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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乖乖待着 七月份的南 ...

  •   钊婪喂她吃完药,又替她擦了擦手心降温,低头看着她苍白虚弱的小脸,语气别扭又生硬,带着浓浓的不甘心:“下次生病,不准硬扛,就算讨厌我,也别拿自己的身体赌气。”
      段漓没有说话,安静靠在床头,眼底依旧是化不开的清冷疏离,却多了一分诧异。
      钊婪伸手替她掖紧被角,指尖轻轻擦过她滚烫的脸颊,嗓音沙哑:“下次再硬扛,我不会再管你。”
      口是心非的狠话,骗不了任何人。
      段漓靠在床头,眸光淡淡落在他脸上,虚弱、安静,依旧疏离。
      轻轻嗯了一声。
      听话,却冷淡。
      他看着她温顺却淡漠的模样,无奈轻叹,眼底偏执的温柔,尽数倾覆在她一人身上。
      气归气,怨归怨。
      这辈子,他终究是栽在她手里了。
      喂完药,钊婪没走。
      他搬了张软椅,稳稳摆在床边,长腿交叠坐下,视线一瞬不瞬落在段漓脸上,寸步不离地守着。
      正午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漏进细碎暖光,扫过他冷硬的眉眼,冲淡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沉敛的安静。
      段漓吃过药,药效慢慢泛起困意,浑身酸软发烫的无力感愈发浓重。
      她侧过身,背对着他,蜷缩在被褥里,姿态疏离,刻意避开他的视线。
      钊婪看在眼里,没说话。
      他抬手试了试她的体温,依旧滚烫,指尖触到她发烫的后颈时,段漓身形极轻地僵了一下,没有躲闪,也没有回应。
      默许,却不接纳。
      接下来的几小时,钊婪全程贴身照护,动作细致稳妥,不带半分逾矩。
      午后佣人端来清淡的虾仁莲子粥,熬得软糯烂熟。
      钊婪起身接过,吹凉至温热,端回床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起来吃两口,空腹吃药伤胃。”
      段漓缓缓睁眼,眼底蒙着一层病后的水雾,脸色苍白孱弱。
      她撑着身子想要自己坐起,四肢却软得使不上劲。
      钊婪见状,伸手托住她的后背,稳稳将人扶起来,掌心垫在她腰后稳稳撑着,避免她滑落。
      他舀起一勺粥,凑近唇边吹凉,递到她嘴边。
      段漓垂着眼,没有拒绝,微微张口咽下。
      全程安静无声,只有勺子碰碗的轻响,在静谧的房间里缓缓回荡。
      一碗粥见底,钊婪拿过纸巾,指尖极轻地擦过她的唇角。
      段漓下意识抿了抿唇,微微偏开脸。
      没有抵触躲闪的过激反应,却依旧保持着清晰的距离感。
      钊婪收回手,低低开口,语气还带着昨晚没散尽闷气:“早知道生病这么老实,该早点冷你几顿。”
      话是数落的语气,手上动作却截然相反。
      他替她掖好被角,把边角一一压紧,挡住所有漏风的缝隙,又调低了窗外吹来的风。
      段漓没有应声,闭眼重新躺下。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对他的所有靠近都本能抗拒、浑身戒备。
      上午他赌气凉她一上午、转头又慌慌张张跑来照护的样子,她看得分明。
      天色渐晚,落日余晖漫进房间。
      段漓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呼吸渐渐均匀绵长。
      钊婪依旧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没有挪动分毫。
      他垂眸看着她安静苍白的睡颜,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克制又隐忍。
      气早就消得干干净净。
      只剩嘴硬的牵挂,和无从消解的无奈。
      黄昏落尽,房间里渐渐沉暗。
      段漓是被一身薄汗憋醒的。
      烧彻底退了,身上的滚烫褪去,只剩四肢微微发软,头脑已经彻底清醒。
      她微微睁开眼,视线率先落向床边。
      钊婪依旧坐着,未曾离开半步,指尖夹着手机,屏幕暗着,他根本没看,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一瞬未移。
      天色昏暗,他没开灯,周身隐在暮色里,轮廓沉冷安静。
      察觉到她睁眼的动静,他立刻抬眸,伸手精准覆上她的额头。
      温度微凉,彻底恢复正常。
      钊婪松了口气,收回手,嗓音带着久坐后的低哑:“烧退了。”
      段漓轻轻眨眼,微微侧头避开他的触碰,坐起身靠在床头。
      动作平缓,没有抗拒,却依旧疏离。
      “渴,”她低声吐出一个字。
      钊婪立刻起身,拿过床头柜上恒温的温水,拧开盖子递到她手里。
      段漓接过,低头小口喝着水,指尖稳稳捏着杯身,全程没有看他。
      “还难受吗?”钊婪站在床边看着她。
      “还好。”她淡淡回。
      简短、客气,没有多余情绪。
      钊婪盯着她苍白依旧的侧脸,语气带着一点没压干净的别扭:“知道难受?下次还硬扛?”
      段漓喝完水,将杯子放回原位,抬眼看他,语气平直:“谢谢。”
      目光平静,没有冷意,没有抵触,却也没有温度。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却坦荡直白。
      是谢他今日一整天的照看,谢他没有真的放任她不管。
      钊婪指尖一顿,看着她难得平和的模样,心底的郁气散得彻底。
      “不谢,”他沉声道,“我应该做的。”
      段漓没有接话,垂手拢了拢身上的薄被,安静坐着。
      钊婪看着她安分温顺的模样,眼底戾气尽数褪去,只剩压不住的迁就。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凌乱的碎发。
      段漓睫毛轻颤,没有躲。
      他沉声道:“我不逼你别的,至少别再拿身子跟我置气。”
      段漓沉默两秒,轻轻点头:“嗯。”
      顺从,听话,安分。
      却依旧不肯靠近。
      钊婪看着她温顺安分的样子,喉结微滚。
      他收回手,伸手按下墙边开关,暖光瞬间铺满卧室,照亮她平静冷淡的眉眼。
      他站直身子,语气恢复平稳:“饿不饿?你想吃什么?”
      段漓轻声道:“我想吃面。”
      钊婪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随手放在床头柜上,“马上就好,你先躺一会。”
      段漓淡淡应了一声,她下床去了趟卫生间,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望着外面一片昏暗,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很快,管家端着香气四溢的鸡丝汤面走来了。
      钊婪接过放到茶几上,段漓不紧不慢的低头进食。
      她吃得很慢,一言不发。
      钊婪站在床边看着她,全程没说话。
      一碗面吃完,段漓感觉身体恢复了一点力气,身上的酸痛感少了许多。
      她穿着那件白色吊带裙,脖颈处的吻痕依旧还在,但颜色淡了几分,锁骨上的血色桔梗妖异而张扬,刺得某人不停的吞口水。
      “再躺会…”他别过脸,努力压制内心翻涌的□□,他问:“你要不要洗澡?”
      段漓见他这副样子,哪里敢点头,淡淡的摇头,“不洗。”
      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她怕晕在卫生间里。
      钊婪没强求,只看着她:“早些休息,有事就敲门,我在对面。”
      说完,他没有留在房间纠缠,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半秒,回头看了她一眼。
      段漓靠在沙发上侧脸安静单薄,姿态松弛,却始终带着一层解不开的疏离。
      钊婪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轻轻带上门离开。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段漓缓缓睁开眼,望着天花板,神色清淡。
      她承认他今日的好,也认下这份人情。
      但仅此而已。
      她可以平和共处,却永远无法真正释怀。
      她洗漱完重新躺回床上,没有手机,没有时钟,她根本不知道现在是几点。
      她只记得,这是她来这里的第三个晚上……
      今晚,难得的睡了一次好觉。
      段漓是凭着窗外的太阳起床的。
      外面阳光刺眼明媚,应该不早了。
      她洗漱完下楼去,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钊婪。
      男人一身冷冽的灰色T恤,衣服扎在黑色西装裤里,宽肩腰线被衬得利落紧绷,指尖捏着一份文件,垂眸翻看时侧脸线条锋利冷硬。
      听见楼梯响动,他抬眼望过来,目光落在她脸上,确认气色比昨日好转不少,才收回视线。
      餐桌摆着一碗玉露清鸡汤面,汤汁熬得奶白,细面卧在汤里,配菜切得细软清淡,完全照着她病后适口的口味做的。
      “过来吃面。”钊婪合上文件丢在茶几,嗓音平淡。
      段漓缓步走到餐桌旁落座,拿起筷子安静吃面。
      汤底鲜润不腻,温度刚好入口,显然是刚端上来没多久。
      钊婪没动碗筷,就坐在对面看着她吃。
      等她放下筷子擦干净唇角,钊婪才起身拿过桌上温水和药片递过去:“按时吃药,早晚各一次,管家会盯着。”
      段漓接过药吃下。
      钊婪抚了一下她耳边的碎发,语气温和,漆黑的眼底浮上一层浓浓的不舍,“公司那边有事,我出去一趟,你在家乖乖待着,”钊婪走到玄关换鞋,临出门前回头看她,“想吃什么直接吩咐,有什么事找温秦。”
      段漓看着他,清冷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
      交代完这句,钊婪拿起椅背上的黑色外套,大步走向庄园大门。
      车门重重合上,大G引擎轰鸣着驶离庭院,车队很快消失在山道尽头。
      谁也没料到,这一走便是整整一个月。
      钊婪音讯全无,仿佛消失了一般。
      没人限制段漓在庄园内部活动范围,院墙把守严密,外出依旧不许。
      她的起居照料半点不差,三餐准时,都是后厨精心烹制,口味严格按着她的喜好调整,换季衣物提前熨烫规整,院子里的花草按时打理,就连夜里室温都会提前调控到舒适温度。
      管家做事稳妥本分,只奉命打理琐事日常,从不多问半句,也绝不随意搭话打扰她。
      偌大的庄园安静空旷,少了那个偏执强势的身影,反倒格外清静。
      闲暇之余,段漓总会坐在三楼露台藤椅上,捏着管家送来的日历,指尖划过日期一格格勾画,默默数着日子勾画标记。
      一天,两天,半个月,直至满月。
      已经一个月了……
      每划掉一日,距离钊婪离开的日子就多一天。
      日历上被划掉的日期越来越多,她神色始终清淡,不见焦躁,也没有期待。
      她没盼着钊婪回来,只是规律记下时间。
      那人消失得干脆,一丝声响都没有。
      她心里算不上想念,只觉得自在松弛,不必时刻紧绷心神防备,不用面对他夹杂着温柔与占有欲的目光。
      日子安稳平淡,少了拉扯对峙,只剩日复一日的安静。
      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外界丝毫干扰,恍惚之间,她都觉得无比惬意悠闲。
      七月份的南洋无比潮湿、闷热,段漓从外面溜达一圈回来总感觉身上黏黏的,只要一出门离开室内,她一天能冲三四遍澡。
      管家说雨季快来了,所以天气才会这样。
      好在别墅里空调很足,温度一直很合适,非常清爽凉快,夜里也不会感到闷热。
      用过午餐,段漓按照以往,在三楼露台上发呆、划日历。
      管家端着水果拼盘和一个调配好的椰子缓步走了过来,面容温和,“段小姐,这是新鲜采摘的,请慢用。”
      果盘里摆着处理干净的各种水果。
      杨桃、火龙果、山竹、凤梨、西瓜、芭乐、葡萄。
      别墅后面是一大片果园,里面种着很多水果,南洋属于热带,水果种类繁多,这些有的是从别的地方空运过来的,有的则是从果园里现摘的。
      段漓放下日历,微微颔首点头,“谢谢温管家。”
      温秦礼貌的点了点头,轻步离开了。
      前几日她芒果吃多上火了,她啃了好几个苦瓜败火,这几日便没有再看见芒果的影子。
      段漓抱起椰子顺着吸管喝了一口,浓郁椰香裹挟着青柠的酸爽,还飘着淡淡的酒味,冰块浸得酒体清甜凉爽,是椰汁酒的调配喝法。
      她前几日去过那片果园,占地几十亩,规模开阔,日照充足,果子个个长得饱满脆甜。
      那日她只穿着短袖,不过弯腰摘了两三颗山竹,短短几分钟,小臂就被果园里的毒蚊叮出一串红肿包块,又痒又刺,到现在还没好。
      自那之后她便不再踏足果园深处,顶多站在露台围栏边眺望绿意。
      指尖拿起笔,在日历今日日期上利落划下一道横线,密密麻麻的横线一路从月初排到眼下,清清楚楚记着钊婪离开的时日。
      整整三十三天。
      日子悠闲无聊。
      她叉起一块山竹咬下,只是日复一日数着日子,像是在等一场枷锁到期的可能,哪怕心底清楚,这份可能性本就不存在。
      风拂过露台,吹动纸面边角,日历上一道道划痕规整冷峻,像她此刻一成不变的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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