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废星》言轻则远

10、第10章 “现在他随

　　茂密的森林中，悬浮车徐徐驶入隐蔽的山洞。
　　一座精巧的屋舍出现在眼前。
　　只有一层的屋子搭建在数根结实的柱子上，架空的底层正好能停下车。
　　楼板和屋檐向外延申许多，整体像是屋子只装修了一半，剩下的连墙都没装的感觉。
　　随着悬浮车停入其中徐徐落地。
　　一架步梯从楼板上徐徐落下。
　　栏杆扶手自动滑出镶嵌在一起。
　　和粗糙柱子相比。
　　这艺术般扶梯像是个精心雕琢的镂空雕塑。
　　车门打开。
　　高大的中年人和少年，以及小巧许多的黑发少女依次下车走上扶梯。
　　车上庚一和自称佐迪的男人达成了约定。
　　彻底放下了任务。
　　“这里是我的安全屋之一。”
　　从屋子里拿出几个椅子到宽大的露台。
　　庚一熟门熟路从屋子旁边的箱子里掏出几根木炭，放在地上轻轻一搓就是几点火星。
　　火星落下。
　　如同雨后叶尖的露珠滴落平静的池塘。
　　碳棒泛开一圈红光后逐渐升温。
　　“我们在这休息一阵，等你把你女儿从黑商那里接过来，以后这里就属于你和你的女儿了。”
　　“这样的安全屋还有很多，需要的时候再找我要。”
　　中年人坐在椅子上点了点头。
　　“感激不尽。被你出卖的海盗可能会变得疯狂，我需要尽快把女儿接过来。”
　　“没时间在这里陪你们吃烧烤，还请见谅。”
　　“悬浮车的密钥能给我吗？”
　　庚一看向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的黑发少女。
　　后者察觉到目光。
　　“他这次没有骗你的必要，被抓是因为误判了我的水平。”
　　“刚才车上是情况紧急和我们有共同利益。”
　　“现在他随时都能跑。骗你纯属多余。找你要钥匙也是给你面子。他开锁比你用密钥认证还快。”
　　庚一挠了挠头。
　　从怀里掏出一张透明卡片丢给中年人。
　　"还是用这个吧，破解我的悬浮车密钥会让我有种被小偷偷车的感觉。"
　　“谢谢。”接过卡片，中年人快步离开。
　　不一会悬浮车直接电射而出，消失在视线之中。
　　“他原来能开快车啊。”
　　“不然呢？他可是做杀手的。”
　　“庚七，就算没有记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黎雾怔然。
　　神情突然严肃许多。
　　想到什么，开口分析道：
　　“人对时间的感知类似对数。只有少数人能记得2.7周岁之前的记忆，那是因为2.7是自然数。它的对数是一。”
　　“绝大多数人活到九十岁，回忆过去时仍然会觉得十八岁之前的记忆占了人生长度的一半。”
　　“18岁的对数是2.8 ，减去一，整个十八年的记忆也就是1.8的体感。而110岁的对数减去2.8正好等于1.9.”
　　“也就是说记忆长度达到110岁才会有十八岁以后的人生长于十八岁的体感。但也就是1.9的体感和1.8的区别。”
　　“你突然说这些干什么？”庚一不解。
　　他似乎心情不错，刚从屋子里拿出来一大袋子冻货。
　　和坐享其成的某人不同，他更乐意自己动手。
　　“你说我和庚七类似。我想到一种可能性。”
　　黎雾皱眉道：
　　“绝大多数人在110岁以前心底里的性格坐标不会超出十八岁的记忆。”
　　“他们还是打心里觉得，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少年少女经历了许多年冒险而已。”
　　“只有超过110岁，心理源头的定位才会超过十八岁。”
　　“若是这部分大于十八岁的记忆被定为真实自我的记忆，正好是记忆模块塞进去的，那当然一模一样。”
　　“即便失去之后多年的情感记忆也不会有什么区别。最多是和你没什么叙旧的余地而已。”
　　“只要用的是继承下来的记忆模块...”
　　庚一恍然大悟。
　　高声道：“那也就是说你和庚七其实没什么区别？我就说你这个说话和庚七一模一样。”
　　但这绝无可能。
　　黎雾心里清楚她根本就从未失忆。
　　她现在的体感，就像是三十多岁的自己又多读了一个青春期的书，然后又实践了一个青春期而已。
　　更大的可能是这枚模蕴含的记忆远远超过一百一十年，达到了三百年甚至四百年记忆。
　　这才导致她把知识类记忆也当作某种本能。
　　“这才是我能够轻易打败刚才那个天才机械师的原因。”
　　“但这样下去，我还是我吗？”
　　不同于兴致勃勃的庚一。
　　这种问题。
　　庚一这种人，连理解问题本身都做不到。
　　只是犹豫了一瞬。
　　黎雾便思考完毕重归平静。
　　“我当然是我，再多附加的记忆也撼动不了最初的记忆。”
　　“对数有趣的地方在于。既可以说。”
　　“过了十八岁就度过了百年记忆的一半。”
　　“反过来讲。”
　　“五百年后，我仍然是那个初出茅庐三十岁才进入职场的博士实习生。”
　　“牛肉和鸡肉，先烤哪个好呢？”冰蓝色头发的少年兴致勃勃。“要不我们低温慢烤？等他带女儿回来吃？”
　　黑发少女眼神微动。
　　或许在庚一眼中。
　　相比于学校里的学生。
　　他自己也只不过是经历了许多年风雨的少年而已。
　　想通此处。
　　黑发少女开口点评道：
　　“没蔬菜我不吃，我要吃烤香菇。还有烤玉米。”
　　“我说你活了几百年怎么一点都不学，光吃肉能行吗？”
　　庚一惭愧的挠了挠头。
　　像是个被训斥的青少年一样嘟嘟囔囔起来：
　　“这能怪我吗？”
　　“每次想下定决心读个几年书都玩忘记了。”
　　“这不也活过来了嘛，没区别啦！”
　　“读书有什么用，我又用不着苦哈哈的学那些做什么机械师。”
　　“机械师聪明是聪明，可我有天赋在身，完全用不着。”
　　“光吃肉又怎么样，我是加护师，我会魔法。你们这些麻瓜永远都别想用魔法。”
　　对于冰蓝发色的少年这些话。
　　黑发少女不置可否。
　　她运转了一路的内脏循环初见成果。
　　清凉的液体滴入体内深处。
　　逐渐蔓延开来。
　　“虽然用不了魔法，但可以利用魔法物品制造几乎不讲道理的装置。”
　　“以及，模仿加护师强化身体的逻辑，激发细胞潜能。”
　　“无法像加护师一样凭空产生气。但每个人天生都有的东西，只要知识足够。”
　　“就可以模拟其中运转的轨迹。”
　　“甚至改良优化。”
　　大汗淋漓之下。
　　身体的细胞仿佛饥渴已久的旅人看见了绿洲一般欣快起来。
　　等等。
　　这种望梅止渴的欣快简直就像是一整天没吃饭看见烤肉摊的那种...
　　小脑战胜大脑，饭桶人格异军突起占领高地。
　　“喂！”
　　黑发少女大声道：
　　“还等什么，快给我烤牛肉。”
　　“什么慢烤快烤！我管你怎么烤！我现在就要吃！”
　　听见这话。
　　庚一奇怪的抬头问：“你不是要先吃烤蘑菇吗？菇菇培养室才刚刚启动...”
　　“等等。”
　　冰蓝发色的少年怔然退了一步。
　　望向少女方向道：
　　“庚七你做了什么？怎么忽然这么虚了。”
　　脸色苍白，
　　整个人摇摇晃晃的黑发少女眼神平淡。
　　摇摇晃晃撑着椅子站起。
　　“别废话！”黎雾居高临下道：“快给我烤牛肉。我需要补充营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