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不见夏时阭》愉裬殇

3、片语初逢 嗯没什么好

　　第三章片语初逢

　　日子依旧按着校园固有的节奏往前碾，习题册一页页翻过，周测的卷子叠起薄薄一摞，蝉鸣从聒噪慢慢转成慵懒的尾调。

　　慕禾予依旧保持着不动声色的留意。

　　不再是初见时心底翻涌的震颤，变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习惯。走过走廊，目光会下意识扫过隔壁班的门窗；清晨入校，会不自觉往步道那边望一眼；就连跑操解散，脚步都会短暂停顿，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去寻找那道清瘦安静的身影。

　　只是每一次，他都只是远远看着。不靠近，不打扰，任由这份心事沉在心底，安静发酵。

　　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层人海的距离。没有对话，没有交集，只是两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打破这份平静的契机，来得平淡又猝不及防。

　　周五午后，最后一节是自习课。老师临时有事离开，教室里渐渐浮起细碎的交谈声。慕禾予写完一套数学大题，捏着笔伸了个微倦的懒腰，起身去走廊尽头的开水间接水。

　　走廊里人不多，不少班级还安安静静埋着头刷题。

　　他握着水杯缓步往前走，转过拐角，便看见祁疏阭站在饮水机旁。

　　少年单手扶着水杯，微微垂首，等着水流缓缓注进杯里。校服领口依旧扣得规整，额前碎发被室内微凉的风轻轻吹得晃动。大概是刚写完作业，指尖还捏着一支黑色水笔。

　　慕禾予脚步下意识一顿。

　　这是第一次，他们之间没有隔着喧闹的人群，没有隔着遥遥的距离。仅仅几步之遥。

　　胸腔里那片长久蛰伏的软意轻轻颤了颤，心跳悄无声息地快了半拍。他依旧维持着平静的神色，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排在祁疏阭身后。

　　很近。

　　近到能闻到少年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气，混着纸张与墨水清浅的味道。

　　祁疏阭接完水，拧上杯盖，侧过身准备离开。转身的瞬间，手肘不小心撞到了身侧堆叠的一摞作业本。

　　“哗啦——”

　　大半本子从堆叠处滑落，散落在地面。

　　祁疏阭微微一怔，连忙弯腰。

　　慕禾予几乎是下意识，跟着蹲下身。

　　指尖几乎同时触碰到同一本练习册。

　　温热的指尖短暂相触一瞬，两人都顿住动作。

　　祁疏阭睫毛轻轻颤了颤，抬眼望过来。眼底带着一点猝不及防的错愕，耳尖飞快漫上一层浅淡的红，像初见那次，逆光里藏不住的羞涩。

　　“谢谢你。”他声音很轻，温温软软的，像傍晚掠过操场的晚风。

　　慕禾予抬眼看向他。

　　距离这样近，他能清晰看清祁疏阭纤长睫毛投下的浅影，看清那双澄澈温顺的眼眸。先前无数次遥遥遥望的模样，此刻真切落在眼前。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语气尽量平和，听不出半点藏了许久的心事，只是普通同学间的应答：“没事。”

　　两人一同伸手，将散落一地的本子一本本收拢，叠整齐。

　　祁疏阭抱着整理好的作业本，站起身，轻轻抿了抿唇，又小声说了一句：“麻烦你了。”

　　“不麻烦。”慕禾予跟着起身，指尖还残留方才短暂相触的微热触感，“小心拿好。”

　　祁疏阭轻轻点头，抱着本子，脚步轻缓地转身，走回隔壁班的教室。

　　慕禾予站在原地，握着自己的水杯，目光静静追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后。

　　方才短短几句对话，寥寥数语，轻得像一阵风。

　　可对慕禾予而言，这是跨越了无数次遥遥观望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相遇。

　　不再只是人群里远远一瞥的背影，不再是藏在心底，无人知晓的惦念。

　　他听见了祁疏阭的声音，和他说了话，指尖短暂相碰。

　　心底那片荒芜的旷野，晚风再次漫上来，比从前每一次都更温柔。

　　他缓缓收回目光，走到饮水机前接水。指尖捏着水杯，温度顺着杯壁传到手心。

　　原来漫长的等候，真的会等来一次简短的相逢。

　　只是慕禾予清楚，这仅仅只是开始。

　　一次偶然的搭话，一句道谢，不足以拉近所有距离。他们依旧是两个班级里，不算熟识的同学。

　　可从今往后，人海里那道安静的身影，不再只是一个无名的念想。

　　他知道了，祁疏阭说话的时候，声音轻轻的，耳尖很容易泛红。

　　自习课的预备铃响起，走廊里的零星人影纷纷走回教室。

　　慕禾予握着接好温水的杯子，缓步往自己教室走。

　　窗外的蝉鸣还在持续，落日的光线斜斜淌进走廊，在地面拉出长长的光影。

　　来日方长。

　　往后还有无数个朝夕，他可以慢慢靠近，慢慢了解。

　　只是慕禾予心底藏着一份无人知晓的预感——这场始于盛夏晚风里的心动，从第一次开口搭话的这一刻起，便再也收不回来了。

　　（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

最近有点忙，缓更，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