符又放了回去——起兵是死，备考还能保住官位，这账该如何算，心里还是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