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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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海的夏天总是这样，又湿又热，台风说来就来。
李成洲睁开眼时，窗帘缝隙里正透进清晨的光。空气里有一股雨后的潮气，瓷砖和墙壁像是都在轻轻冒汗。他抬手唤醒手腕上的灵伴，淡蓝色的全息屏随即浮起。
2103 年 7 月 15 日，早上 7 点 18 分。
李成洲激动地从床上弹起来，兴奋地在床上一蹦老高，差点撞到了天花板，才在半空里一个翻转，重重地把自己摔在床上，双手捂住眼睛，狠狠呼吸了几大口空气，坐起身，站到浴室的镜子前，兴冲冲地拾掇自己。
今天是见陆砚的日子。
他追这个人，追了整整两年。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追，而是单方面的关注着，克制地靠近。他吃饭时想，洗澡时想，连睡前闭上眼睛，脑海里都会反复演练今天这场表白。见到陆砚时该说什么，做什么动作，表情要多认真，语气要多自然，他早已经倒背如流。
可真到了这一天，他还是止不住地紧张。
他穿上牛仔裤，套上白色短袖T恤，最后对着镜子再用手理了理头发，李成洲深吸一口气，出门。
这个地址早就刻在脑海里，他抬起手腕，轻声道，“去滨海路7号遇见咖啡。”
“好的，李生。灵伴正在为您启动汽车，请稍等。”
专业女声从腕间传来。李成洲不太喜欢灵伴叫他 “主人”，所以改成了 “李生”，听上去更像一个有教养、也还算体面的年轻人。
汽车很快停在楼下。他坐进驾驶位，想了想，又补充道：“帮我订一束红玫瑰，直接送到咖啡店门口，不能比我晚到。”
“好的李生，正在按距离和订花排队时间为您优选花店。需要自动驾驶么？”
“不用自动驾驶。” 李成洲笑了笑，“我自己开。”
表白这种事，亲自开车去，才显得够真诚。
二十一世纪通用的手机被灵伴淘汰，这个镶嵌在手臂上的一小块芯片，不会被弄丢，也不会有忘记密码的烦恼。你随身带着的一块类似手机却比手机更薄的东西，只是一个屏幕而已。他随时能连接手腕上的芯片成为实体屏幕，或者在没人的地方，你也可以把芯片的内容投射出来，当全息屏使用。
人工智能早已入侵生活的方方面面，各种想得到的便利，都已经用AI实现。也因为科技的改变，为了更有效地向灵伴或者其他智能体传达命令，现代人摒弃了拐弯抹角的沟通方式，用语更简练扼要，直截了当。
科技的进步，悄无声息改变每一个的行为习惯，思考方式，甚至是审美眼光。
而实际生活中呢？也因为生活更为便利，人们有了更多的时间，逛街、吃饭、喝咖啡。线下实体店反而在高科技的刺激下，迎来了新的勃勃生机。
这个时代，时间更为宝贵，也更为无用。
李成洲把车停进路边泊位，智能车载系统自动接管后续停车流程。他下车时，看见咖啡店门口停着一只白色无人运送舱，自己订的红玫瑰正安静躺在冷气箱里。
灵伴识别解锁，舱门打开。
鲜红的玫瑰露出来的那一刻，他忽然又开始心跳加速。
他对着玻璃门最后理了理头发，吸口气，推门进去。
“欢迎光临遇见咖啡，请问李先生喝点什么？”
灵伴已经提前把他的名字传给了店内系统。李成洲没有看门口的机器人，目光径直越过柜台，落在那个站在智能咖啡机后的人身上。
陆砚穿着咖啡店的围裙，戴着口罩，半长的头发在后脑勺束成一个小尾巴。他个子很高，肩线利落，明明看着清瘦，李成洲却知道他衣服底下藏着紧实的肌肉。
别问他怎么知道。
他就是知道。
“陆砚。”
李成洲开口的一瞬间，声音还是紧了。他明明背了那么多遍台词，可真站到这里，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
他攥着手里的玫瑰，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磕磕绊绊道：“我……我不喝咖啡。”
吧台后的少年诧异地看他一眼。
“那您喝点什么？”
“不喝东西。” 李成洲把玫瑰往前递了递，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厉害，“我来表白。”
“我想做你男朋友。”
咖啡店安静了一瞬。
鲜红的玫瑰横亘在两人之间，热烈夺目，瞬间吸引了店内所有客人的目光。细碎的议论声悄然响起，有人悄悄拿出手机偷拍，画面迅速被上传至网络。短短片刻，社交平台上就有人以此杜撰出甜蜜的言情小故事，飞速传播。
陆砚的灵伴轻轻叮了一声。
他舍友都看到了。
可陆砚没有接花。他只是看着李成洲，眼睛弯了一下，语气温和：“李先生，我在工作，不方便接你的花。后面还有顾客点咖啡，你先选个地方坐，好吗？”
李成洲的手僵在半空中。
李成洲知道，这是大庭广众之下，给他一个台阶下，别让他在人前被拒绝得太难看。
也是，他自己追了两年，陆砚也不知道啊。谁会在咖啡店柜台前，被一个捧着玫瑰的陌生人突然表白之后，立刻点头说 “好”？
可他等不了。
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我不坐。” 李成洲把花收回来，声音有些发哑，“我就在这里等你冲完这杯咖啡，只说几句话。”
陆砚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
“好。”
他转头继续接待客人，语气依旧平静：“欢迎光临遇见咖啡，请问尊贵的张将军喝点什么？”
门口站着一个肚子微圆的中年男人，对外显示的昵称是 “尊贵的张将军”。
“一杯大杯热拿铁，带走。”
“好的，稍等。”
陆砚收回目光，开始操作咖啡机。
手工冲一杯拿铁的标准时间是4分08秒到20秒之间，算上打包时间，不超过五分钟。
等少年冲完拿铁打包递给张先生后，再转头去看，那个捧着红玫瑰的年轻男人已经不见了。吧台上还留着那束鲜红的求爱玫瑰，底下压着一个粉色信封。
信封上只有一行字：陆砚请一定要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