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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绑定 以后简欲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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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的香味在空气中飘荡,夏日炎热烦躁的下午第一节课。李云看着台下昏昏欲睡的同学们,头疼得厉害。
“都醒一醒啊,我只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清醒。”
李云拿起黑板擦敲了敲讲台,粉笔灰在阳光里飞舞。作为高一(三)班的班主任,她带过很多届学生,但这一届的午休后遗症似乎格外严重。
简欲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头埋在臂弯里,假装自己不存在于这个教室。
桂花的甜腻香气顺着窗户缝钻进来,混着闷热的空气,压得她喘不过气。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不该在开学第一天就表现得这么不合群,不该把书包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防御工事,不该因为老师一句普通的“都醒一醒”就心跳加速、手心冒汗。
可她控制不住。
她从初中就确诊了抑郁症,休学过一年。那些药片让她发胖、嗜睡、反应迟钝,也让她成了别人口中的“精神病”。她以为换了新学校就能重新开始,但当李云的目光扫过全班时,简欲还是下意识地缩紧了肩膀,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点名、被嘲笑。
“好,五分钟到了。”李云拍了拍手,“新学期第一天,大家先做个自我介绍吧。从第一排开始,每个人上台说两句,姓名、爱好、毕业学校,随便说。”
简欲的呼吸瞬间停了一拍。
上台?在全班面前?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脑子里已经开始预演各种灾难场景:她站起来时会不会绊倒?说话时声音会不会抖?同学们会不会在下面窃窃私语“就是那个休学过的”?
前面的同学一个接一个上台,有人活泼,有人腼腆,教室里笑声不断。简欲的头越埋越低,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拎出壳的蜗牛,无处可躲。
“下一位,林至幽。”
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突然砸进简欲死水般的思绪里。她鬼使神差地抬起了一点头。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从她旁边站起来,步伐轻快地走上讲台。阳光恰好落在她身上,白衬衫被照得发亮。她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
“大家好,我叫林至幽。幽是幽静的幽,但我本人其实一点都不幽静。”她顿了顿,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教室,在最后一排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上停了一瞬,“我喜欢看书、打羽毛球,还喜欢……交朋友。以后请多指教。”
台下响起掌声。简欲看到梁梦滢在第二排翻了个白眼,小声跟旁边的杨雨霏嘀咕了句什么,两人一起笑了。简欲的心揪了一下,又缩回了壳里。
“好,下一位,简欲。”
李云的声音像一道雷劈下来。
简欲的脑子“嗡”地一声。她机械地站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变成了探照灯,把她钉在原地。她张了张嘴,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我叫简欲……”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她的视线不敢看任何人,只能死死盯着桌面上的木纹。
“我的……我的爱好是……”简欲的脑子一片空白。她喜欢什么?吃药?睡觉?还是躲在被子里哭?
教室里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她怎么不说话啊?”
“是不是有病啊……”
“够了。”
一个清亮的声音打断了所有的杂音。
林至幽清亮的声音响起来,手里拿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她把水轻轻放在简欲的桌子上,然后转身,对着全班说:
“简欲同学可能有点紧张。大家刚认识,给彼此一点时间。”
她说完,对简欲眨了眨眼,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怕,我陪你。”
那一瞬间,简欲闻到了林至幽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干净、温暖,像阳光晒过的棉被,把她从窒息的水底捞了出来。
她愣住了,眼眶突然发热。
李云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地看了林至幽一眼,又看了看简欲,最终只是清了清嗓子:“好了,简欲同学先坐下吧。下一位——”
简欲坐下的时候,腿还在抖。她低头看着桌上那瓶矿泉水,瓶身上还残留着林至幽手心的温度。
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
不嘲笑,不追问,不怜悯。
只是安安静静地,递给她一瓶水。
从那天起,简欲发现自己总是不由自主地去寻找林至幽的身影。
早读时,她会看到林至幽在走廊上背书,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摇晃;体育课时,她会看到林至幽在羽毛球场上奔跑,笑声清脆得不像话;放学时,她会和林至幽一起走出校门,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不敢靠太近。因为靠近就会暴露,暴露就会被嫌弃。
直到一周后的某天傍晚。
简欲因为值日走得最晚。她锁好教室门,一转身,就看到林至幽靠在走廊的窗台边,像是在等她。
“你值日怎么不叫我?”林至幽歪了歪头,“我今天是卫生委员,应该留下来检查的。”
简欲的嘴唇动了动:“我……我不知道。”
“那明天一起。”林至幽理所当然地说,然后自然地走在了简欲身边,“愣着干嘛走啦!”
简欲快速的收拾好东西和林至幽一起走出校门
林至幽笑盈盈的看着简欲:“简欲以后我陪着你我们天天一起走”
简欲愣住了:“你……你不嫌麻烦吗?”
“麻烦什么?”林至幽笑了,“有人一起走,不是更好吗?”
夕阳从走廊的窗户斜射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交叠在一起。简欲盯着那两道影子,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烫。
她想起初一那年,她被同学锁在厕所里,蹲在隔间的地上哭,那时候她想,如果有人来救她就好了。可没有人来。
后来她就不想了。
可现在,有人来了。
“简欲。”林至幽突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我知道你可能不太习惯跟人走得太近。但是——”
她伸出手,轻轻拉住了简欲的手。
“你不用一个人憋着,有我呢”
简欲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她拼命地想把眼泪憋回去,可泪水还是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林至幽的手背上。
林至幽没有松开手,也没有说“别哭”这种话。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棵不会倒下的树。
很久之后,简欲才用沙哑的声音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至幽想了想,说了一句当时简欲听不懂,但后来记了一辈子的话:
“因为有些人,从遇见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绑在一起了。”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几乎要触碰到走廊尽头的黑暗。
此刻,她只想贪恋地、小心翼翼地,回握住了林至幽的手。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活着好像也没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