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六百万新币的项目,我先花三天查它 有了尽调权 ...
-
六百万新币。
林见月把融资材料从头看到尾,没有点“安排会面”。
唐梨在旁边问:“不感兴趣?”
“挺感兴趣。”
“那为什么不见?”
“因为感兴趣和值得投是两回事。”
她把材料丢进尽调支持。
不到一分钟,界面没有给她一个简单的“好”或者“不好”。
而是列出十二项需要核验的问题。
创始团队履历。
用户真实性。
付费转化。
保险合作是否落地。
紧急响应服务到底是自营还是外包。
定位数据如何存储。
跨境隐私合规。
最关键的一项是——
所谓二十四小时女性紧急协助,目前只覆盖三个城市,而且夜间平均响应时间超过二十八分钟。
林见月看到这里,皱了皱眉。
宣传材料上写的是“随时有人接住你”。
现实里,二十八分钟可能很长。
她没有因此直接否定。
而是让团队安排三天后线上会议。
为什么三天?
因为她还在摩洛哥。
因为周聿只有两天。
因为她不想为了一个还没决定投不投的项目,把自己的旅行变成连续会议。
以前的林见月做不到。
以前任何一封标着“紧急”的工作邮件,都能把她从晚饭桌上拽走。
现在她有一亿多现金,拥有的却不只是“买得起”。
还有一句很奢侈的话。
三天后再说。
第二天,她跟周聿去了阿特拉斯山脚。
没有系统任务。
没有项目考察。
甚至没有拍多少照片。
两个人坐在山路边喝咖啡,周聿忽然问:“你现在每天脑子里是不是还是很多事?”
“是。”
“那跟上班有什么区别?”
林见月认真想了一会儿。
“区别是这些事都是我选的。”
周聿看她。
“以前我忙,是因为别人告诉我几点开会、什么时候交方案、这个季度必须做到多少。”
“现在我可以今天看项目,明天不看。”
“可以投,也可以不投。”
“甚至做到一半觉得没意思,也可以退出。”
她笑了一下。
“忙和被迫忙,差很多。”
周聿点头。
“听起来你现在挺快乐。”
林见月没回答。
系统却在视野角落里轻轻闪了一下。
【个人满足指数:52.6%。】
比上次又高了。
没有奖励。
她却看了很久。
第三天,周聿回上海。
飞机把他送走以后,林见月才打开那家新加坡公司的会议。
创始人叫许宁,三十二岁,做过多年旅行平台产品。
她没有一上来讲梦想。
林见月第一句话就是:“你们夜间平均响应二十八分钟,为什么宣传写‘即时协助’?”
对面沉默两秒。
“因为行业里通常都这么写。”
林见月笑了。
“这个答案很诚实,但不够好。”
许宁也笑了一下。
“所以我们这轮融资最重要的用途,就是补本地响应网络。”
“怎么补?”
“不是自己养一堆人。我们想接入当地持牌安保、医疗、酒店和交通资源,根据用户位置自动匹配。”
林见月继续问。
数据隐私怎么处理?
用户误报怎么办?
高风险地区是否应该直接拒绝提供虚假的安全承诺?
保险公司的责任边界在哪里?
整场会议一个小时。
她没有因为自己有钱就摆出高高在上的样子。
也没有因为项目“帮助女性”就自动降低商业标准。
会议结束前,许宁反问:“林女士,你为什么对这个项目感兴趣?”
林见月顿了顿。
“因为我现在经常一个人旅行。”
“以前我觉得安全是自己做攻略、住贵酒店、别去危险地方。”
“后来发现,钱能解决很多问题,但不能保证意外永远不发生。”
“如果有人能把真正可靠的资源组织起来,我愿意为它付钱。”
“所以你是从用户角度?”
“不只。”
林见月看着屏幕。
“我还想知道,它能不能赚钱。”
许宁笑了。
“我喜欢这个答案。”
会议结束。
系统尽调界面更新。
十二项风险,四项下降,两项上升,六项待核验。
仍然没有告诉她该不该投。
林见月反而越来越喜欢这个权限。
真正的决定,本来就不该像抽奖。
当天晚上,她收到许宁发来的补充数据。
其中有一个数字让她停住。
现有付费用户中,百分之六十八来自东南亚独自旅行的女性。
而新加坡,是她们下一阶段最想做的总部。
林见月看了半天。
她忽然有点想回新加坡看看。
这三天里,她还故意没有让尽调权限替她整理所有答案,而是自己先写了一页判断,再跟系统给出的风险清单对照。结果她漏了隐私合规,却比系统更早注意到“安全承诺是否夸大”这个品牌风险。她突然发现,权限不是让她变懒,而是让她更敢进入以前完全陌生的行业。
会议后的第三天,项目方主动开放了后台的匿名数据样本。林见月让专业团队随机抽了三个月,不只看增长最快的月份。结果发现暑假旺季很漂亮,淡季续费却明显下降。这不是造假,却会直接影响估值。
她把问题丢回许宁:“你们材料里为什么用最近三个月,而不是过去十二个月?”许宁承认融资材料当然会挑最好看的窗口,但愿意补全年数据。林见月没有生气,只把“淡季留存”加进投资条件。她越来越习惯一件事:商业世界里,不说谎和把全部真相主动放到你面前,是两回事。
这种识别能力比任何十倍返现都更让她安心。因为钱多以后,真正昂贵的错误往往不是买贵一个包,而是把几百万放进一个自己根本没看懂的故事。
她没有把这个阶段当成一次突然开窍。真正的变化其实很慢:以前看到一个昂贵选择,她先算自己配不配;现在先问自己想不想。以前遇到陌生领域,她担心犯错;现在会先把风险拆开,再决定这个错误值不值得承担。系统给她的钱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地退到背景里。
这种感觉甚至比第一次看到巨额余额更让她踏实。余额是一个数字,选择却落在每天具体的生活里。今天住哪里,跟谁见面,什么项目值得花三天,什么人值得坐下来听两个小时,什么机会哪怕看起来很贵也可以试一试。她终于不需要把每一次选择都解释成“划算”。
她把当天的笔记存进一个新文件夹,名字只写了两个字:想做。里面没有年度目标,没有完成期限,也没有必须变现的要求。她决定以后遇到真正感兴趣的东西先放进去。哪一天不感兴趣了,删掉也行。她有钱以后最想保住的,恰恰是这种随时改变主意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