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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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的腊月，一位早产儿降生了。
她出生在一个农村，接生的人是村里出了名的产婆
“恭喜你呀，生了个女娃娃”
小叶依挤出了微弱的声音，极力地证明自己的存在。
“你家那位呢？”产婆问道，“给你去煮稀饭了？”
躺在床上的女人撑着一口气，一字一字地说道“在打牌”
产婆听着摇了摇头，把孩子放在女人的旁边，依在床边，轻轻地扯了一下被子，搭在女人身上，歪着头端详着女人闭上眼的脸庞，轻轻地拍了一下便站起身来悄悄地向外走去，到了门口，产婆抵着门把手，一点一点地推开，直到出现一个可以侧身过的缝隙，出来之后边快速地合上。
“嘘”产婆对着冲上前的几位妇女比着手势，示意她们到远处去说。
“刚睡下去”
“连海是不是又在茶馆”
“哎呀，快莫提他了，搞快给你妹儿煮点喝吧，一上午啥都没吃”
……
大队有个大坡，大坡与公路相连，公路旁边有一家两层楼的茶馆，是这几个大队之间的唯一一家。
天空逐渐变了个色，茶馆里依然闹哄哄的，“哎，给钱给钱”
有的人在给钱的途中看了看天，“哎呀，不得行了不得行了，天黑了，要回去了”
逐渐的，茶馆陆陆续续地空了……
“吃不起”
“碰到！”
“过”
“胡了！”
“还来不来”
“来嘛，才7点”
“要得、要得，走起嘛”
……
“慢点慢点”
女人靠在枕头上，一点一点地喝着姐姐喂给自己的米汤，房间内坐着几个要好的妇女，围着新出生的孩子打量着，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
直到一位抬头看来看天“李姐，我们要走了，天都黑了”
坐在床上的女人停了喂饭的动作，转过头去“要得要得，今天谢谢你们来看我家妹儿了”微微仰起头，大声地说着。
正准备离开的人挥了挥手，说道“都是一个大队的，这算啥子嘛，连海也快回来了，天都黑了”
“就是，我在这里守着我妹儿，等着他回来我再回去”寒暄完，就又低着头，一勺一勺地喂着自己的妹妹
等到妹妹点了点头，龙大姐才收手，将碗放在床头柜上，扶着妹妹缓缓地躺下，捏了捏被子，看着妹妹疲惫地入睡，等了一会儿便静静地离开。
……
“叶连海，你个没良心的，你媳妇儿今天生娃儿，都不说让你照顾一下，你打牌打到晚上都不归屋”
一阵怨气冲冲的嗓音响彻在整个茶馆，零散的几桌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扯着头看。
只有一桌仍然热火朝天，一声“碰”像是腊月的爆竹点燃了龙大姐的最后一根线。
“哗”的一声，周围的人惊得站起来，有几个离得近的着急忙慌的往后踩着踢踏步往后退，嘴里忙劝着“要不得要不得”
听到这几声，周围的人才回神，七嘴八舌地劝着，为数不多的几位女性赶忙上前圈住龙大姐的胳膊，叽叽喳喳地在龙大姐耳边叫，旁边那些仅剩地男性和桌友看到这里又七拐八拐地挤在两人的中间，像个陀螺一样来回转，来回劝。看着对峙的两人，众人心里直呼“倒大霉，早知道今天早点收拾了”
叶连海立在他的位置上，怒目圆睁，眉毛上吊，手指颤抖地对着面前的罪魁祸首，嘴唇抽搐着，小声地念叨着，旁边是倒塌的牌桌和散落的纸牌，混着满地的花生壳，瓜子壳，好不狼藉。
中间和两边的人劝来劝去，看到两个人像愤怒的石像一样一动不动地站着，怕把事情闹大了，便男拖男，女拖女，在一片残疾中找到一两处空隙，正在众人苦口婆心，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身心俱疲，后悔莫及的时候，茶馆老板终于从楼上的房间穿好衣服，吃好饭，紧赶慢赶地下楼了。
“龙大姐，你二妹生了个女崽崽啊，恭喜恭喜”
“连海你也是，这么大的事也不回去陪着”
“大喜的日子吵啥子架吗，今天我请客，你们搞快回去伺候龙二妹吧，刚生了娃儿离不开人”
说完便示意两边的人将他们带回去，站在门口看着两个不服气的身影逐渐消失，叹了口气，回头便同刚下来的妻女一起收拾残局，
“哈情况”
“连海媳妇生了他还在打牌，龙大姐看不惯过来逮人”
正在收拾的女人抬起身子，刚想张开嘴巴说点什么，就被男人打断
“快莫说了，抓紧收拾然后休息吧”
女人看着满地的碎壳，重重地叹了口气，弯着腰，拿着扫帚一下一下地扫地，大开大合。
在同大队的人劝说下，龙大姐和林连海没好气地来到了林连海的家
一进门，龙大姐看都不看，便直直地进了房屋里，林连海则是目标明确地去了灶房，给自己热一下锅里的饭吃。
正在窗上休息的二妹听到了开门的动静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望着门口，看到自己姐姐走进来，眼皮轻轻地颤了一下，又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姐姐”，气息若有似无，但总是好点。
“连海回来了，正在灶房里面吃饭，我等他过来了再走”
说完，龙大姐便坐在床边，细细地给二妹理着铺盖叮嘱道“你刚生了娃儿注意点，莫着凉了，要不然以后难受得要命”
待会我再去铺一下隔壁房间，这个月就让连海睡隔壁，你单独睡，免得着凉。
明亮的月亮缓缓升上天空，微弱的煤油灯隔着窗户一跳一跳的，林连海吃了饭，在院子里盯着窗户上倒映的人影，久久无言。
在房间里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人的龙大姐看到妹妹逐渐闭上的眼睛，赶忙劝道“你要是困了就先去睡，我去帮你看看他”
“好”龙二妹闻言便缓缓地闭了眼，睡了过去
龙大姐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一回头就看到呆立的林连海，瞬间一股火从心底冒出，气势汹汹地走过去，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道“你都22岁了，结婚都3年了，现在娃儿都有了，收点心少打点牌嘞”
林连海呆呆地听着，然后无知觉地送了龙大姐到大门，又不明不白地去了隔壁的房间，躺着床上，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我当父亲了？”
“我当父亲了！”
“我当父亲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