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平板上 ...
-
平板上两人的消息还在你来我往,无话不谈,聊的热烈,像她们当初一样。
从他们的对话中,曲蓝知道他们已经见过双方父母。
赵芷晴上周还陪安泽的妈妈逛街。
安泽的妈妈?
安泽说他是孤儿。
曲蓝说她也是。
他们许下承诺从此两人就是彼此的家人。
曲蓝骗了安泽,曲蓝不是孤儿,她有父母,但是她多年未回家见过他们。
现在看来安泽也是。
他有妈妈,有爸爸,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还有哥哥,他有很多亲人。
赵芷晴都见过。
如果安泽一辈子不回家不联系父母,赵芷晴见过所有人这件事当然无所谓。
可是,安泽回去了,回上海了。
赵芷晴发来一个图片,白皙细嫩的手腕上一个玉镯。
“奶奶给的。”
“很适合你,奶奶给她准孙媳的礼物,大嫂也有。”
准孙媳?
那她呢?她算什么?
她们的结婚证又算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怀疑结婚证的真假了。
是她们本人去民政局领的啊。
她当天晕车,很难受,很难受,前面排了很多人。
后面一个阿姨看曲蓝身边的男人离开留她一个人:“哎,姑娘,难受成这样子还要继续领证啊?结婚领证顺风顺水的才好呢,你难受成这样,怕是不吉利啊,阿姨是过来人,你要不回去吧,想好了再来。”
边上的大叔扯扯阿姨胳膊,阿姨不再说了。
曲蓝在心里想,阿姨是为了前面少排一个。
她才不回呢,罪都受了,证必须领,要不下次再来她还得晕车。
好在,安泽找工作人员说明情况,不用继续排队,那天她头昏脑胀的,她们的证应该没问题吧。
他们的婚姻没有得到任何亲朋好友的见证。
赵芷晴见过所有人。
赵芷晴见过所有人。
曲蓝心里一遍又一遍出现这个念头。
她虽然心里想事,眼睛一直盯着他们的对话。
页面弹出:你已退出登录。
她在消息页面停留太久,安泽那边没有消息提示,他发现不对,取消了登录。
她眼睛扫到了退出前最后一句话。
xx酒店508。
心口疼,疼。
她眼光就这么差啊,一个这样,两个都这样?
她一直认为安泽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难道安泽不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吗?
难道是都装的吗?都是演的吗?他玩够了?不想再演了?
种种涌上心头,她一边回忆一边哭,哭湿了枕头。
她想,如果自己长得好看就好了。
为什么她长的不好看?为什么她不被喜欢。
那个女生很好看,她心里越来越自卑。
如果她长的漂亮,她至少心里也有点底气,尽管是只有美貌的花瓶,也好过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
她遇到问题只会哭,从前是,现在也是。
她脑子太乱了,她预想各种各样的结果,这是她求生本能,是她打小从夹缝中学来的本事。
曲蓝想起安泽说过的话:不好看也没关系,我有钱,如果你想,可以整容。
与这句话一同来的,还有52万的转账。
仅仅只为了见她一面。
他说她们的灵魂契合。
男人果然都是看长相的,灵魂契合有什么用?他还是嫌她丑。
也许她该早一点整容,拿着他的钱,在见他之前就整,他对她的第一印象就会是好看的。
可是,既然嫌她丑,当初为什么要和她在一起?
是不是这里有什么误会。
她的大脑无法解决这件事,又不想让她痛苦,开始用误会来欺骗她自己。
能有什么误会呢?
即使他真的生病了,身体里有两个灵魂,两种人格。
一个已经结婚的人,去找另一个女人开房,他不光违背道德,还违反法律。
一个品行不端的人,脚踩两只船。
她身体陷入巨大的痛苦,右侧的头顶像是有钉子被一锤一锤的钉入脑子。
她的右胸下侧出现闷痛,像是堵住了,对应右胸位置的后背出现刺痛。
左胸心脏位置像针扎一样疼。
她想:她好像快死了。
她躺回床上,张开双臂,看着天花板。
可是就他们之间的谈话看,他们很早就认识,她才是那个第三者。
她震惊自己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想法。
她的身体得到了缓解。
虽然头还在疼,右胸还在堵着,后背还在刺痛,但是她的心脏不疼了,那种濒死感消失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些人喜欢自欺欺人,为什么老公出轨还要相信对方,人做的所有行为,所有想法都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
她的身体为了让她活下去做出了巨大的努力,即使是欺骗自己。
简直是可笑,她宁愿把自己看做第三者,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眼光不行,不愿意安泽是一个品行不端的人。
她怎么可以接受他这样欺骗自己侮辱自己。
她要让他付出代价,让他受到惩罚。
她要举报他□□。
在举报电话拨通前,她犹豫了。
她不能。
她再一次感到巨大的挫败,她的人生就这么窝窝囊囊。
她的男人去和别的女人开房,她只会躲在房间哭泣,连个举报电话都不敢打。
或许她从来没有把自己放在和安泽一样的地位上。
无论是在她心里,还是她眼里的社会地位上。
她现在的房子,钱,股份,都是安泽给的。
她靠着他,就算爱是假的,她依旧想要靠着他的钱。
她没有能力去工作,赚不来钱,可是在这个世上活着总是需要钱。
她承受不了举报电话的后果。
或许她可以威胁他。
打电话对他说,如果你敢和别的女人开房,我就打电话举报你□□。
她也不敢,她没有勇气做这件事情。
她没有办法去反抗安泽,对他说:“不可以。”
她从心里认为,她的不可以没有任何分量,她的威胁会迎来他的疯狂报复。
他们两人的关系,曲蓝不是说的算的那一个。
从前到现在,一直都是安泽说了算。
安泽想和她线下见面,他们见面了。
安泽想和她在一起,他们在一起了。
安泽想结婚,他们结婚了。
现在,安泽要离婚,自然也会离婚。
她的悲伤和眼泪一下子止住,像是个没事人一样,情绪一下子收住了。
她取消掉了明日的面诊。
既然一定会离婚,那还整什么容。
她打开购物软件,疯狂的囤积食物,日用品。
如果安泽把钱要回去,她一分钱也没有,囤点食物,能活一年是一年。
如果他要把房子收回去……
即使有赠与合同,比起合同,她更相信他的手段。
与其说是他的手段,不如说是有钱人的手段,争抢需要一副好身体,现在的她不具备。
她只想躲在这座房子里多活几年。
如果他要她搬出去,她干脆跳楼好了。
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她不想再住回城中村的出租屋。
她讨厌那里每晚蛐蛐的叫声,讨厌每次用水都需要提前放半个小时除臭,讨厌那里不怀好意的目光,讨厌那没有阳光的房间。
最主要的是,她讨厌搬家。
现在住的房子是她自己挑的,外面不远处就是公园,从房间就能看到公园的美景。
走路过去没多远,开车更近。
她不爱出门,就喜欢从楼上望着。
阳台宽阔,没事的时候坐在阳台晒晒太阳,吹吹风,看看外面的景色。
厨房也很大,中间有岛台,她不用再节省备菜位置。
她喜欢屯东西,买了三个冰箱,
她之前出租屋的冰箱很小,放不下多少东西,一袋冻虾,一袋牛肉,连放冰淇淋的位置都没有。
现在这么多个冰箱,分区隔离。
她想屯什么屯什么。
洗碗有洗碗机,洗菜洗水果有果蔬清洗机。
很多锅,蒸鱼用蒸鱼的锅,蒸鸡蛋羹用鸡蛋羹的锅,炖牛肉用炖牛肉的锅,煮粥用煮粥的锅,她想用哪个用哪个。
之前她在出租屋,只有一个电磁炉,一个不粘锅,一个电饭煲。
要先闷米饭,焖米饭的时候用电磁炉不粘锅给肉焯水,米饭煮好了盛出来,把锅洗干净,再把把牛肉放进去炖。
总是要等,总是要等,先这个,再那个。
她不想再过那样的生活。
虽然她的厨艺是在出租屋用老三样练出来的,她可以把老三样做收藏品,一辈子留着它们,但是不可以一辈子只有它们。
等待死亡可以将就,如果要活着,那就得好好活。
200多平的房子,附近还带着公园,她这辈子都买不起。
更何况她辞职了,没有工作,身体每况日下,程序员一年多不敲代码,忘掉的东西再也捡不回来了。
她已经丧失了唯一的谋生手段。
此刻她感受到了巨大的恐惧,不上班无法赚钱的恐惧。
即使她的银行卡里躺着5000万。
如果这5000万是她自己赚的就好了,是她自己赚的,谁也抢不走。
如果这座房子是她自己买的就好了。
可惜都不是。
它们都不安全,都不确定,都带着未知的风险。
她讨厌未知,讨厌风险,讨厌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