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爱害羞》枕野闻序

5、第 5 章 我以为

　　我以为我能不慌的。
　　但发出去就后悔了。
　　双手抖个不停，也不敢再看手机。
　　我坐起来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
　　宿舍里就我一个人。
　　我眉头皱了起来，开始想明天怎么办。
　　宋曼看见会怎么想，班里人会怎么传——
　　我甚至闪过立刻去删除的念头。
　　可已经五分钟了。
　　五分钟，该看见的都看见了。
　　我咬咬牙，把手机翻过来。
　　评论区第一个就是宋盈盈：“？？？？沈瑶？？？？”
　　宋盈盈：？？？？？
　　宋盈盈：沈瑶！！！！
　　宋盈盈：你什么时候的事？？？
　　宋盈盈：你居然？？？
　　宋盈盈：有出息了！！！！！
　　隔壁宿舍的蒋薇：瑶瑶你跟江律帆？？？真的假的？？？
　　蒋薇：我靠你也太能藏了吧
　　蒋薇：你俩什么时候开始的啊
　　同班的林悦：沈瑶你朋友圈我刚看到
　　林悦：江律帆？？？
　　林悦：你藏得也太深了
　　还有一个平时没怎么说过话的女生：“天呐，你们俩好配。”
　　我愣住了，往下滑全是震惊。
　　没有人阴阳怪气。
　　没有“她凭什么”。
　　没有“江律帆怎么会看上她”。
　　再然后是班级群，有人截图，有人@我，有人@宋曼，还有几个人@江律帆。
　　宿舍小群里。
　　宋盈盈在里面发了一条：“我就说！那天会议厅他往这边看我就觉得不对劲！”
　　下面紧跟着另一个舍友：“沈瑶你可以啊，一声不吭把校草拿了。”
　　再往下，是上铺那个平时跟宋曼走得近的：“说真的，比某些人天天凑上去强多了。”
　　我愣了一下。
　　然后宋盈盈私聊我：“别管宋曼。她今天不在。你自己开心就行。”
　　我敛了敛睫毛，手心微微出汗。
　　点开江律帆的对话框。
　　他还没发消息。
　　但朋友圈那条下面，他不知什么时候点了赞。
　　我闭上眼睛，手还在抖。
　　又把手机扣在床上，还是不敢看。
　　又五分钟。
　　我盯着窗外，脑子里全是明天怎么面对宋曼，怎么面对班里人，怎么面对那几百号看见我朋友圈的人。
　　手机还在震动不停。
　　第六分钟，我忍不住划开了屏幕。
　　最新提醒落在最上方。
　　我以为我看错了。
　　不是消息。
　　是论坛社交账号上的提醒。
　　江律帆发布了新内容。
　　只有一张图：两本错开的红本。
　　配文一个字：
　　“嗯。”
　　他那个账号平时几乎不用，只发过几条转发的学术链接。
　　可这一条，是公开的。
　　全校都能看到。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视线无意识落在江律帆的头像上定格住。
　　是我。
　　趴在栏杆上撅着嘴的那张。
　　他之前说过好几次很喜欢，要当头像，我总不同意，他现在换了。
　　我举着手机一动不动。
　　心脏出奇的慢慢恢复平静，刚才的慌乱仿佛被轻轻压下来。
　　手机又震了几声。
　　宋盈盈：姐妹，你赢了。
　　宋盈盈：你彻底赢了。
　　林悦：我服了，江律帆直接发结婚证？？？
　　蒋薇：沈瑶你今晚别回宿舍了，我怕你被围观。
　　我心一下沉了。
　　对。围观。
　　现在几点了？
　　宋曼呢。她看见了吗。她什么时候回来。她回来之后，我该怎么办。
　　我下床在宿舍里走了两步。
　　然后拿出书包，往里面开始胡乱塞衣服、书、充电器。
　　拉上拉链后，我给江律帆发消息：“你在哪。”
　　“楼下。”
　　我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
　　我拎起书包跑下楼。
　　他站在路灯底下，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看见我眉毛一挑：“去哪？”
　　“不知道。”我声音有点闷，“反正今晚不想在这里。”
　　他点点头。
　　学校旁边的酒店人不多。
　　办完入住后，我整个人还是懵的。
　　江律帆倒了杯水递给我：“怕什么。有什么不能说的？”
　　“你不懂。”我低头，捏着水杯，“女生之间的事，你没法插手。”
　　过了一会，我看着他：“江律帆。”
　　“嗯。”
　　“你怎么把结婚证发出来了。”
　　“你发了，我就发。”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说不出来。
　　他走过来，蹲在我面前握住我的手：“沈瑶，我们本来就结婚了，不用回避什么。”
　　他眸色很深，顿了顿，对我说：“其实我早喜欢你。”
　　我抬头看他。
　　“好多年了。”他说，“从高中就。”
　　我盯着他：“可你从来不理我。”
　　“明明是你先不理我的。”他皱眉，“初中那会儿，我跟你说话，你扭头就走。”
　　“那你怎么不说。”
　　“说什么。你看见我就躲，我怎么追。”他顿了顿，“我以为你不想跟我说话。”
　　“我那是……”
　　“害羞。”他替我说了。
　　我怔了怔。
　　他把我抱在怀里。
　　“我知道。”他说，“那会儿我想，那就算了。”
　　“那你后来怎么又……”
　　“后来你妈找我妈，说要把你嫁给我……我妈婚房都买好了。”
　　我眼睛睁大：“你早知道？”
　　“嗯。”
　　“什么时候？”
　　“领证前半年。”
　　我一下从他怀里退出来：“所以你早就知道我们要结婚？”
　　“嗯。”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妈不让。她说要给你惊喜。”
　　我：“……”
　　我张了张嘴：“那还有……”
　　他缓缓低下头，堵住了我后面的话。
　　他的吻很轻。像是怕我推开。
　　察觉到我僵了僵，他停了一下，然后退开一点看我，目光透出试探地渴求。
　　我没动，眨了眨眼睛。
　　他又低下头，这次重了一点。一手扣在我后脑勺，把我往他那边带。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放开我。
　　“还有呢。”他声音有点哑。
　　“没了。”
　　“刚才不是还有。”
　　“忘了。”
　　他笑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安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