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搭档双双掉马后》竹岚子

7、第七章 苦涩注定和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是连翘的第一感觉。

　　或者说，那个叫戴维的男人状态很不对劲。明明方才一副不想开门的模样，却在睡莲的一句话之后，顺从地敞开了大门。

　　连翘感到困惑，睡莲却仿佛丝毫没被影响。只在背后给他打了个手势，随后就进屋关门了。
　　连翘：“……”

　　在房门彻底闭合之前，连翘伸手一拦，好歹给门留了条缝。虽然看不太清楚，至少能听到屋里的动静。
　　回想着男人开门时表现出的异常，他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再将手机放回口袋。

　　很快，屋内传来睡莲的声音：“说，其他内鬼都在哪，都有谁？”
　　“额……”男人磕磕绊绊地说着，“我、额，只知道有人在，商业大街、附近。”

　　“你从其他人那里，都得到了哪些和组织相关的信息？”
　　“我的单位……说是，组织里好像在筹划什么大事件……所以、要盯紧。”

　　“商业大街的人？你知道信息吗？”
　　“我不知道……只知道那边安排了人盯梢……”

　　那种异样感更明显了。偏偏连翘思来想去，依然想不通这场“盘问”——为什么会这么顺利？
　　但无论如何，连翘盯着房门想，排除睡莲和对方演戏的概率，这个戴维应该不是组织的人。如果能让睡莲提前结束问话，再让爱金森找人带走……

　　他打定主意，立刻给睡莲发送消息：【你说房间里会不会有炸弹之类的？他怎么就主动开门了。】
　　过了一会儿，睡莲回复说：【那你离远点，我问完了把人打晕。】

　　随即，连翘听见屋内传出“咚”的倒地声。紧接着熟悉的脚步声靠近，睡莲拉开大门走出来：
　　“咱们是立刻走，还是先查查房间？人已经晕了，不用我们带走，我外包出去了。”

　　外包……连翘心里嘀咕了一声，但又不好多问。他看了看时间：“安全起见，前者可能更合适。”
　　此时是下午五点多，十二月的天空正缓缓晕开夜色的昏蓝。

　　睡莲笑眯眯地开口。“哎呀，我觉得也不一定，说不定就是他蠢呢？不然怎么会去勾搭一个女仆套信息。来吧来吧，看看这个屋子里有什么——
　　“如果有炸弹的话，我们可能会一起变成黄昏之时的血肉烟花，也很不错嘛。”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对连翘发出邀请：“五分钟，怎么样？”

　　连翘叹了一口气，虽然嘴上拒绝，还是迈步走了进去：“……这种事就算了吧，听起来更容易被误会成情杀，然后发现主角是三个男人。”
　　“啊！不要这么无趣啊！好不浪漫的说法。”睡莲抱怨说。

　　“还以为你会觉得情杀很浪漫呢。”
　　“我可是纯爱党~”

　　两人一边瞎说，一边先后走进屋内。

　　这间单人公寓面积不大，站在玄关便可以将整个房间尽收眼底。床头柜摆放着望远镜与堆满烟头的烟灰缸，其余只有最基础的家具，干净的像个样板房。

　　路过昏迷的男人时，连翘开口问：“你搜身了吗？”
　　睡莲一愣：“哎哟，还真忘了，哈哈，搭档，没有你我不行啊~搜身就交给你啦。”

　　连翘没什么异议，蹲下来检查了一番。很快，他在男人的口袋内侧摸出一部手机、一张证件和一些零钱。
　　与此同时，他的余光看到睡莲走到屋子里面，开始切割床单，大概是准备把男人捆起来。

　　连翘收回视线，扫过证件上的名字，确认这的确是G.C成员的证件，证件上的登记名字为“沃森”。

　　忍住叹气的念头，连翘暂停了刚才的录音，将录音文件发送给爱金森，包括地点与沃森的现状。他只能做到这一步，不可能在这里暴露身份。
　　接下来，就要看G.C收到消息之后，能不能及时和组织派来的抢人了。

　　很快爱金森回复：【收到。】

　　把证件塞进衣服藏好，连翘查看起那部手机。还好，里面只有一些简单的通话与短信记录。

　　很快，睡莲从卧室走了回来，用撕好的床单条三两下捆好了男人，又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望远镜望向窗外：“在家放望远镜是做什么呢？偷窥别人吗？”
　　他自言自语了两句，突然“啊”了一声。随后两根手指遮住上下唇，翻了个标志性的白眼：“难怪。”

　　“？”注意到他奇怪的反应，连翘转头看过去。

　　睡莲放下望远镜：“这家伙，用望远镜偷窥咖啡厅呢。你那边找到什么了吗？”

　　“……看你的反应，还以为他在偷窥什么奇怪的东西。”
　　只能说，自己对睡莲的印象还是太刻板了，连翘在心里不怎么诚恳的忏悔了几秒。他把零钱随手丢给睡莲，把手机也塞给他：“只有通话记录。不过没找到可能才比较正常吧，除非他傻。”

　　“哼，偷窥咖啡厅怎么不算偷窥小姐姐呢。”睡莲不知是在对谁哼了一声，拿起手机翻阅，当然一无所获。

　　“走吧，待得够久了。”
　　睡莲遗憾地收起手机，又习惯性将手搭在连翘的肩膀上：“刚刚提到有消息的商业大楼、你昨天说有怪谈的酒吧，现在是个浪漫时刻——我是说，该吃点东西了，你想先去哪里？”

　　连翘假装想了想：“去酒吧吧。毕竟天快黑了——如果白天过去，比起去玩的，更像去找茬的吧？”
　　至于商业大楼……考虑到爱金森昨天的情报，显然没有酒吧的重要性高。

　　“行——”睡莲半揽半抱着连翘往外走，顺手关上房门，“对了，来颗宝石糖吗，宝贝？”
　　他打开之前那个盒子，里面一共有十一颗宝石糖：“挑一颗幸运糖果怎么样？”

　　“我不喜欢甜的。”虽然这么说，连翘还是把口罩摘下来了，“你来选吧，最好别太甜。”
　　睡莲十分坦然：“没事，里面只有两颗是甜的。选到了就喂给我吧——我是说选到甜的。”

　　“？”连翘的脑袋上再次冒出一个问号，还没吐槽就听他的后半句，又有点无语地“……”了几秒。
　　然后他吐了口气，挑了颗蓝色的宝石糖丢进嘴里。

　　……酸。
　　非常非常酸。

　　要类比的话，大概是小学生三无摊位卖得整蛊糖果的程度。而这一颗疑似高配版，整颗都很酸爽。

　　“……”
　　足足有好几秒功夫，连翘没有说话，脸上也没能泄露任何表情。或者说，他努力克制住自己，至少没表现出被酸到后整张脸皱起来的样子。
　　紧接着，他绷着一张脸又拿了一颗，往睡莲的嘴里塞。

　　睡莲：“！”
　　效果立竿见影，睡莲的整张脸瞬间皱成了苦瓜的模样：“……我们快去酒吧吧。”
　　他的声音有些含糊，“啪”的合上了糖果盒子。

　　看着他的表情，连翘“噗”的笑了出来，终于把糖果嚼碎了咽下。也许是因为睡莲的反应，他觉得这个酸味习惯了之后……也还好吧。

　　二人再次打车，前往了酒吧。在出租车抵达之前，趁着天色已黑，连翘把先前拿到的警官证塞到了出租车的坐垫底下，又记下了出租车的车牌号。
　　同时，他把车牌号发送给爱金森，备注【后座】。

　　虽然出意外的概率很低，但连翘不愿意去赌运气，如果不是一时找不到更好的处理地点，他甚至想直接丢进下水道。

　　临近圣诞节，商业区热闹非凡。其中有一栋高层建筑矗立在西侧，酒吧“Loveintheheaven”便开设在这座建筑的内部。
　　二人乘坐电梯上楼，走进酒吧，发现店内客人数量比预想中要少。而店铺本身布置的颇为局促，与大楼宏伟的规模形成鲜明对比。

　　酒吧内灯光昏暗，播放着缓和的爵士乐。吧台前有几个高脚凳，其他地方则放置着沙发类型的卡座。三两个客人分散着，看上去都很悠闲地或者忧愁地品味着酒精的滋味。

　　两人直接走向前台，连翘先抬头看了一眼菜单。在看到上面的最后一行是“大满贯”时，他确认了这家酒吧的实际情况——
　　在组织内部有种说法，只要在这附近的酒吧点上一杯“大满贯”，再告诉调酒师“想玩玩游戏”，就会被带去地下赌场。

　　除了被当做暗号的“大满贯”，菜单上还罗列着教父、威士忌、玛格丽特等等。连翘想了想，转头对睡莲确认：“要玩游戏吗？”
　　“当然，来都来了。”睡莲说，“而且我现在急需一杯鸡尾酒清除嘴里的味道。天呐，这味道像可恶的苦瓜。”

　　连翘又想笑了：“那很有探索精神了。”
　　睡莲：“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于是连翘转向调酒师，说出了有点像砸场子的话：“两杯大满贯。其中一杯只要半杯。”

　　调酒师闻言，放下擦拭的玻璃杯：”如果两位想玩游戏，请先离开本店。出店后，右转走到这条走廊的尽头，那里有一面墙壁，请在那面墙壁上敲七下。祝两位运势昌隆。”
　　连翘点了点头：“嗯。所以请先给我们两杯鸡尾酒，谢谢。”

　　调酒师显然有些意外，挑了挑眉。但他很快按照二人的要求，调配了两杯不一样的鸡尾酒。

　　一杯以龙舌兰为基底，搭配覆盆子利口酒与蔓越莓汁，酒液泛着紫色；另一杯是黄橙渐变，如同朝阳初升，原料为龙舌兰和橙汁。
　　“紫玛格丽特以及龙舌兰日出，两位请吧。像你们这样的客人还真是少见，竟然真的是要来喝酒的。”调酒师说。

　　睡莲拿起了紫色那杯，一口闷掉，看起来一点也不浪漫。或许苦涩注定和浪漫难以共存，哪怕是苦涩的宝石糖。
　　连翘则拿起橙汁那一杯，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不要把隐藏在你心中的疯狂给予可怜的阿斯特卡印第安人……”他低声嘀咕半句，咕了一半听到调酒师的话，不置可否：“因为这里也是酒吧？”
　　调酒师耸耸肩：“这倒也没错。那么酒钱是现在结清，还是稍后出来再给？”

　　睡莲拿出手机现场转账，熟练地屏蔽掉连翘的那些怪话：“来都来了。不过，这里可真是不专业到一眼就能让人看出问题——但调酒师的技术很不错。”
　　“至少这句话就够了。”钱款到账，调酒师没有再说什么。

　　睡莲看了眼自己喝空的杯底：“走吧，咱们去耍耍，输了我买单，赢了你请客。任务结束后。”
　　连翘：“好。”

　　他依然将大半杯酒留在了柜台上。在路过的时候，睡莲端起连翘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随后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