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恨绵绵》紫菱洲

9、信

　　拉上窗帘，纸上印满灯光无比温柔的亲吻，安静的坐下读信，那一秒，恍如隔世。
　　这种交流的习惯是从旬还做着见习工作的时候开始的，我们之间的秘密游戏。忘记了刚开始是为了讲一些什么东西，大概是关于公务吧。后来口吻渐渐从严肃到戏谑，内容也悄然变成了一个字——情，总是斟酌再三的沟通使文字后面的意思百转千回，余香满口。那段时光真是快乐，读信和期待着读信的日子，揣测着旬握笔时心中的每一种情态，每天如纯情的小女生般度过。
　　但我必须承认，这也使我们顺利的交往背后充满了不甚坦率造成的危机。
　　后来旬成了我的助理，这一形式渐渐弃置不用。厚厚的一叠纸我一直珍藏在住所，原以为万无一失，却随着那场变故灰飞烟灭。但那时的心，要为太多的东西痛了，失去信札疼，在麻木中湮没。
　　暂时的忽略，永久的伤疤，不时，会在阴雨的天气，连同宿疾一起隐隐作痛。
　　旬再次给我信，是不是说，一切可以像刚开始那样，真正意义上的重新来过？
　　看着手中的纸，端正的小楷，并不是想象中的熟悉，不知是源于旬的改变，还是我想象中临摹了太多变的笔记早已在不觉间被头脑歪曲。
　　“天涯旧恨，独自凄凉人不问。欲见回肠，断尽金炉小篆香。
　　黛蛾长敛，任是春风吹不展。困倚危楼，过尽飞鸿字字愁。
　　虞，旬的心从未如征人般远走，你又何必自苦如斯！”这是附在首页的短笺，显是后来加上去的。我有些机械的反复吟咏，却不知是否是喜大过悲。聪明如旬，难道真的只看出我有心事，却猜不准我的心结？还是说，在他的字典中，我已无法也无需承担我所不能平静面对的一切？泪不自觉地涌上来，剩下的纸张，已无心再看。
　　小心的收好信，心已恢复了平静，是我变得敏感了吧，在自己的世界里呆了太久，对外界轻微的触碰的反应竟是如此的神经质。隔了这么久，我和旬当然需要好好的重新了解彼此，在差异如此之大的环境中生存，又怎么能将心思咬合的分毫不差。
　　但心中，依然如失去了什么，有一个角落变得空空落落。
　　门响了，旬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迅速的瞥了一眼镜子，收拾起落寞，调整出一个最佳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