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窃稿堪怜误可谆 “等等!” ...
-
“等等!” 马思温急忙喊,“你干嘛?”
“追那个送面的伙计!” 柳一鸣语速飞快,“他送面去灯谜会所,那个厉害的国中生肯定在那儿!”
他付完钱,几乎是快步冲出面馆,门口的阳光晃得他眯了眯眼,立刻四下张望。
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流穿梭,刚从面馆出来的伙计早已走出一段距离,穿着蓝布工装,手里提着食盒,脚步匆匆,正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在那边!” 马思温立刻提醒。
柳一鸣二话不说,拔腿就追。
他目光紧紧锁定前方那个伙计的身影。
伙计走得很快,拐进一条窄巷,脚步没停。柳一鸣只能努力紧紧跟着。
他跟着伙计拐过两个弯,前面忽然出现一扇不起眼的旧木门,木门虚掩着,透着一丝昏暗。
伙计抬手推开门,闪身走了进去。
柳一鸣追到门口,停住脚步,犹豫了一下。
木门后黑沉沉的,看不清里面的景象,透着几分神秘。
他心里有点发怵,悄悄问马思温:“这里…… 看着有点怪,要不要进去?”
马思温的语气却满是兴奋,半点不怕:“肯定是灯谜会所啊!快进去,说不定就能见到那个厉害的国中生!”
柳一鸣定了定神,心里的忐忑被找到社员的急切压下去。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抬手,推开了那扇旧木门。
门内光线偏暗,伙计正把食盒递给柜台后的老人,两人低头算着账。
“哦,刚好是70块。”老人把钱给了伙计,伙计道谢走了,经过柳一鸣身边时,还停下来看了一眼柳一鸣。
老人也发现柳一鸣了。
“你要猜谜啊,小孩的费用是50块。”看来这个老人是老板。
“啊!”柳一鸣被这个价格吓了一跳。
“阿鸣,阿鸣在那边!”马思温指着墙角的谜台。谜台前有两个人,一个中年人,另一个是初中生模样的男孩。
“啊,是自己想找的那个人吗?”柳一鸣走了过去,看着谜台。
“哎,老兄,麻烦倒杯茶过来啊!”中年人对老板大声叫道,目光却没离开谜台。
“用不着那么大声,我听得见呐!”老板的端了一杯茶走过来,放在柳一鸣的身边,并轻声说:“如果只是看一下,坐下来没关系,茶我搁这了,”
“啊!”柳一鸣这才反应过来,中年人叫老板倒茶是给自己的。他连忙道谢。
“阿鸣,阿鸣,那孩子……”马思温急切地扯了扯柳一鸣的衣袖。
“怎么啦?”柳一鸣不知马思温发现了什么。
“他最后几题是偷来的,” 马思温脸色凝重,声音很沉重,“有些还改动了原题。这些题网上找不到——都是公元2000年以前的老题了。就在你上次买的那本《QQ灯谜大事记》里,作者在书中详细记录了他当年在聊天室出过的题。你看书那会儿,我就站在你旁边,看得一清二楚。”
柳一鸣确实记得自己前些天看过这本书,作者是上世纪的灯谜大家庄若云,谜作别解精妙、离合巧妙,他觉得已不弱于柯国臻大师。
马思温目光沉下来,继续道:
“你看这几个——‘要扬名多贿钱财’,打外作家,谜底塞万提斯;‘试才题额大观园,清客连连谄妙言’,打军旅作家连作品,卷帘格,谜底高玉宝高玉宝;‘微云一抹撷边月’,打山西地名,谜底吉县。这三个题,是那本书上的,他一字不改就搬过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沉:
“至于其他的,比如‘荆公轻率革成法’,打历史名词,王莽改制;还有‘科学与民主的秘密’,打外名著,卷帘格,奥德赛。这些,那本书里都有差不多的题,只是少量措辞不同,谜目和思路基本一致。”
马思温说完,抬手指了指前方的谜台光屏。
柳一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系统刚刚弹出归一化结算结果:那孩子146分,对战的中年人144分。
“怎么会这样呢”中年人很苦恼,他感觉自己的成绩挺好的,怎么会输了呢?
“我还以为我多少能赢你几分啊,真伤脑筋。”看来这个中年人也不知谜台是按归一化计算双方最后得分的。
“拿去吧。”中年人递给那孩子几张百元大钞。
“啊!”柳一鸣才发现,他们的斗谜是有彩头的。
那孩子接过钱后站起身来。中年人急道:
“哎,怎么要回去了?我可是连输了三盘呢。”
“我真的得回家了。我跟家里说参加社团活动。”男孩子平静地说道。
“真是的。”中年人不甘地嘟囔着。
男孩子穿好外套,走了。柳一鸣思索着:他穿学生服,好像是平望中学的校服。难道他是……”想到这里,他急忙用意念呼叫:
“思温,那家伙是叫什么名字啊?就是夏夏说的那个人。”
“好像是刘非。”马思温也有些不确定。
“小朋友,哦,你也会猜谜吧。坐下来啊,你要赌局还是赌题,都可以啊!”中年人向柳一鸣开口道。
“啊!赌局?赌题?”柳一鸣懵了。
“你怎么突然对人家说这种话呀,这孩子还是第一次来这呢!”老板的有些不满道。
“不然老兄你来陪我玩呀!”中年人脸色不怎么好看。
“我是老板,陪客人赌博不太好吧?”老板淡淡地说道。
“等……等等,刘非!”柳一鸣对着正要开门的刘非叫道。可是刘非头也不回地走了。
“啊!”柳一鸣没想到刘非是这种态度。
“怎么,小朋友,你认识那孩子啊?”老板奇怪地问柳一鸣。
柳一鸣“呃”了一声,表示承认。
“那小鬼在这赚了不少钱哦,特别是这一阵子。没想到他的谜艺突然变得这么强。”中年人插话道。
“不……不……刘非那孩子本来谜艺就很厉害呀”老板否认了中年人的说法。
“那家伙真的是刘非。”柳一鸣从老板口中实锤了。
“阿鸣,一定要叫那个孩子加入灯谜社,还只是个孩子,就敢偷谜,实在太可悲了。你要拉他进灯谜社,然后代替我……”马思温的语气很严肃,“阿鸣,你要代替我好好教训他。”
柳一鸣“啊”了一声,没太明白“代替你教训”是什么意思,但他感觉到马思温说这话时,语气里有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沉重——像是五百年前的某个影子,在透过这句话说什么。
————※————
第二天放学时,平望中学三班走廊。
柳一鸣早就守在走廊里,看到刘非走出教室,立刻快步追上去,连声喊:“刘非!等等!”
刘非脚步一顿,侧过头,眼神冷淡:“有事?”
柳一鸣气喘吁吁,直接说明来意:“你谜艺这么好,来我们灯谜社吧!”
“不去。” 刘非语气干脆,抬腿就走。
柳一鸣连忙跟上,试探着问:“是不是因为灯谜社不能赌钱?”
刘非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态度傲慢:“你倒聪明。”
柳一鸣小声说:“我昨天都看见了,你有些题是偷来的。”
刘非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转过身,看着柳一鸣,沉默了两秒,然后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眼力不错。”
那笑意里没有慌张,也没有愤怒,倒像是被看穿了什么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后,索性不再掩饰的坦然。
“你是不是很缺钱?” 柳一鸣追问。
刘非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家里给的零用钱少,想买点东西。”
“来灯谜社不用赌钱也能玩,还能正经练谜。” 柳一鸣不死心,继续劝。
刘非懒得再理,转身要走:“我要走了。”
柳一鸣心里一急——他想起马思温说的话,想起那个在谜台前冷静偷题的少年,想起他说“家里给的零用钱少”时平淡的语气。这个少年,需要的不是一个邀请,而是一个让他停下来想想的机会。
于是,柳一鸣上前一把拉住他:“就来一次,好不好?跟我们去一趟实验室。”
刘非皱眉:“你干什么?”
“跟我来就知道了!” 柳不由分说,拉着他就往理化辅助实验室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