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爱害羞》枕野闻序

3、第 3 章 雪花从

　　雪花从雾白的天空飘下来，冬日的景区人来人往。
　　江律帆拉着我的手，从一处没几个人的走廊穿过去。
　　“你以前周末都做什么？”他问。
　　“在宿舍睡觉，或者去图书馆。”我老实回答，又补了一句，“我以为你要忙……”
　　像江律帆这种人，周末大概应该在实验室，或者被叫去讨论课题。
　　“我哪里忙？”他偏过头，语气居然有点委屈，“我朋友都走光了，他们都和女朋友一起的。只剩下我了。”
　　我不说话了。
　　我们又去了很多地方，他给我拍了好几张照片存下来。
　　“我看看。”我凑过去。
　　他个子高，我看不见屏幕，就踮脚探头。
　　他忽然凑过来，唇齿离我鼻尖很近，距离越来越小。
　　我一僵，抬手去推他。
　　周围还有很多人。
　　“我们不要这样……”我轻轻侧过头去。
　　他终于停下，喉结滚了滚，灼热的眼神又慢慢退回去，脸上恢复正常的温和。
　　“好。”他说。
　　可我管不了他的眼睛。
　　吃饭的时候，他还在盯着我看。
　　看我拿起一只虾，看我细细剥开，又看我蘸了蘸料。
　　当我要把虾仁放进嘴里的时候，他还在看。
　　怪难为情的。
　　我只能把刚剥好的虾仁递到了他唇边。
　　他挑了挑眉，低头咬住嚼了两下，忽然说：“我想发朋友圈。”
　　我差点被呛到。
　　“就一张，你的照片。”他拿出手机，翻到一张图片给我看。
　　是他刚拍的，我走累了趴在石桥栏杆上噘着嘴的侧脸照。
　　“当头像也行。”他说。
　　“不行！”
　　我睁大眼睛，伸手就要拿他手机删除。
　　他胳膊长，没让我碰到，从后面把手机放口袋了，脸上表情肉眼可见地失落下去：“那好吧。”
　　他低头扒了两口饭，又抬眼看我：“那什么时候可以？”
　　“什么什么时候？”
　　“公开。”他声音很轻。
　　我捏着筷子没说话。
　　他也没催，只是把剩下几只虾全剥完一只一只送到我碗里。
　　.
　　几天后，我们专业开了研讨会。
　　会议厅几百号人散坐在阶梯座位上，满堂嗡嗡的嘈杂声。
　　我们宿舍几个坐在一起。
　　屏幕上在放什么宣传片。
　　台下几乎都在摸鱼，有人低头刷手机，有人隔着几排喊话。
　　我本来在翻实验报告，宋盈盈忽然小声说了一句：“哎，江律帆在往这边看。”
　　我抬眼看去。
　　隔着大半个会议厅，他站在最南边靠墙的位置，旁边是他们组那几个男生。
　　他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偏着头往这边看。
　　另一个舍友凑过来：“哪儿呢哪儿呢？”
　　“南边那排，靠墙那里。”
　　几个人齐刷刷扭头。
　　那边灯光不太亮，看不清他的表情。
　　宋盈盈压低声音：“他不会是在看宋曼吧？”
　　“废话，这边他就认识宋曼。”
　　“说真的，他俩到底什么时候成啊，都暧昧这么久了。”
　　“我看快了，上次汇报完他们还一起走的。”
　　我安静低下头，胸口有点闷。
　　我知道我不该这样，结婚的事我没想公开。
　　可听见她们把宋曼和他凑在一起，我还是——
　　不想听。
　　手机忽然震动了下。
　　我翻过来看消息。
　　是江律帆。
　　他发了两个字：
　　“老婆。”
　　我手一抖，耳根瞬间烧起来。
　　“瑶瑶你不舒服？”宋盈盈偏头看我。
　　“没、没有，有点热。”我慌忙把手机往桌洞里塞，心口砰砰直跳。
　　台上主持人喊了什么，会议正式结束。
　　几百号人全部散场。
　　我站起来收拾书包，脑子里还乱着。
　　宋盈盈拉了拉我：“走啊，从那边门出去，人少。”
　　我刚迈下台阶，余光扫到南边——
　　江律帆走过来了。
　　几个舍友也注意到了。
　　“找宋曼的吧。”
　　“肯定是。”
　　宋曼也听见了，抬起头往他那边看了一眼。没离开座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我脑子“嗡”的一声。
　　我迅速猛地转身：“我先走了。”
　　跟宋盈盈说完，书包往肩上一甩，低着头往侧门钻。
　　我几乎是用尽了最快速度出来的。
　　也不管身后宋盈盈还在叫我什么。
　　出了门，我闪到走廊的墙角，伸手放在胸口顺了顺气。
　　手机又震了。
　　我低头看了眼屏幕。
　　江律帆：
　　“跑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