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路》林苓

12、生路 不想摔下去

　　那些日子是我不愿意提起的噩梦，我身上发生的事，一时实在难以说清，我握着红色证书沉默一会，表示我现在不想说。

　　陈路生凝重地看看我，理解地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启动车子重新上路。

　　这样跟陈路生在路上晃荡了一天，莫名生出和他之间有种相依为命感觉。

　　后来有一天我下晚班，正准备去搭公交车，发现陈路生和他的摩托车就在那。我脚步轻快跑过去，问他是不是特地来接我的，他说不然呢？

　　我戴上他递来头盔，坐在他身后的位置，双手不知该往哪放，他回头看看我，谑笑:“不想摔下去就抱紧。”

　　我还没准备好，摩托车就开始往前冲，我的身子控制不往后仰，于是立马抱住陈路生。这样亲密的姿势，我有点不自在，同时感觉到陈路生也有点不自在。

　　秋夜的风有些凉，我躲在陈路生背后，脑袋躲在头盔里，伸头问他:“你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陈路生没应我，黑色头盔里的那双眼睛，往后视镜子看我一眼，微微带点笑意。

　　我们没有直接回家，陈路生把摩托停在一个夜市边，说请我吃宵夜。我一时来劲，说我来请，吃了他那么多，轮到我请了。他甚是欣慰的笑笑，说:“没白疼你。”

　　我把头盔往他怀里一塞，有些得意:“我现在有钱了，以后吃宵夜全部我请。”

　　我们坐路边摊边吃炒粉、嗦田螺、喝饮料。我原本想喝酒的，陈路生不让，怕等下没办法把我弄回家。

　　东西吃到一半，陈路生离开了一下，回来时递给我一个手机，说给我用，以后有什么事方便些。

　　我满心感动接了手机，又动情了，对他说:“陈路生，你对我太好了，以后你要是……”

　　他等半天，也没有等到我的后半句话，追问:“我怎么了？”

　　我摇摇头说没事，在心里把后半句话补全:以后你要是结婚了，我怎么办？

　　夜市上什么都有，吃的喝的用的玩的，还有卖手机号码的小摊子。我选了个号码，陈路生生怕我不会用似的，用我的手机拨通他的电话，之后把号码存进他手机里，又帮我把他的号码存进我手机里。

　　他命名我为青青，又命名他自己为生哥。

　　认识那么久，我就叫过他一次生哥，我盯着他在我手机里的名称，问他:“你是不是比较喜欢我叫你生哥？”

　　陈路生却不承认，说想怎么叫就怎么叫，随后转头找着什么，最后拉我去一个打气球摊位。他枪法很准，赢到了一个我指定的毛绒公仔，满心欢喜地送给我。

　　我抱着毛绒公仔乐不可支，回到摩托车边，他帮我套上头盔，我垂着没看他，他帮我拨了拨头发，抬我下巴，帮我扣带子。

　　他做这一切做得相当自然，好似丝毫没有暧昧的意思，我忽然告诉他:“最近有个男的在追我。”

　　陈路生动作一顿，半晌没给我回应，我也沉默了下来。

　　直到回家，他在院子里泊他的摩托车时，才开口说话，他问我那个男的是做什么的？我停住脚步，回头看他，他勾着钥匙走近，停在我面前说:“有时候被喜欢不见得是好事，除非你也喜欢他。”

　　我沉默不语。

　　他又说:“如果你也喜欢他，带回来我帮你把把关。”

　　我问“你不介意吗？”

　　他大度地说:“这是当哥哥的责任。”

　　我涩涩地微笑:“你拿我当妹妹？”

　　陈路生顿了顿，几分坦然:“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