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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群众参战 东线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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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线九具黑网战士的残躯静静卧在焦黑的阵地上,硝烟稀薄却刺鼻,风卷着未散的煞气扫过残破防线,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三十五号楼顶一片死寂,半步天级的缝皮匠早在受了轻伤后彻底停手,不再催动缝合规则再造鬼潮,也不再踏足战场,只是佝偻着身子盘踞在制高点,像一尊冷漠的隔世看客,静静俯视着下方生灵与凶煞的死搏,任由整片战场风雨飘摇,再不出手干预半分。
可这份短暂的停歇,半点没能缓解人族的绝境。
三路顶级凶祟依旧死死锁死北区所有生路,没有合围的四线压迫,却有着三尊绝世凶物的极致碾压。高空之上,战神级畸变的瓦罐啼枭盘旋不去,每一次振翅都洒落滚滚煞风,撕裂神魂的啼鸣隔几秒便炸响一次,震得楼栋玻璃残片簌簌坠落,震得人心脉翻涌、头脑剧痛。西线暗巷楼宇间,鬼新娘的猩红绸带无声穿梭墙体,数不尽的白纸人贴着阴影游走,细密如发丝的血色绳线蛰伏在每一处死角,专挑疲惫的战士、松懈的防线、失神的活人暗杀偷袭,防不胜防。南线沉沉暗影里,德古拉携血族神姬虚影隐匿游走,从不正面硬冲阵线,却总能在阵型拉扯出破绽的瞬间闪现突袭,一道血色刃光掠过,便能撕碎老兵的护体金光、劈开特警的防护战甲,打完即退,无限拉扯、无限消耗,磨得整条南线防线濒临崩碎。
北区一万一千多名民众躲在楼栋深处,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恐慌与酸涩,细碎的哭声、颤抖的低语、绝望的议论交织在一起,填满了每一寸角落。有人死死捂住孩子的耳朵,不敢让凄厉的枭啼吓哭年幼的孩童,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有人扒着窗帘缝隙,眼睁睁看着前线的金色军魂光芒一点点黯淡,看着浴血的战士一次次倒下又顽强站起,眼眶通红,泪水无声滑落。
“真的撑不住了……已经打了这么久,怪物一点都没少。”
“那个楼顶的老怪物不打了,可剩下三个,一个比一个凶。”
“我看见那些穿旧军装的爷爷,身子越来越透了,快要看不见了……”
“特警、黑网的兵,都在硬扛啊,他们也是人,会累、会死的啊!”
没有人再能安心蜷缩躲藏,所有人都清楚,这道薄薄的防线,是一万多人最后的活路,一旦崩塌,整座北区再无生机。
前线的厮杀,早已沦为最惨烈的血肉拉锯。
之前残存的十一名黑网战士,人人战甲崩裂、身负重伤,弹药消耗大半,体能濒临透支。他们是人类最精锐的破邪战力,可在三路凶祟的轮番压制下,所有战术优势都被彻底抹平,只能凭着一腔不死的铁血执念,硬生生填补防线的无数漏洞,用肉身去挡煞气、用利刃去斩阴邪、用性命去拖时间。
第一名倒下的是机动补给兵。啼枭俯冲洒落的煞风掀翻了后方所有补给掩体,碎石黑雾轰然炸开的瞬间,他下意识侧身翻滚逃命,粗糙的地面磨烂了他的作战服,烧焦的血肉贴在尘土上,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剧痛贯穿脊背,他咬着牙手脚并爬,拼尽全力往二线安全区域后撤,他还想着剩下的弹药、破损的仪器、需要补给的队友,只要能退回去,就能再多撑一刻。可西线潜伏的鬼新娘早已锁定了他落单的气息,一缕细若游丝的红绳穿透黑暗,无声缠上他的脚踝。
红绳收紧的刹那,骨骼碎裂的脆响闷声传开。
他疯了一样蹬腿挣扎,反手抽出腰间短刃疯狂劈砍,可怨邪凝成的绳线无坚不摧,越挣越紧,顺着伤口钻进皮肉、缠绕骨骼、锁死血脉。他从拼命后撤变成剧烈翻滚,喉咙里挤出破碎的痛吼,滚烫的鲜血不断涌出,一滴滴落在他胸口贴身存放的黑网战时章程上。雪白的纸页瞬间被暗红浸染,工整冰冷的作战条例,第一次被滚烫的人血彻底覆盖,肃穆的军章白纸,染满了鲜活的热血。
第二名陨落的是侧翼火力手。看着队友被生生锁死殉命,他红了眼眶,架起机枪疯狂扫射涌来的纸人鬼影,火舌吞吐,硬生生压退一波西线偷袭的鬼潮。可南线德古拉趁乱突袭,一道血色刃光隔空劈来,他心知硬接必死,立刻弃枪矮身,贴着地面极速后撤,用尽毕生的逃生身法拉开距离。可血色刃光的余波依旧扫中他的腰腹,大片皮肉瞬间腐蚀焦黑,他重重撞在断墙上,口中喷血,却不肯放弃,指尖抠着墙砖缝隙,一寸一寸艰难挪动身躯,只想爬回防线、爬回队友身边。可紧随而至的暗影侵蚀彻底吞没了他的生机,他重重栽倒在地,滚落的章程手册再次沾上温热的鲜血,干涸的血层混着新血,彻底模糊了所有文字。
第三名、第四名战士,相继在无尽拉扯中殉命。
有人被啼枭的声波震碎神魂,在极速后撤的途中浑身僵直,直直倒在血泊里,再也没能起身;有人被德古拉瞬移偷袭斩断臂膀,拖着残躯拼死反扑,最终力竭倒地,鲜血浸透了身下的每一寸土地。
最后一名殉命的黑网突击手,是五人里最年轻、也最能撑的一个。
他亲眼看着四名队友接连战死,看着整本章程被热血泡得软烂发黑,心底的悲愤与绝望几乎撕碎胸膛。缝合鬼煞的残余黑线缠死了他的肩头,皮肉被生生扯裂,森森白骨隐约可见,剧痛让他视线模糊,可他依旧不肯认命,一边拼命扭动身躯挣扎跑路,一边挥刀劈砍禁锢自己的黑线,拼尽一切想要挣脱束缚、退回二线。
可那些阴邪丝线死死锁死了他的躯体,纹丝不动。
他跑不掉,挣不脱,撤不走,四面八方全是涌来的阴邪煞气,退路彻底被封死。
看着不断逼近的黑影,看着身后摇摇欲坠的防线,看着楼栋里无数瑟瑟发抖的百姓,年轻的战士眼底的恐惧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片决绝的赤红。
他不再挣扎逃命,反而止住了所有后撤的动作。
颤抖的右手缓缓摸向腰间,扣住了最后一枚正向破邪手榴弹。
这是黑网特制的殉爆雷,以自身气血引动破邪规则,威力足以湮灭周遭所有阴邪,代价是以命换命,尸骨无存。
风声呜咽,煞气呼啸,漫天黑影层层围拢,死死缠住了他的身躯。
他仰头望着北区的方向,喉间挤出沙哑破碎的呢喃:
“队长……我走不掉了……我替大家……再挡最后一波……”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咬开保险栓,死死将手榴弹抱在怀中。
刺眼的金光骤然炸开!
轰然巨响震彻整片小区,璀璨的破邪火光瞬间吞噬了所有缠绕他的诡异黑影,灼热的气浪席卷四野,满地黑雾尽数蒸腾。年轻的战士以最惨烈、最悲壮的方式,同归于尽,殉身沙场。
漫天血雾洒落,彻底浇透了那本掉落地面的战时章程。
整本手册,从封面到尾页,字字行行、页页张张,彻底被鲜血泡透、染烂、糊死。
冰冷的军规条例,最终只能用热血与忠骨来践行。
短短数分钟的惨烈拉扯,五名黑网精锐尽数殉命。曾经二十人的顶尖黑网小队,如今十四人阵亡,仅剩六人满身血污、战甲残破、浑身带伤,死死钉在残破的防线上,眼神赤红,牙关咬碎,凭着最后一口气继续死守。
战线的损耗,从未停止。
百名抗日亡魂老兵,在三路凶祟的持续碾压、无尽鬼潮的往复冲击下,又有四十余道魂体彻底虚化消散,百年忠魂随风归尘。那些浴血拼杀、刺刀镇邪的身影一个个消失,原本整齐肃穆的百魂军阵,最后只剩下五十六道淡薄残破的轮廓,金光微弱、裂痕遍布,持枪的身姿摇摇欲坠,却依旧一步不退,死死抵住中路残余的鬼潮。
全程贴身肉搏、疲死封堵的特警,更是伤亡惨重。最初十名带伤死守的特警,历经无数次缺口封堵、伤员转运、近身斩鬼,负伤叠加重伤,透支叠加虚脱,四人重伤倒地、彻底失去战力,最后仅剩六人屹立阵前。六人人人带伤,伤口外翻、血痂厚重、耳膜穿孔、肢体震颤,枪械近乎弹尽,防具彻底破碎,却依旧死死攥紧武器,伫立在万民身前,从未后退半步。
前线战士寸寸浴血、步步殉命的模样,清清楚楚落在北区上万民众眼中。
长久的恐惧终于被滚烫的愧疚与血性彻底取代。
“他们快打光了!我们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兵哥哥、老军人在替我们送死,我们有手有脚,凭什么苟活!”
“就算杀不了鬼,搬弹药、扶伤员、堵缺口!我们不能让他们孤军奋战!”
无数压抑许久的青壮年彻底爆发,再也不顾生死,纷纷冲出楼栋。有人手里攥着钢管、菜刀、木棍,有人扛着废弃的钢筋、板材,各行各业的普通人,褪去了平日的平凡怯懦,凭着一腔滚烫的赤子之心,浩浩荡荡奔赴血色防线。
楼道里,妻儿的哭喊挽留再也拦不住热血奔赴的身影,无数普通人明知战力微薄、九死一生,依旧义无反顾冲进战场,笨拙地帮战士收拢弹药、拖拽伤员、封堵缺口,用最渺小的肉身,分担着如山的压力。
就在万民驰援、残兵死守、战局胶着悲壮到极致的时刻,北区后方四道朴素的身影,缓缓走出了巷道深处。
四个身穿洗得发白道袍的老道士,发髻松散、道袍陈旧,没有通天修为、没有惊天道法,只是乡野间最普通的半吊子修道之人。他们本事微薄,面对战神级凶枭、顶级血族邪祟、怨煞鬼新娘,根本无力翻盘,能施展的只有最简单的清心咒、辟邪符、安魂印,微弱的道法灵光在滔天煞气面前渺小得可怜。
可他们依旧提着桃木剑、揣着残旧道符,稳步走到防线侧翼,默默抬手结印,点点微弱的清光洒落战场,勉强抚平了几名伤员的神魂躁动,驱散了零星渗透的低级阴气,杯水车薪,却倾尽所有。
“我辈道门修士,逢乱世邪生,当挺身护民,哪怕道浅法微,亦无退缩之理。”
为首老道沙哑的话音落下,四道单薄的道袍身影,静静伫立在万民与战场之间,尽微薄之力,护一方生灵。
人族阵线,自此彻底拧成一股。
残损的黑网战士、淡薄的百年军魂、带伤的特警、赴死的青壮年民众、道浅力微的四名老道,所有人拼尽所有,死死拉扯着三路凶祟,撑着这最后一片人间净土。
战局依旧惨烈,煞气依旧滔天,可人间的血性,从未熄灭。
高空之上,畸变啼枭似乎被人族连绵不绝的赴死之势激怒,一遍遍俯冲盘旋,滔天煞气层层堆叠,准备发动全域覆灭性的最后一击。
防线最前方,仅剩的半步天级弑神坦克,炮管早已发烫过载,沉寂已久的幽蓝规则神光,在炮膛深处疯狂蓄能。
驾驶员与炮手对视一眼,皆是满目决绝。
“所有限制,全部解除。”
“半步天级主炮,超负荷,全功率蓄能。”
“一炮,定生死,镇凶枭!”
轰鸣的机械震颤响彻阵地,整台弑神坦克承载起所有人的希望,超负荷压榨全部规则力量,幽蓝光华冲天而起,对着高空盘旋的战神级凶枭,锁定、蓄势、待发。
绝境之中,最后绝杀的一炮,已然酝酿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