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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怎么办? 满身创伤的 ...

  •   鹧鸪声将她从梦中唤醒的时候,她继续闭着眼睛,把脸往亚麻被面里缩了缩。片刻后,还是无奈地睁开了眼睛。低矮的圆木屋顶。床边篮筐里面无表情的旧布偶熊。沉默的台灯。一切毫无变化,又是一天.....
      磨磨蹭蹭地坐起来,脚尖找着地上的拖鞋。找到了。她竖起耳朵听了听动静.....没有任何动静,除了一声两声的鸟鸣掠过。今天渔民会出海吗?或者出过了吧.....反正,她轻轻叹了口气,心想,也与我无关。
      阁楼的木板梯子踩着总有轻微的咯吱声。它一定不喜欢我的体重....她突然蹲下来,抚摸了一下楼梯,抱歉,我还是得走下去。
      在楼梯底部最后一阶,她停了一下,抬头望了望墙上的挂钟。挂钟肃穆地盯着她,6点。哎,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该死的准时起床的习惯呢....她每天早上都为此懊恼,我已经早就不是....算了。
      给自己煮了一壶热咖啡后,她慵懒地环顾了一下屋子,昨天中午未收拾的画架,苍白的纸张上沾着一撇青蓝色的颜料,干涸得像10天没擦的变质菜汤。几本书漫无目的地叠在长沙发脚边,半开着。
      小口啜着没加糖的咖啡,她拉开窗帘,推开木格扇。浅金色的细沙滩,偶尔被漆黑的花岗岩礁石破坏了线条。微蓝的海水漾着白沫,一层一层接向更远的天空,淡淡的橘粉色晕开进入一片灰蓝,天空就像一张筛面粉的轻麻布,包不严实漏出柔和的金光。海面氤氲着一层薄雾。她努力伸长脖子,张望了一眼右侧远处,目力所及处没有任何小渔船停靠的迹象,也没有人声。
      真静啊....她有点落寞地想。
      待会儿如果阳光强烈,或许我可以去沙滩上看看有没有小沙蜥出没。她转过头,放下杯子,可突然.........
      一点点....好像不是很和谐的东西勾住了她的余光。她再次望出窗外。依然是宁静的浅金色沙滩,蓝色的海水,左边远一点的黑色礁岩......似乎有一团灰白的什么东西。她揉揉眼睛,再定睛,那点灰白色一动不动。是......哪位渔民丢弃的渔网吗?
      算了,肯定是渔网。她失望地缩回来,开始想今天做点什么,然而那一点点灰白色却莫名萦绕不去。终于,她鬼使神差地脱下睡裙,胡乱套上一件粗扭的法兰绒裙子,踩上便鞋,开门走出去。

      清晨的海风并不猛烈,也不潮湿,倒像是松软的黄油小面包表面那层咸咸的盐霜送进嘴里。她绕过一丛礁岩,张望了一下,啊,在那里....大约20米开外的一块大礁岩的岬角处,那团灰白的东西依然在那。
      她抬脚走了几步,突然倏地立住。
      那团灰白的不明物体上,丝丝缕缕缠搭着深绿的海草,卷裹着一些细沙,再往上.....她几乎分辨不出那和黑色礁岩一色的...上衣?一条灰白的胳膊软塌塌地半陷落在沙子里。
      她咬住嘴唇,不由自主抓紧了自己的裙子,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一个男人。
      她蹲在这具毫无生气的躯体跟前。一个身着黑色皮背心,灰白帆布裤的男人,浑身脏得分辨不清本来的样子。这起码在海里翻滚了...1天?2天?她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那条灰白胳膊上的死肉....嗯,确实,是个人。若不然,他那被海盐扭结得如同石膏一样坚硬的白色头发,和惨白泛青且棱角瘦削的脸,实在让她疑心或许这是座被遗弃的蜡像。
      怎么办?她抬头张望了一下远滩,实在是一个人都没有。这有个死人,若要叫警察,得去奥尔梅托村公所才能打电话,起码得走6公里。是自己先去呢,还是留着这个可怜人原地不动,直到黄昏再看看远滩有没有归来的渔民?
      她满怀怜悯地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男人。裤子膝盖以下连腿带布料完全消失了,他甚至悲惨地失去了他的双腿,她想,应该是在海里冲刷被什么东西撞断了,但愿,至少是在他死后才发生的吧....她难过地伸手替他摘掉右边嘴角处粘黏的一颗小螺壳。
      突然,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手抖了一下,僵住不动。然后,她睁大了眼睛,缓慢地再次张开手指,轻轻探了探男人的鼻息......好像,确实没什么鼻息。她咽了口唾沫,左手按在男人的胸口,右手按住了他的颈动脉.....
      微弱的心跳。天啊。

      她猛地站起来,转身拔腿就跑,差点甩掉鞋子。冲进家里,她紧靠在木门上,迅速环顾一切陈设。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定了定神,她一把拉出厨房墙角的支架小拖车,又抄起旁边的松紧绳,再次跑出门去。

      磕磕绊绊的10多分钟后,跨越了细沙滩,跨越了碎石块掺杂的粗砺草丛,跨越了木屋地基的5步石阶.....短短不到50米的距离,她感觉自己已经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当小拖车的最后一只轮子喀拉一声拽进门时,她一屁股坐在木地板上大口喘气。
      那堆像货物一样的男子不会已经死了吧!她爬过去再次按了按他的颈动脉,还好...还好...她关上门,心里迅速盘算接下来怎么办。
      她不可能把他拖到阁楼的床上,那么,屋子里那张唯一的懒人长沙发.....很好,沙发虽然不宽,但是靠背可以放平,而且足够低矮。
      她迅速瞄了一眼男子的全身,擦擦手,站起来,快步走去橱柜,取出一床旧毯子和一大卷医用刀纸。放平沙发,三下五除二移开周边一切杂物,铺上毯子,再铺上两层刀纸。挪过一张小凳子,噼里啪啦取出药箱里的小镊子、无菌纱布块、棉球、自粘弹性绷带、止血带、碘伏、双氧水等物件一一摆好。
      拉开窗帘,挪过立式台灯到沙发边,她深吸一口气,解开绑缚男子的松紧带。将他拖下小拖车后,她迅速地用毛巾粗糙地擦掉他全身的沙子和粘连的浮藻。一把剪刀毫不犹豫地剪开了男子的皮背心、皮护臂和长裤。当她同样剪开他的内裤时,“叮”地一声,一个六角形的小金属盒子从他的裆部滚落出来,掉在木地板上。

      她全然顾不上去瞧一眼那个掉落的盒子。剥掉衣物的男子,裸体触目惊心,僵硬滞涩的面孔上,除了少许轻微擦伤,右眼已经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深洞,甚至一只折断的小虾的肢端还扎在眼角处,左臂耷拉在地上的角度明显不正常,最可怖的是右胸肋下的腹部被洞穿了7厘米左右的贯穿伤,她几乎可以看到里面断裂的肋骨一端,双腿则从膝盖处齐断........我之前的判断不对,这绝不是海里撞击造成的....断腿的切口太过整齐了,她心中泛起一股寒意。
      我在做什么...这真的是我能救得了的吗....她咬住嘴唇。不行,这人耽误不起了,她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架起男子的上半身,努力将他挪上矮沙发,心里拼命祈祷自己的动作不要加重他的腹腔伤势。

      她小心地将伤者的头侧向一边,掰开他的嘴,用手指小心探查了鼻孔和咽喉,还好,没有大的堵塞物,只有一些细沙,便用棉球擦掉了。听了听双侧呼吸音,好像暂时没有出现气胸。他的眼球被海水浸泡得发红,但是还没有瞳孔扩散,不过休克程度已经是深度休克了。体温....甚至不用浪费时间去量了。
      温热的手巾再次擦过全身后,伤口的创面可以清晰地看明白。双腿齐断的巨大创面倒已经停止出血,伤口皮肉已经被海水浸泡得浮肿发白....这是个双刃剑的情况,她忧虑地想,凝血功能没有破坏,但是感染可能...她简直不敢想下去。
      厨房热水烧好,她扑过去迅速装好两只热水袋,用围裙包起来,放在了他的脖颈处和腹股沟底下。
      拿起18G的皮下针的时候,她的手止不住颤抖起来,尽管刚刚已经反复看过了,但她还是再一次捏了捏针头的导管,然后才小心扎进他左臂的肘部。0.9%的氯化钠液,5%的葡萄糖....可恶,维生素上次用完了,而且,要是她有12G的针头就好了。
      静脉推注酚磺乙胺和氨甲苯酸的时候,她的心咚咚地狂跳起来,颤抖得两次都没有扎进去,不得不退出来,再次对着空气推了一点点针头,针头不情愿地嗞出一滴药液。好...还好...她定了定神,终于把止血剂推进了他的静脉。
      呼.....她再次探了探他的颈动脉,呼出一口气。既然腿部创面已经自行凝血,那么腹部巨大的贯穿伤才是最危险的巨大难关。
      她拧开台灯,皱了皱眉,毕竟不是无影灯,不论是天光还是台灯的黄色灯光都无法让她的手毫无投影......实在很难照亮创口的每一个角落。她用小镊子小心地扒开创口表面的碎皮肤,心里一沉,腹腔里也有海草砂石残屑,她只能将目力所及的异物小心捡出来。然后,她小心地将戴着一次性医用手套的手指轻轻伸进腹腔,略微探查了一下胸腹交界处的最下面一根肋骨的断裂程度,然后赶紧缩回手指。似乎没有伤到肝脏。
      怎么办....显然有积血和海水侵入...她望着自己沾红的手指,闭上了眼睛。现在这样的情况,我还能做什么....“脐与髂前上棘连线中外 1/3 处.....”她努力回忆起在佛罗伦萨医学院时期这个从未被使用过的知识点。努力稳定住颤抖的手,她选取了最粗的针管,缓慢而专注地刺入,轻轻拉动针筒。
      果然....伤势还是太严重了,有微量的不凝血。她一面在心里拼命说着“抱歉”,迅速剪下几段纱布,叠成条,抹上凡士林膏,小心地塞进他的伤处。第一条迅速浸透了,好在第三条的时候态势减缓。
      用于引流的纱布条没有呈现出粪便气味,她稍稍松了一口气,或许他的脏器没有破裂,这太幸运了。她开始用无菌生理盐水缓慢冲洗伤口内壁,再用氧化氢冲洗创面,然后再次生理盐水,反复循环......最后是碘伏。
      肋骨到底断成了什么样,她无法进一步得知了。“求求你,千万活下来....”她喃喃地说。然后她开始用手术剪和止血钳万分小心地剪除坏死的边缘组织,并一一结扎,再敷上止血粉。
      终于可以包扎的时候,她起身从阁楼上取下自己不用了的旧画板,用劈柴斧劈成均匀的20厘米长4厘米宽的板子,用酒精反复擦拭后,小心地覆在已经裹了多层纱布的伤者腹部,然后再绑绷带,尽量防止已经断裂的肋骨位移。

      她草草擦了把自己满头的大汗,换了双新手套,继续紧锣密鼓投入眼窝创口和腿部的断口伤.....之后还有折断的左臂要固定,....还有数不清的刮擦伤要一一处理......
      当她最后给输液瓶注入地塞米松和青霉素、庆大霉素、甲硝唑溶液,并反复检查流速后,她呆滞地端详着男人的脸,手腕酸软得快要抬不起来,她颤抖地探了探男人的鼻息。似乎....随着体温渐渐回升了一点点,鼻息也可感起来。
      小心地一点点将男人身下的刀纸剪碎,抽出扔掉,她拿出橱柜里最轻软的羽毛被,给男人盖上。

      她坐在地上,空洞地望着淹没在羽毛被里的男人,和静止的输液管.....突然,墙上的挂钟猛然敲响中午12点,吓得她一激灵。她突然觉得抑制不住地想吐,爬起来跌跌撞撞跑进浴室,趴在马桶一阵干呕。她头晕眼花地靠坐在地上,关上浴室的门,头挂在胸前。
      “快快!”白炽灯晃眼的医院走廊里,护士们扶着转运床快速向抢救室移动。床上日裔中年妇女泛白的脸,发青的嘴唇,一阵紧似一阵抽气似的呼吸......“呼吸机!报告血压!沙丁胺醇雾化吸入准备!呋塞米静脉准备!”医生果断的声音回响.....她的注射器....她的手.....后来.......平直的心电图.....家属猛然一把推开她,扑过去.....惨白的僵死的.....脸.....
      她搂住自己的膝盖,背靠浴室的门,低低地哭起来。

      她没想到自己居然会累到直接睡过去。
      醒来后,还以一模一样的姿势靠着浴室的门,浑身酸痛,她猛然记起外面沙发上濒死的男人,赶紧爬起来,开门跑过去。
      还好还好......她摸了摸他的胸口和脉搏,心跳稳定。她望了一眼挂在立式衣架上的输液瓶,原来自己打了个15分钟的盹罢了....吓死了,她还以为几个小时又过去了呢。
      给男子测过体温,35.7℃,还是略低,不过,这温度回升得够让人满意了。血压MAP66,嗯.....依然足够危险,但,以他当前的情况,也算正常了。她再一次掰开他的嘴,确认没有血沫和唾液梗阻。
      她像个丧尸一般摇摇晃晃站起来,走进厨房,锅里昨夜剩的板栗粉粥还有点底子,她抓起木勺便送了一勺进嘴,吃不出什么味,但是,饥饿突然掏空了全身。

      收拾完急救的烂摊子,她靠着沙发抱着膝盖坐在地上,望着昏迷的男人。接下来怎么办呢?我能离开他去村公所打电话联系阿雅克肖的医院吗?她略微计算了一下,步行去奥尔梅托3小时,阿雅克肖的救护车最快也得...1个半小时才能到奥尔梅托....再到这里的话.....她摇摇头,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使劲伸出脖子张望。可惜....远滩上阳光明丽,却毫无人影。这里并非奥尔梅托村渔民们的主要靠岸地,或许一连多天都不会有人来.....
      她忧郁地瞅着昏迷的男人,自问为什么我会遇到这种事。
      或许,她想,过完今天再看看,如果明天他状态平稳,可能我也能去求救?或者明天运气好就有人出海呢?
      换完输液瓶后,她拿起一本《荆棘鸟》[ 《荆棘鸟》:作者考琳?麦卡洛(澳大利亚),1977 年出版,被称作 “澳大利亚的《飘》”。],坐在沙发边打发起时间来。

      黄昏开始降临的时候,她拧开了台灯。
      整整一下午,男子毫无动静,但是体温、血压、心跳还算平稳。更可喜的是,她已经帮他做过一次排尿了。至少,没有出现可怕的急性肾衰竭,应该脱水现象也缓解了很多。
      吃过了简单的面包片夹腌猪肉做晚餐,她又坐回男子身边。百无聊赖地凝视着男子,在台灯下影影绰绰的峻刻的脸部线条,她才意识到这个人的肩臂肌肉有多么的发达。她不禁又想起被自己“嚓嚓”几下剪开的破布一样的他的衣物,她想象不出什么职业的人会穿这样的服装。
      啊,对了,她的目光突然落在了不远处地板上那个六角形的金属小盒子上。能够藏在裆部,得是相当贵重的东西了吧....她走过去拾起小盒子,仔细端详,古旧的奇怪纹样印满盒子表面。不能给人家弄丢了,她想。她没有尝试打开,站起来,将小盒子稳妥地放进了书架最上一层的小抽屉。
      然后,她端来一盆热水,拧上热毛巾,开始给男子轻轻擦洗头发。被海盐扭结成块的头发沾满了沙粒和海草,虽然上午抢救前大致擦过,但是还是要再清洗一遍。海岛的空气本就湿热,要尽量杜绝一切接触感染的可能。
      突然,男子的头似乎微微偏动了一下,她停住手,男子的左眼皮微微跳动。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她试探地问。
      没有任何回答。

      入夜,她从阁楼上抱下自己的褥子,铺在沙发跟前的地上,并且把闹钟设定为半小时一响。
      半夜时分,她突然本能地被一点动静惊醒。男子躺在沙发上,依旧双目紧闭,但是,插着输液针头的右臂却痉挛了几下。她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一骨碌爬起来。低温肌颤?脑损伤?还是缺氧?
      她慌乱地给量过体温和血压后,稍微舒了一口气,体征并没有明显下降。男子含糊不清地呓语了一点点,甚至有些皱眉。
      她重新换过不怎么热了的热水袋,谨慎地略微加大了抗生素和葡萄糖的输入量。检查了他的瞳孔,又掰开他的嘴,嗯,没有吐沫,嘴唇的青紫颜色也缓和多了。应该......还好吧.......
      难道.....他在做梦?她狐疑地想,不管怎么说,不可大意。

      揉着自己的脖子,她爬起来,亮开手电筒,打开墙角的橱柜,开始清点自己的医疗用品库存。酒精还很多瓶,药棉和纱布也管够,维生素.....上次分发给渔民们给发完了,然后一直没有补新.....庆大霉素注射液不多了,青霉素片剂还有一些....
      拿起氨甲苯酸的小瓶,她不禁想起去年的这时候,那位叫克莱门托的村民被野猪刺伤大出血的场面,当时她搬来这片浅滩才2个月不到,刚刚习惯用抽水泵汲取山泉,虽然木屋修葺一新,但只有一些考虑到长期偏远独居必备的常用护理物件和药品,就没有这样的止血剂。当时的她正在努力习惯10多天才能采购一次日用品的邮车频率,刚刚递出去一张采购清单,突然闹哄哄一群人抬着一个不断滴血的男人走过她,拥进一栋刷白的小房子。“噢天哪!这到底怎么回事?”惊慌失措的胖女人扭着自己的围裙,周围人七嘴八舌讨论着能不能弄去阿雅克肖,“柴油缸坏了!”克莱门托8岁的儿子跑来报告车子无法发动....
      直到那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这村里居然完全没有大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恍恍惚惚就开始了止血和扎绷带,还恐惧地用烧红了的缝衣针给他缝上了动脉。从那天起,下一笔邮单,她就认真添加上了大量的医疗用品,包括注射器、听诊器.....
      好在,村民们跑来求助的次数也并不多,本来人就不多,还隔着6公里多的距离,最近的一次还是1个半月前梅尔克被蛇咬以及帕尔平托的祖母重感冒。
      这倒也造就了一个互惠的结果,每逢她邮购了比较沉重的货物,村民们总是自告奋勇送她过来,比如,那张长沙发便是他们抬过来的,否则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每十天半个月的,克莱门托的儿子和另一个男孩帕拉诺奇都会或驾小木舟或步行,给她带来村里新鲜的蔬菜瓜果和肉类、木柴、米面以及各种可能出现的新奇手工制品。
      明天吧....天亮了如果一切稳定,我就去奥尔梅托打电话,然后看看克莱门托能不能叫两个男人过来,把这位陌生伤者送去阿雅克肖,顺便再订购一批东西.....

      谁知第二天,情况急转直下。
      5点多天色微启的时候,她爬起来给他换了一次输液瓶,男子又轻微咕哝了一句什么,被绑缚的左臂抽动了一下。量体温的时候她大惊失色,38.5℃!!!
      她全身都颤起来....这个该死的温度!甚至让她无法确定是吸收热还是感染!
      她如临大敌,拆开半闭合的绷带,小心地用镊子夹出引流条,液体确实不纯然是血,但是也没有明显的粘稠感,腥味不明显。天啊!她从没有如此渴望过医院的化验室!我需要知道这是海水残留还是脓液!!
      她反复检查着伤口患处,轻微的隆起肿胀似乎.....在合理范围?没有起水疱,没有发黑迹象......她反复祈祷:不要坏疽,不要坏疽,不要坏疽.....
      一边用生理盐水冲洗着各个创面,她严密观察着男子偶尔的轻微抖动,不像是....寒战,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射动作。
      更换了新的引流条,注射头孢和甲硝唑后,她端来一盆凉水,开始反复擦拭他的身体,进行物理降温。
      他是几点开始发烧的?我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我为什么要睡那么沉!......一边懊恼地想着,去村公所求助的念头已经被她丢到九霄云外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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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JOJO 同人四部曲,当前连载第一部,共 39 章。周更。未经作者同意禁止二创、抄袭、转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