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来开始爱你》半迟未迟

23、他不够好

　　周五，消防宣传最后一天活动。

　　这五天里，消防队每天派来宣讲的消防员都不同，除了萧楠。这五天，他特地拿了批准，每天都亲自来学校坐镇，尤为重视这个活动。

　　周五的下午，活动临近尾声，校领导齐聚青年广场，在司仪的指挥下，准备拍一张大合照。

　　萧楠一边和校领导应付着场面话，一边在人群里寻找，远远看到那个扎着马尾的高个子男生背着一个黑色的书包走过来，萧楠赶紧冲他招手，“陆砚，过来一起拍照！”还顺便向领导介绍，“这位同学和他的舍友这周从头到尾帮了我们不少忙，我代表消防支队，感谢他对我们消防宣传工作做出的贡献。”

　　“那是个觉悟很高的好学生，是应该来一起合照。”

　　陆砚从容地穿过人群，谦逊地站在一边。他不是很习惯这样的场合，本想和自己宿舍的人站在一块儿，但是萧楠拉着他的胳膊把他引到自己身边。司仪调试好随拍相机，“三，二，一！”按下手中的按钮，半空中盘旋的随拍相机，来了个十连拍，自动选出了最好的那张照片全息投影出来。

　　陆砚站在中间偏右的位置，但是因为身高的缘故，显得他和身边的萧楠占据了C位。在场的所有人立即收到了随拍相机的隔空推送，每个人的灵伴都收到了相片。

　　萧楠打开屏幕，看了看相片，格外满意。“陆砚，加你的灵伴吗？”

　　陆砚抬起手，跟萧楠隔空碰了下，灵伴得到许可，自动交换了信息。

　　萧楠又跟学校的领导客套了几句，几个人又拍了几张单独的合照，整个活动才正式结束。507宿舍也跟消防队拍了合影。张勉勤打算回去就把这张八人大合照置顶在宿舍的公告栏里。

　　等到收拾得差不多了，人群都散去了，萧楠道，“陆砚，走吧，去吃饭。”

　　陆砚跟着萧楠走到学校停车场的位置，萧楠的车已经在出口的位置等着他们了。

　　“走上车。”两人上了车，萧楠问，“有什么忌口么？”

　　陆砚摇头。

　　“那吃日料可以吗？我在锦绣区定了个日料店”，萧楠切到自动驾驶，把座椅放宽，靠近陆砚，陆砚往门旁边躲了躲，萧楠指了指他的肩膀，“扣上安全带。”

　　“噢。”陆砚迅速扣上安全带，局促地把手放在膝盖上。

　　“你紧张什么？”萧楠本是有心逗一下陆砚，可是看到陆砚坐立不安的模样，又放弃了，“我又不会拿你怎么样。”

　　陆砚讪笑，“楠哥说笑。”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很快到了锦绣区。这个地段比滨海区发展得早，虽然住宅的新楼不如滨海区，但是配套设施和周边学校都要比滨海区配置更高一些，至今在前海市还是更为受欢迎的购楼上选。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一家装修考究的日料店。通常在锦绣区，这种店是楼上或者商场铺，很少有临街的铺面，这家“一诺”敢开在临街，足见它的底气。

　　穿着和服的服务员引着二人来到一间包厢门口，两人脱了鞋进去，服务员却没有跟进来。

　　萧楠道，“这家店的特色就是吃饭的过程中没有服务员打搅，所有的饮食都是流水送来的。”

　　方才两人穿过精致的日式庭院，陆砚的脑子里还在欣赏着匠心独运的设计，暗叹光是打理这片庭院也要花费大量精力，倒也没有注意到服务员。经萧楠一说，他便抬起眼睛自己去看包厢里的设计。

　　包厢里铺着明黄的日式地板，四面虽然有日式屏风作装饰，实际还是有墙的，所以哪怕外面是车水马龙的绣球路，却听不到嘈杂声，是考虑到了隔音的。陆砚赤着脚盘坐在地垫上，桌是金刚石一体雕凿的流水茶几，一条活动的水流将石茶几一分为二，靠近门的一面流向地下，落差形成一道小型瀑布，而里面这一端，弯弯延延穿过墙上的一扇小门，通向屋外，应该就是从这里送餐的。

　　石桌上也是个小型盆景，种植着好几种鲜花，在上面吃饭不失为一种享受。

　　这顿饭还没吃，光是看看就觉得价格不菲，楠哥真是看不出来啊！两个粗糙的大老爷们，来吃这么讲究的精致日料。

　　萧楠跟着跪坐下来，道，“这家店听人推荐了好几次，一直没有机会尝试，正好你陪我一起试试。”

　　“楠哥……让您破费了。”陆砚不知是怎么回事，李成洲带他去吃海景顶层餐厅的时候他都没有这种“让您破费了”的感觉，还能西装革履地跟李成洲在侍应面前调笑。可面对萧楠，他就做不到这种“配得感”，他总觉得有点受不起。

　　“跟你吃饭，怎么算是破费呢？”萧楠笑着回复桌上的全息屏，确认菜单，然后问，“你想喝点什么？清酒可以吗？”

　　陆砚没喝过清酒，对这个也没什么概念，点点头，“楠哥你选就好。”

　　萧楠随手就在全息屏上确认了一支一升的清酒，名字很暧昧，叫“一滴入魂”。

　　“就选这个吧。”萧楠确认完，这酒就乘着木船，缓缓向他们驶来，船舱里还有一个清酒壶，两只清酒杯。

　　陆砚好奇，这只酒有一升，这么浅的水为什么浮得起来呢？等萧楠取了船舱里的东西，他忍不住想把船拎起来翻转过来研究，才发现那艘船是取不下来的，流水里有一条乌黑的轨道，因为沉在水里，又与金刚石的底色一样，所以肉眼很难察觉，看着是流水送过来，实际上是机械的力量。

　　“这设计挺巧妙。”陆砚赞叹，萧楠不以为意，开了酒，“尝尝这个酒。”

　　两个人碰了一杯。

　　陆砚见萧楠一口喝下，也学着他的样子一饮而尽，清酒容易入口，但是陆砚第一次喝，不是很习惯它的味道，抿了抿嘴。

　　船缓缓往前，在瀑布处陆砚以为没有轨道它要掉下去了，不料在桌子底下有一个回收木船的入口，船就消失在了桌下。整个过程设计精巧，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紧接着正餐开始，船只送着芥末豉油、各款刺身和寿司缓缓驶到两人面前。鱼生新鲜，口感上乘，第一道刺身是玫瑰虾，虾的中段剥了壳，萧楠用筷子夹着虾头，蘸了蘸芥末豉油，咬了一口，“嗯，很鲜甜，你尝尝。”

　　陆砚勉为其难夹起来，咬了一口。他突然有点后悔说自己不忌口。但是他的这点喜好很难说与外人听。

　　他并不是不喜欢吃寿司或者刺身，他只是想到越是高档的寿司师傅都是不戴手套徒手制作这些入口的食物，就觉得心理上无法接受。

　　这只玫瑰虾，应该也是寿司师傅徒手剥的虾，他咽不下去。

　　这种心理上的难关，很难被列为忌口。反倒是那些连锁寿司店，虽然口味和食材比不上高端寿司店，但起码师傅都戴着手套，他可以吃得更随心。

　　“怎么了？”萧楠看出他脸上的勉强。

　　陆砚笑着掩饰，“没什么，挺好吃的。”

　　萧楠道，“那就好，再尝尝金枪鱼腹吧。”

　　“好……”陆砚倒了杯清酒，合着酒把甜虾咽了下去。

　　“陆砚，我看你的身板，平时也有锻炼吧？”

　　陆砚趁机放下筷子，“是，从小学散打的。”

　　“那你是更喜欢有点肌肉吧？”萧楠问。

　　陆砚以为他问的是陆砚自己是不是想有点肌肉，便道，“当然。”

　　萧楠点点头，又吃了一阵，又问，“那你喜欢斯文一点还是不讲礼貌那种？”

　　陆砚抬头不明所以地笑了，“谁会喜欢不讲理的人？”

　　萧楠乘胜追击，“那你喜欢有人关心，还是喜欢独来独往？”

　　陆砚不知道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却也隐隐感觉到他的问话不太对劲，“楠哥，你想问什么？”

　　萧楠也放下筷子，兀自喝了一杯清酒，“我只是觉得，你那个男朋友，他对你不够好。”

　　陆砚一愣，抬头看着萧楠，终于听懂了他刚刚问的三个问题，他这是在点李成洲，身材瘦削，不讲礼貌，不关心他呢。

　　陆砚不知道怎么回应，他只好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闷下，“楠哥，谢谢你替我说话。”

　　萧楠给两人倒满酒，又一起喝了一杯，“我虽然只见过他一次，可台风天他把你扔在大门都烂了的咖啡店里，就已经不称职，”

　　陆砚只顾喝酒，没有否认。

　　这时候又有船只顺流而来，船只上盛的不是日料，而是一只蓝色天鹅绒的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