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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才思泉涌,掉马甲了!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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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我是被鸡叫醒的。2067年科技已经很发达,曾经的农村已经几乎消失,从来到洪武二年开始,我所见过的景色都是往常很难得见到的,如今一大早被鸡叫醒,也算是人生初体验了。
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我赶紧摸了摸自己的喉咙,试着说了句话:“早上好。”
还好,声音正常,不再是昨夜那娇滴滴软乎乎的蚊子音。
我也算是终于送客口气,至少我白天的时候是正常的,如果后面要做些什么事情,也不至于真的什么都做不来。
当然,至少现在是这样,后面我那另外一个人格的隐患依然存在。
我火速收拾好东西,跟茶寮老板结了账,就出发应天府了。
三十里路。对于我来说,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我一个常年泡在实验室和考古工地的人,体力不算差,但是要走在这种坑坑洼洼的土路上,是人生第一次,对我很难,费了不少劲。
我一路边走边喊小鸥、青演,抱有万分之一的希望能听到任何回应,可惜,希望终究只是希望,我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我已经放弃了在路上碰到她们的幻想了,道权说过有五十公里的随机偏移,一路上对讲机依然没有任何回应,我索性把对讲机收进储物空间,再也不想用它了。什么玩意儿!在这六百年前的大明,就是破塑料一堆。
大概快走了三个多时辰,也就是六个小时,终于看到应天府的城墙了。
说实话,平时我在课本上、纪录片里也见过无数次明朝初期应天府的复原图,但亲眼看到的时候,还是被震住了。应天府的城墙很高大,墙体由青砖砌成,上设有墙垛和瞭望台。城门下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这就是明朝烟火气吗?
我站在城门口看了好一会儿,也是感慨万分,停留许久才跟着人流走了进去。
一脚踏进城门,里头的景象更是热闹,布庄、粮行、药铺、铁匠铺、茶楼沿街排布,各色招牌一个挨着一个挤得满满当当。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混着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声响,各样声浪搅作一团,震得人耳朵嗡嗡发响。
我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找小二开了一件普通房间,钱还是要省着点花,毕竟就这几两碎银子花三个月,有点不好办哦。
我放下身上的包袱,在房间歇息了一会,越休息思想越活越,实在是休息不住,我想着,既然来了,总得对这个世界多了解一点吧?明朝的街景闹市,肯定是了解一个朝代最好最直接的方式啊。我索性把身上的东西整理好,出了门。
事实证明,我低估了明朝街市对我的吸引力。
我从所处的东街逛到的西街,每个店铺、摊铺都认真观摩许久,路过茶楼门口听到说书先生在讲《三国》,凑过去听了听。还在一个卖铜器的摊子前研究了半天宣德炉的形制,搞笑的是宣德年间都还还没到,看来明初的铜器工艺真是很有意思了。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周边的店铺门口开始亮起红灯笼,我心里有点慌,我有点担心到了夜晚会和昨晚一样变异,我得赶紧回客栈了。
我认准方向,快步往回走。路过一条巷子的时候,里面传来一阵人声和琴声,听起来像是有人在聚会。我本来不想多管闲事,可身体突然顿住了。
又来了。
那种熟悉的感觉,从骨血深处涌上来的不受控制。
不要。现在不要。我在心里拼命喊。我还在大街上,我得回客栈。
可身体不听我的啊。
我的就这么突然脚拐了个弯,我轻松愉快的哼着歌,扭着水蛇腰,朝着那条巷子走了进去。巷子尽头是一座两层小楼,门口挂着灯笼,上面写着 “听雨轩”三个字。从楼里面传来了说笑声和吟诗声。
诗社。
我的手推开了门。
“这位姑娘是……” 门口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愣了一下。
我,或者说那个娇小姐 ,微微低着头,眼睛忽闪忽闪,声音软乎乎的:“奴家…… 奴家路过,听见里面好生热闹,想进来瞧瞧,可以吗?”
小厮看了我一眼,大概是觉得我穿着得体,像个大家小姐,想是和哪家贵公子相约来诗社,便侧身让开了:“姑娘请便,今日是我们听雨轩的诗会,各位公子正在里面以灯为题作诗呢。”
我走了进去。
大厅里摆着十几张桌子,约莫坐着二三十个人,他们桌上摆着茶水和瓜果,个个都是文人墨客的派头,看到我一个女子走进,引来了不少目光。
正中的位置坐着一个白胡子老者,应该是诗会的主持。
而此刻,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和旁边的人说笑。赫然是胡浩诚。不过他没注意到我,或者说,他根本没往角落里看。
我找了个最偏的角落坐下,安安静静的,性格变化后的我像一只小兔子似的坐在角落,好奇的看着周围的场景,我能感觉到,她很开心,很喜欢这样的氛围,导致我也跟着开心起来。
真的是太奇怪了。
可与此同时我心里在疯狂呐喊:走啊!回去啊!你一个单身女子大晚上跑到陌生男人堆里来作诗干嘛?你疯了吗!而且胡浩诚也在啊!被他看到你就完了!
身体完全不理我。
我如今痛并快乐着。
此刻诗会开始了,中央站着的主持老者抚了抚胡子,开口道:“欢迎各位莅临!今日诗会开场,魁首可得这盏琉璃宫灯。”
之后老者对今日诗会比赛规则详细的讲解了后继续道:“现在,老夫先出一联,哪位才俊对得上来,”
他指了指窗外河面上连片的花灯,出了第一联:
“花灯万盏,点亮秦淮十里夜。”
大厅里的文人纷纷垂首思索,一时间无人应答。
我坐在角落里,心跳得飞快。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我的嘴自己张开了!
“明月一轮,照彻大明万年春。”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循声望了过来。我试图缩缩脖子,真想把自己藏起来,可那个娇小姐反而微微抬起了下巴,嘴角带着一点自信的得意,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胡浩诚也跟着转过头来。他的视线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角落里的我身上,认真端详半天,他眯了眯眼,像是在辨认什么,然后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
“好!”主持老者激动地拍了拍桌子,“花灯对明月,万盏对一轮,好一个照彻大明万年春啊!”
老者似乎在兴头上,他立刻又出了第二联,难度更甚:“风送花香,香花送风,风过香留。”
这一回全场静默,没人能对上。
胡浩诚拿着扇子的手一直轻轻的摇着,似乎也在思考下联,思考片刻又不思考了,转头看向我,皱着眉头,像是在想什么。
如今的我不是想不出来,是句子自己往外冒。
我根本没在思考,那些字就像早就刻在舌尖上一样,拦都拦不住。
我蹭的站了起来,因为动作过于激动,把椅子给蹭倒了。场上突然安静的吓人,齐齐往我这边看过来,我控制不住的踉跄了半步,随后嘴巴一张一合,出口成章。
“月移花影,影花移月,月落影藏。”
没人吭声。
场面静了好一会,突然好个高亢的声音喊起,“好!”
随即现场乱了,鼓掌的,叫好的,还有拍桌子的。
我看着这景象,心想,兄弟们,不至于不至于哈,我也就是一丢丢的惊才绝艳而已,不要慌不要慌。
此刻胡浩诚靠着身后的椅子,本来挂在脸上稍显漫不经心的笑意开始散去,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审视着我。他转头跟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旁边的人连忙摇了摇头,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主持老者脸色激动,看着我,指着窗外那盏走马灯,声音都拔高了:“最后一联,诸位听好,走马灯,灯走马,灯熄马停步。”嘴里喊的是诸位,看的却是我。
又没人说话了。
我心里暗自腹诽,这些文人墨客行不行,场上才第三个上联就已经是最后一联了?不应该一个接一个的争相表露才能吗?怎么就光我一个人对对子?
其实我大概也想的出来,这对子一个比一个难,显然主持人老者今天出的题已经超纲,分明是专门出给我的上联。
哎,我要一举成名了。
胡浩诚盯着我,眼神里有惊讶,有探究,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大概怎么也想不通,昨天在茶寮里那个冷着脸、说话不超过三个字的孤身女子,怎么会在今晚的诗会上连对三联,而且每一联如此精彩。
我正了正身子,心跳得很快,我的嘴巴不想张开,可那些字已经在舌尖了,拦不住。
“飞虎旗,旗飞虎,旗卷虎藏身。”
没人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也可能没那么久,我分不清,突然有人再次 “好!"”了一声,然后整个楼就再次乱了。
胡浩诚站了起来。
他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原地,隔着半个大厅看着我。他的眼中带着审视的认真。
主持老者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手里捧着那盏琉璃灯,胡子一翘一翘的:“好!好啊!小姐文采斐然,这盏琉璃灯当得魁首之位!”
我开心的走到老者面前,接过琉璃灯,琉璃灯很好看,是我喜欢的样式,我娇滴滴的对着老者福了福身,说道:“谢谢。”便拿着宫灯和小兔子一般,迈着小碎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不经意间抬眸,与胡浩诚四目相对。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玩世不恭,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探究。
我微微侧头,朝他笑了一下。
那一笑,眉眼弯弯的,像没心没肺。
而我在意识深处绝望地闭上了眼。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