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谜》庄若云

51、刘郎虽入嫌拘束 几番徒

　　几番徒劳挣扎后，翁永罡浑身力道尽数溃散，脸上的从容自信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彻底死寂的灰白。他怔怔望着身前的少年，满心无力与绝望，整个人如遭重创，彻底被压得溃不成军。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电视里解说员的声音在回荡：
　　“三振，两个直球之后出现指叉球就很难打了……好，击出了第一球，打击者的攻击实在太单纯了，完全掉进了投手设下的陷阱……”
　　修老板正津津有味地看着棒球赛，突然听到有开门声。他转头看去，就见柳一鸣匆匆拉门离去了。
　　修老板意外了，不由叹息道：
　　“真是没有想到，你们斗谜这么快就结束了……”老板过来收拾好空台边上的茶杯，他并没有转头看翁永罡。一会，他还是忍不住说道：
　　“真是的。不过我希望这种事啊，最好能到此为止，你也不喜欢这样吧。从小孩子身上骗钱，总是不好意思……哎……”修老板又给倒了一杯茶，他准备送给翁永罡，“也是。那孩子自己傻，居然要找你赌灯谜……”
　　“好了，老翁！”修老板端着茶杯走向翁永罡，“你喝完这杯茶也该回去了……”
　　“啊，老翁？”修老板才发现翁永罡半天没吭一声，走近后把茶杯放在谜台边上，才看到翁永罡全身在发抖，脸色一半青一半白，非常吓人。
　　“啊！老……老翁！”修老板呆住了，他完全不知翁永罡怎么啦。他抬头看上谜台，大吃一惊：
　　“这……这……这……这是……”谜台上显示双方只进行了三个回合。
　　“真的是……张起南谜圣，真的是……张起南谜圣”，翁永罡目光无神颤抖着，嘴里直呢喃。身后传来棒球解说员的声音：
　　“啊！这球飞出去了，第四棒的这球敲成了满垒全垒打，投手也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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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风裹挟着街边微凉的夜风迎面吹来，柳攥紧揣在怀里刚赢回来的一千元现金，快步奔走在夜色笼罩的街道上。
　　方才在会所靠着马思温的实力挫败翁永刚，心头一块大石总算落地。
　　修老板伙同翁永刚设局骗走钱款一事，本就委屈了刘非，这笔钱理所应当原数归还。只要把钱送还，再好好劝说，凭借刘非过人的谜艺，大概率愿意加入灯谜社。
　　一旦三人组队成型，灯谜社就能顺利拿到参赛名额，不再因为缺人被迫放弃省市灯谜大赛。
　　想到这儿，少年脚步愈发轻快，心里暗暗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去找刘非，先还钱抚平对方心里的挫败与怨气，再诚心邀约入社。
　　只要刘非点头，困扰许久的组队难题便能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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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望中学理化辅助实验室。
　　天光透过玻璃窗漫进来，屋内谜台静静摆在原地。刘非如约登门，进门便直截了当，目光落在柳一鸣身上：“拗不过你的再三邀约，我过来了，先前我输掉的一千块，现在给我。”
　　柳一鸣攥着钞票没有立刻递出，抬眼认真：“你如果不加入灯谜社的话，还是不行。你会加入吧？”柳一鸣有些不自信。
　　刘非散漫地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你要我加入我就加入咯，反正往后我也不会再去那家灯谜会所了。”
　　柳一鸣这才抬手把一叠钱往前递去，可就在刘非伸手去接时，他攥紧不放，两人指尖拉扯，钞票在半空来回拽了好几下。
　　“别忘了，先前我借你的二十元，要记得还我。” 柳一鸣提醒。
　　刘非撇了撇嘴，闷闷应声：“哼，知道了。”
　　柳一鸣这才松开手，把钱全数交到对方手里：“咱们来斗谜切磋一把。”
　　刘非眼珠一转，存心打趣，语气带着几分逞强：“要玩就一局一千下注。”
　　柳一鸣下意识和一边的空气人马思温对视一眼，马思温在旁暗自偷笑，柳一鸣面露窘迫，干笑几声打圆场：“我们别赌钱，只斗谜，因为这里是灯谜社嘛社，我们只单纯比拼谜艺好吗？我先出题？”
　　“我无所谓，先后都行，随便你。” 刘非神色慵懒。
　　柳一鸣正色道：“不许再偷题作弊哦。”
　　刘非漫不经心随口回道：“那就看我心情喽。”
　　实验室门被人推开了，陈恪走了进来。
　　“陈恪学长！” 柳一鸣连忙出声招呼。
　　陈恪淡淡应了一声，面色沉静。
　　柳一鸣兴冲冲介绍：“刘非答应加入社团了，往后再也不会作弊了，是吧？” 末半句他转头望向刘非，盼着对方应声。
　　陈恪一言不发，反手关门，门板磕碰发出一声重响，沉闷的动静让屋内气氛瞬间凝滞。
　　刘非见状嗤笑一声，话语带着几分刺：“怎么，还记着我算计你连出两题的事？当初吃亏是你自己太糊涂才会上那种当。”
　　陈恪将肩上书包重重掼在桌面，沉声开口，音量不自觉拔高：“一鸣都跟我说了，你在双方对战紧要关头偷谜。”
　　刘非冷笑扬起下巴：“那不过是小意思而已，不光照搬谜面，我还会自行改词微调，再拿出来用，所以我从没输过。”
　　一旁的柳一鸣慌忙从中斡旋，急忙插话打圆场：“他就是嘴硬别扭，嘴上随口乱说，心里早打算改掉陋习了。”
　　理化辅助实验室的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夏夏拎着一个纸袋步走入了，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柳一鸣身上，脆生生唤道：“阿鸣！” 视线扫到一旁的刘非，又连忙礼貌打招呼，“刘非同学也在呀。”
　　柳一鸣嘴上故意板着脸，摆出一副懒得搭理的模样，可眼角余光不自觉黏在少女身上，藏不住心底的欢喜，别扭开口：“你怎么过来了？”
　　夏夏早已习惯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性子，眉眼弯弯：
　　“今天家政课的时候我烤了一些饼干，特意带过来给你们尝尝。你要吃吗？” 满心惦念，一举一动全放在远处谜台前的柳一鸣身上，目光就没落在她面前的陈恪身上。
　　“来，陈恪学长。”夏夏先从手中纸袋拿出几块饼干递到自己面前的陈恪手边，但目光还是看着谜台前的柳一鸣。
　　一旁刘非抬眼试探：“那我也可以吃你的饼干吗？我刚好肚子饿了。”
　　夏夏睁着一双澄澈的眼睛，天真发问：“可以呀，但你保证以后不再作弊吗。”
　　刘非闻言压低嗓音，狠狠斜瞪柳一鸣：“你这个小子干嘛那么大嘴巴。”
　　柳一鸣摊手很无奈：“本以为……那也是事实。其实，我也就只告诉了陈恪学长和夏夏两个人而已。”
　　夏夏仍旧眼巴巴盯着刘非，追着确认：“那以后不会了吧？”
　　刘非无奈妥协：“不会不会，不会了。”
　　夏夏立刻喜笑颜开，把纸袋递过去让刘非自取点心。
　　末了索性将整袋饼干全都塞给柳一鸣，“还有，阿鸣”。
　　被细心惦念，柳一鸣心头暖洋洋，难得由衷笑着道谢：“多谢啦。”
　　夏夏心头雀跃，眉眼都浸着欢喜，拍手欢呼：“哈哈哈，好，这下凑齐三人，咱们终于能报名参赛啦！”
　　谁知刘非慢条斯理嚼着饼干，淡淡泼冷水：“比赛？我可没打算参加。”
　　“什么！你在说什么啊！”柳一鸣瞬间猛地站起身，攥紧拳头急声道：“费这么大功夫把你进来，就是为了要参加比赛耶！”
　　“认管你呀，我又没答应参赛。” 刘非满不在乎。
　　“你是社团队员之一，就这么说定了。”
　　“我才不要。”刘非还是一脸不在乎。
　　“不可以不要，刘非！”柳一鸣寸步不让，转头望向背对自己的陈恪求助，“学长，你也说句话劝劝他啊。”
　　陈恪依旧背身而立，语气淡然：“既然他都说不要了，根本就没有必要勉强他参加。”
　　刘非面色沉沉，眼珠不停打转。
　　柳一鸣苦着脸：“怎么可以，现在再找人根本不可能嘛，比赛时间就要到了，根本没有时间，咱们打败金星私立中学的目标怎么办？”
　　“就算他加入我们，我们也未必能赢得了私立中学。” 陈恪回道。
　　夏夏满脸诧异：“私立中学灯谜社真的有那么强吗？？”
　　刘非嗤笑一声，满脸轻视：“哼，只不过是区区国中生社团罢了。”
　　这话惹得陈恪骤然回身，目光锐利：“你根本就不配说这种话，私立中学的强，是你所不能想象的。”
　　柳一鸣连忙插话：“可是，学长，上次的比赛你不是赢了私立中学的代表吗？”
　　“那是因为……对方临场按错按键，纯属侥幸取胜。” 陈恪无奈道。
　　刘非下巴一扬，傲气顿起：“哼，什么嘛，既然你们都能侥幸拿下，那我上场怎可能输，我就赢私立中学给你们看。”
　　柳一鸣瞬间喜出望外：“刘非，这么说你愿意参加比赛喽？”
　　“我就是要在你的面前赢过私立中学给你看，打赢他们。” 刘非倔声道。
　　陈恪冷声道：“盲目自大，你压根就不了解私立中学的强大，别笑死人了。”
　　“我说过，我从来没有输过。” 刘非笃定说完，径直坐到谜台边，说道：
　　“快开始吧！”他抬手示意柳一鸣上前。
　　柳一鸣当即落座，凝神准备对局。
　　陈恪站立在一旁静静观战，思绪纷乱，眉头越皱越紧：刘非素来依靠剽窃旧谜取胜，倘若正式赛场故技重施，私立中学一众行家眼光毒辣，极容易当场戳穿作弊。一旦事情败露，整个平望中学灯谜社都要背负污名。想到此处，陈恪心头一紧，双目骤然睁大，满心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