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 Boy》陵水飘飘

2、漾漾 罗斯玛丽的

　　说来奇怪，那次一说剪头发魏苛就走后，让我对他更感兴趣了。

　　或者换个说法，我对想要剪掉他头发的这件事，更感兴趣了。

　　那天以后我故意冷落了魏苛，并在他面前与班上其他的男生说说笑笑。

　　余光里的男生在角落低头看着手机，似乎丝毫未在意到我。

　　我心里有点烦躁，装什么装呢？

　　下课我就直接收拾东西走了。

　　不过没想到的是，那个我故意说说笑笑的男生居然是个性压抑。

　　"诶，做我女朋友吗？"
　　我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有些人真是得反思一下自己。
　　和妈妈有没有过正常的互动啊？

　　为什么只是和异性聊两句话就以为对方喜欢你了？

　　而且我只是空窗了几个月，但也不是来者不拒啊，能不能照照镜子了？

　　我忍着嘴角抽搐的劲儿，就要拒绝他。

　　不过那人身后出现的一个身影让我改变了主意。

　　我靠近了一点，从远处看似乎是亲了那人一下。

　　不过实际上我只是说：
　　"你牙上有个菜叶。"

　　"......."

　　说完我自己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如果我在混乱一点的社会，大概会结很多仇人吧？

　　我下楼离开。

　　只是那天晚上，我没料到的事情却发生了。

　　按完密码锁，门滴地开了，我进屋才要关门，一个力道却猛地抵住了门口。

　　我猛地一惊，恐惧地想要关上门，这时听见一个声音：
　　"别，别怕，是我。"

　　我不可置信，略略收了力道从门缝看出去，只见魏苛低垂的头。

　　还余惊未消，我又是恼火又是震惊，骂道："你是不是病？变态啊？"

　　"...对，对不起，你不要和他在一起。"
　　魏苛急急地说。

　　我的怒火一下被这话给浇灭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莫大的快意。

　　却依旧板着脸道：
　　"凭什么？你是我谁啊？"

　　"...我，我..."

　　"你喜欢我吗，小结巴？"

　　他一下抬头看我，又尴尬地垂头。

　　似乎并没有反感这个称呼。

　　"可是你连为我剪个头发都不肯，算什么喜欢呢？你能为我付出什么？你的喜欢拿得出手吗？"

　　魏苛依旧沉默。

　　还真是木头。
　　我讥讽地笑笑，就要关门。

　　"我愿意。"

　　"愿意什么？"

　　"...我愿意剪头发，不，不只是头发，其他的，也愿意。"

　　我拉开门，和魏苛一起出去了。

　　——

　　魏苛确实有一张好看的脸，他的眉眼丝毫不拉胯。

　　甚至我觉得他的眉眼是五官里最出彩的，眉峰明显，眼睛大小适中，形状精致好看，下睫毛也很长很黑。

　　只可惜，左侧眉骨下却有一道狰狞明显的疤痕，破坏了这张脸的和谐。

　　没有这个，这人会完全不同吗？

　　我尝试把眼前的人和之前遮掩着眉眼的同学重叠在一起。

　　失败了。

　　我欲言又止，虽不至于懊悔，毕竟这种战损美其实也很好味，却依旧是震惊不能回缓。

　　主要这是真人诶。
　　又不是什么二次元的美强惨角色。

　　"你是因为这个所以..."

　　"你喜欢吗？"

　　事到如今，我还能说不喜欢吗？

　　我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路上，一向能说的我居然也没了话头，半天问道：
　　"那个疤痕，又是怎么回事，还有你的手指，真的是不小心的吗？"

　　"...嗯。"
　　他点点头。

　　算了，不说就不说呗。

　　我懒得找话题了。

　　我们在江边散步，魏苛犹豫不决而小心翼翼地牵住了我的手。

　　"......"

　　我没有抽走，但是我心里很乱。

　　好像我欠了他什么一样。

　　又不是我打的，喂。

　　"我，我今天穿了新衣服，你看，看出来了吗？"
　　魏苛突然说。

　　我看向魏苛，这才发现今天剪头前见他就觉得有点不一样的地方在哪里了。

　　他穿了一件米白色的polo杉，虽然单看还是挺土的，但是穿在他身上，居然莫名挺好看，那种阴沉的感觉少了不少，要说唯一能指摘的，就是——有点激凸了。

　　"你下次穿个背心吧。"
　　我瞟过他的胸前，略显直白道。

　　魏苛脸上红了红，答应了我。

　　——

　　我和魏苛心照不宣地在一起了。

　　没有热烈的表白，毕竟，这种人你就不能指望这种东西。

　　班上的人都很意外，我也懒得解释，毕竟这脸确实好看呢，大家应该能理解吧。

　　我可不是什么异食癖。

　　了解了魏苛后，我才知道原来他家并不穷，甚至可以说是富裕，这也解开了我之前的困惑吧。

　　不过让我有点不爽的事，他比我想象的更富裕一点。

　　他有一辆奔驰，但是和他完全不适配。
　　感觉他坐上驾驶位，就完全是替司机父亲代班的老实儿子。

　　这叫什么？土帅风吧？

　　我让他坐到副驾上，我踩油门而驰。

　　这画面和谐多了。

　　其实除了结巴和时不时的傻，魏苛还是挺好相处的。

　　他的厨艺很好，还愿意干活，平时甚至会早退，为我做好饭菜在我的公寓里等我回来。

　　而且他果然还是个处男。

　　一下就结束然后脸红解释。。

　　这应该是一个男人一辈子最可爱的瞬间了吧？

　　调教的过程也很有成就感。

　　如果日子就这样下去其实应该也不错的。

　　可是我却逐渐觉得有点不对劲。

　　那天晚上，我上打游戏打得太迟，手机还亮着就不小心睡着了。

　　结果半夜我就被魏苛叫醒。

　　"这人是谁？"
　　他脸上是一副我从未见过的表情，手里攥着我的手机，屏幕上是我和前男友依偎着大笑的照片。

　　"我前男友，怎么了？翻我手机做什么？"

　　魏苛紧紧盯着我。
　　"你有前男友？"

　　我听这话更是火大了，被吵醒本来就烦，于是也不装了，口不择言道：
　　"不然呢？怎么？觉得不平衡了？你自己以前找不到女朋友还怪我了？"

　　魏苛回到了平时一贯唯唯诺诺的模样。
　　"没，没有。"

　　我懒得再说，拿过我的手机翻了个身就睡觉了。

　　魏苛坐了很久，才躺下拥住我。

　　——

　　其实我对我前男友的感情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但是要怪只能怪魏苛自己作死，让我莫名竟燃起了旧情。

　　于是之后不久，和徐郑远偶遇的那天，我们一夜情了一次。

　　他先给了我看了最近的体检报告单，我一直都如此严谨，他也还记得，不愧是我以前喜欢过的人。

　　其实过去的感情里，我从来没有出过轨，因为总觉得收拾烂摊子麻烦，但是如果是背着魏苛出轨，应该不会有什么后果吧？

　　想想就怪刺激的。

　　他知道了会是什么表现呢？
　　又会哭唧唧的吗？

　　我喜欢看魏苛哭。
　　不过数起来，我居然只在医务室那天见过一次。

　　让他哭泣吧。

　　我如此想。

　　"复合吗？"
　　徐郑远提议。

　　我婉拒了，虽然是以前喜欢过的人，但是都舍得分手了，能是什么好东西呢？

　　魏苛比我想象中更快地看到了我出轨的证据，这让我怀疑他是不是在跟踪我。

　　但是我没来得及想那么多了，因为更让我头疼的事情发生了。

　　魏苛知道后，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哭，而是开始沉默地伤害自己。

　　他不吃饭，也不说话，甚至也不去上课了，就这样呆在屋子里整整几天。

　　我愧疚而害怕起来，我对他说对不起，说我错了，说我是一时鬼迷心窍。

　　事情确实如此啊，你还要怎么样？
　　我都这样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啊？

　　发现怎么说好像真的没用了，我只好流泪起来，把所有罪责都推到徐郑远身上。

　　"是他一直缠着我，我实在没办法啊，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你还配说爱我吗？你根本不喜欢我吧？"

　　魏苛抱住我，对我说对不起，说他知道了。

　　到底为什么呢？

　　我奇怪又好奇。

　　魏苛这就原谅我了吗？

　　——

　　我以为这次的事情已经结束，直到一个月后，我得知徐郑远因用错药而半身不遂的事情。

　　"好可惜。"
　　魏苛知道后这样说。

　　......

　　是他吗？
　　不可能吧？

　　我毛骨悚然。

　　怎么办？
　　要怎么分手？

　　"漾漾。"
　　魏苛叫我。

　　那次事情后，他结巴的频率都变低了。
　　他是会什么巫术吗？
　　利用我前男友身体换了什么？

　　我怎么想是因为记起以前看的一部电影，名叫罗斯玛丽的婴儿。
　　里面的角色就是这样害死别人的。

　　但是不能吧。
　　魏苛看起来不像信什么教的。

　　"漾漾？"

　　"啊？"
　　我回神。

　　"你还在想他吗？"

　　"...怎么可能？"

　　"别想太多，那种人，这样的下场才对。"

　　"啊，是啊。"
　　我干巴巴附和道。

　　魏苛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我对魏苛暴露本性的时候其实也很早之前了吧？
　　我没有伪装成温柔善良好相处的模样，他却也甘之如饴，没有为此而困惑而离开。

　　到底是怎么了？
　　我只感到无名的恐慌。

　　断掉的指头，眉头的伤疤。
　　还有奔驰，谁知道他哪里来的钱买的？
　　他父母我都没见过。

　　我越想越是不安。

　　分手。

　　我得和他分手。

　　我绞尽脑汁，却想不出来一个理由。

　　说我嫌弃他的断指吗？
　　他会不会暴怒之下把我的手指也断了？
　　不行。

　　说嫌弃他眉头的疤吗？
　　不行。
　　理由和上条一样。

　　我胡乱想着，最后编造出了一个最老土又最合适的借口。

　　我让魏苛去见见我的父母。

　　"真，真的吗？"
　　魏苛又结巴了。

　　"嗯。"
　　我体贴地笑了笑。

　　然后你就被拒绝啦，然后我们有情人不得眷属咯。

　　当然，这个父母也是假的，我可没有那么不孝，把我最重的把柄放到你手上。

　　机智如我，一切都按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

　　我的"父母"坚决反对我和魏苛在一起，并还夹带私货地数落了一番我们的婚前同居行为。

　　我故意挽回，又每每被驳斥，最后自然是以一种难堪的方式收尾了。

　　只是过程中，魏苛居然没怎么反驳。

　　就垂头接受各种对他外貌和性格的数落。

　　也是，他一直都是这么懦弱，逆来顺受的。
　　只是在她面前才敢硬气一点吧？甚至还是得先占了道德高位的时候。

　　真没用。

　　我嘲讽地想，却眼含泪水地对魏苛说：
　　"小结巴，我们还是先别一起住了，我爸妈有点封建，但是我真的不想和你分开的，虽然他们这么说，我——"

　　"他们真的是你的父母吗？"
　　魏苛打断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