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废星》言轻则远

4、第4章 庚一 古老约定得

　　“不接电话吗？”
　　锋芒毕露的年轻男子毫不客气坐下，占据了房间里唯一的座椅。
　　自顾自地将密码箱放在桌子上。
　　手指敲击解锁。
　　咔哒—
　　白气沿着箱子缝隙喷涌而出。
　　“不接。”
　　回答的声音不紧不慢。
　　“不请自来的陌生男人。和不怀好意的来电。”
　　“这种时候。”
　　“接了电话只会把事情弄得更加复杂。”
　　“毕竟。”
　　“你和唐彩云大概...不，唐彩云大概不知道你的存在吧。”
　　“特地此时进来，早有准备的陌生人。”
　　伸手合上睡衣最上方的纽扣。
　　少女平静的眼神和男子惊讶的表情交汇。
　　后者轻笑一声。
　　脸上的惊讶化作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突然恍然大悟。
　　有着冰蓝色齐耳短发的男子伸手打开箱子。
　　“原来如此。”
　　“和情报中的截然不同，真是耐人寻味。到底是谁在说谎呢？”
　　“恶毒、欺瞒、说谎成性、欺软怕硬，有趣。”
　　食指点了点自己。
　　男子道：
　　“我还以为你和我是一类人。”
　　“想着这东西送给你，太过可惜，毕竟你根本没有开拓者血脉。”
　　“但总得把样子做给别人看之类的。”
　　“我的这些想法，现在看来。”
　　轻浮的声音逐渐降调。
　　审视的目光带着一丝期盼。
　　“或许你将来会是协会里相对可靠的成员。”
　　“雾。不，现在你的名是黎雾，而庚七是姓。”
　　“那么。”
　　男子站起身，颇具古风的右襟长衫微微摆动。
　　单手按在心脏位置行一个简洁的礼节。
　　“初次见面，庚七女士。”
　　“我是开拓者协会的第四代庚一，也是庚系的开拓者协会，会长。”
　　“作为非官方机构，地下组织，庚系的开拓者协会始终遵守古老的约定。”
　　“特此邀请你。”
　　“作为第一代庚七加入开拓者协会。”
　　“这是开拓者家族互相之间的古老约定。”
　　“失去开拓星球的一代作为第一代成员加入这一隐秘的协会。”
　　失去才算第一代吗？
　　还是非官方隐秘组织。
　　那这第四代岂不是已经式微了，还是庚一，一听就是破产老资历。
　　什么老总骑手群。
　　想起前世朋友建立的某个破产之后跑外卖的老板们汇集的群。
　　她对箱子里物品的好奇立刻消失殆尽。
　　无非是客人嫌超时冰块融化，不要的廉价奶茶之类的...
　　黎雾眉头微挑。
　　神情平稳，语气冰冷。
　　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口吻不加半点掩饰。
　　“先不说我怎么确认你的身份真假。”
　　“显然你知道我是黎雾。”
　　“知道我不是庚七家的人。”
　　“这也可以吗？”
　　对着高出许多的冰蓝发色年轻男子。
　　并未接受对方的请求。
　　穿着睡衣的黑发少女伸手指了指紧闭的房门。
　　“要不还是请回吧。”
　　“再这样无理取闹下去，我会呼叫房间自带的人工智能上报非法入侵事件。”
　　“作为协会会长。”
　　“邀请一个根本就不是开拓者家族的人。”
　　“你真的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面对少女的驱赶。
　　自称庚一的年轻男子也不生气。
　　只是伸手指了指房顶道：
　　“如果你说的是这个居住单元的人工智能。”
　　“我想这样应该可以证明。”
　　啪！
　　打了个响指，庚一提问：
　　“以我的权限等级，庚七家的黎雾是否有资格保留我的影像录音数据。”
　　“回答我。”
　　“这个房间有几个人，是男是女，是谁？”
　　一秒。
　　两秒。
　　三秒。
　　啊，原来是虚张声势吗？
　　黎雾眼神逐渐歪斜。
　　“嚯”
　　“回答你？”
　　“这是要我来回答吗？自称庚一的...”
　　滴滴滴。
　　机械感十足的人工智能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黎雾的质疑。
　　“检索完毕，房间内只有一名名为庚七黎雾的23岁，身体机能尚处于幼年期的女性。”
　　人工智能叙述完毕。
　　毫无疑问。
　　刚才是她声音太大声了。
　　黑发少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
　　学着对方刚才的模样行礼。
　　立刻改口道：
　　“失礼了。”
　　“自称庚一的会长先生，我为你恪守古老约定的坚持所感动。”
　　“本人黎雾自愿决定加入贵组织。”
　　“成为光荣的破产老板群...我是说，开拓者协会的第一代庚七。”
　　“...”
　　“破产老板...我突然不太欢迎你的加入，但事已至此。”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总之先把身份信息录入吧。”
　　微笑的年轻男子抿着嘴唇。
　　俯身将矮桌上的箱子调转一百八十度，将打开的一面呈现在少女眼前。
　　入眼是一堆整整齐齐的冰块。
　　冰块上面则放置着完全出乎意料的事物。
　　以及一份使用说明。
　　拿起这张纸质的使用说明，只是看了个开头。
　　黎雾抬头再度看向年轻男子。
　　“果然。”
　　“古老约定得到执行，比具体的人选更令你在意。”
　　“这么贵重的东西。”
　　“完全可以换个你自己能信任的人继承这个姓氏吧。”
　　年轻男子冰蓝色的发丝左右摇摆。
　　像是聊家常般提问道：
　　“你觉得庚一这一代有多少人？”
　　“庚七的话只有你一个哦。”
　　“猜猜看吧。庚一这一代有多少人？”
　　少女微微眯眼。
　　“四代庚一。身份的继承可能是祖孙继承。”
　　“如果一对贵族夫妻开始的话，我猜测是九代人。共699人。”
　　庚一不置可否。
　　抬手指自己说道：
　　“我会严格执行规定，所以我被选中为第四代庚一。”
　　“那么，事情办完。有缘再见。”
　　话音还未落下。
　　不等黎雾有所反应。
　　庚一如同散步般的身影已经走到门口开门离开，并顺手合上了房门。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太顺滑。
　　却只有眼睛能勉强跟上。
　　恍如秋日掠过眼前的飞鸟般稍纵即逝。
　　“这个速度。”
　　“他完成这些动作花的时间，有一秒吗？”
　　“科技，办得到吗？”
　　空气里骤然爆发的涡流如同一阵屋子里的风暴将少女黑色发丝扬在空中。
　　惊讶眼神转为平静沉思。
　　“咔—嗵—”
　　房门自动落锁的声音。
　　回过神来。
　　黎雾回过头。
　　看向矮桌上开启静待使用的密码箱。
　　打开的箱子里。
　　被风打乱，簇拥的冰晶下。
　　静静躺着一枚娇艳欲滴的赤红花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