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之旅》猫中恶霸

12、第 12 章 原来昨天晚

　　原来昨天晚上不是在做梦啊。埃利斯这样想着，伸手用力推了推哈里的肩膀。

　　没推动。

　　他听见露丝太太在楼下摆弄碗碟，灶台上应该还摆着装满了早餐粥的锅，因为食物的热气正穿过木板之间微不可察的缝隙钻入他的鼻子，让他的胃在饥饿中苏醒。更远处，有人路过门口，互相道着早安。

　　这座小镇醒了，他们也该出发了。

　　埃利斯抓住哈里的脑袋用力晃了晃。熊的眼睛睁开一条缝，迷迷糊糊地望了他一眼，又闭上了，几秒钟之后，哈里猛地睁大眼睛，从地上爬了起来。

　　“几点了？”他问道。

　　“我想应该是早上五点到六点。”埃利斯回答。

　　他们穿好衣服，将床铺铺好，离开房间前又检查了一遍地面，这才踩着楼梯往下走。露丝太太已经将脏碗碟收了起来，换上了两副新的。他们下来时她正拿着抹布擦掉桌子上的污渍，看见他们已经下到楼梯口，便招手喊他们过来吃早饭。

　　埃利斯跟哈里拘谨地站在原地，还记得昨天晚上男人说的话，踌躇着不敢上前。露丝太太笑着把他们摁在椅子上，怀念地说起自己孩子第一次出门时年纪跟埃利斯差不多。她希望在她善待别人家的孩子的同时，自己家的孩子也能得到善待。

　　“而且我不小心做多啦。”她若无其事地擦掉桌子上最后一点污渍，将抹布丢进放着脏碗碟的水池里，“放开肚子多吃点吧，我可不想中午还要给那些学徒们吃燕麦粥，他们干的可是力气活，得吃点有营养的东西。”

　　埃利斯低下头，将干硬的面包按进燕麦粥里泡软，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哈里则更加干脆，他将面包塞进嘴里，咬得咯吱作响，随后毫不客气地喝光了一整锅粥。两个人狼吞虎咽地吃完早餐，正打算自己把碗盘收拾起来，露丝太太却突然出现在餐桌边，不容分说地把东西从他们手中夺了过去。

　　“快走吧，孩子们。”她看了眼哈里庞大的身躯，“……比利昨晚已经都跟我说了，希望你身上的诅咒早日消失。愿普洛斯庇佑你们。”

　　普洛斯·坎瑞斯，坎瑞斯王国的建立者，第一位国王，坎瑞斯王国上下至今为止仍在崇拜的先祖和坚定的守护者。他为坎瑞斯王国征战一生，未尝败绩，甚至死亡都没能击败这位骄傲的国王——没有人见过他的尸体。有传言称他在临死之前受到了众神之王的指引，以人类之躯进入了众神所在的神殿，在那里尽情享乐至世界尽头。埃利斯和哈里低头接受了祝福，各自给出了自己的报酬。

　　埃利斯给出的是一小瓶药膏，冬天涂在手上，可以有效避免皲裂。哈里给了一点钱币，说这是自己做委托留下来的私房钱。两人怕露丝太太不收，将东西放在桌上就跑了。时间尚早，从树叶间滴落的浓雾还未散去，仅仅几秒钟，昨夜露宿的小院就被白色掩盖，无影无踪了。

　　两人放缓速度，慢慢地在小路边停下脚步。塔塔镇位于山脚下，也位于群山之中，这意味着它和其他小镇一样，大约八九点钟的时候那些徘徊在街头巷尾的白雾才会散去。不过似乎是多亏了顶着雾气还要做工的工匠们，一人一熊只等了一小会，就明显感觉到潮湿的雾气变薄了。七点钟左右，水雾被火焰烘干，临街的商铺们用木棍支起窗户，摆出商品。街道上再次热闹起来。

　　埃利斯走进集市，矜持地左顾右盼着。

　　“你需要一双合脚的新鞋子，还有可以保护你躯干的护甲。哪怕是最便宜的藤甲都可以。”哈里跟在他旁边，闷闷地说，“我知道有一个极端的法师觉得保留脑袋，舌头，还有手脚就可以了，但是躯干也是很重要的。藤甲可以减缓冲击，拿来保命还是很不错的。”

　　“但我觉得我的钱应该优先拿来补充材料。”埃利斯犹豫地说，“……我不知道接下来我们会遭遇什么，材料多补充一点会更好。”

　　“唔，如果一直顺着已经被走出来的路走的话，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最大难题也就是怎么才能恰好在晚上的时候在下一座城镇落脚。”哈里对此很有经验，他在跟埃利斯汇合之前就做过很多委托，对这附近的情况也很熟悉，“如果要靠走的话，我们大概要走半个月才能到达冒险家协会。但路上可以接点民间委托，帮点小忙。”
　　“而且，在塔塔镇居住的大多是工匠，你很少能在这里找到心仪的材料的。”他补充道，“还是先买双鞋吧，再买一副藤甲，穿在你的袍子里面。”

　　埃利斯按照他说的给自己买了双舒适的新靴子，走起来像踩在云端上，而且鞋底也很厚实，一看就知道经久耐用。藤甲则选了一副便宜，但很柔软的甲，穿着要比其他藤甲舒适很多，并不妨碍日常运动。哈里则买了一副护心甲，将将能遮住头顶的头盔，还有一个跟现在的他比起来小巧无比的圆盾。买完这些，两人又站在街边商量了一会，买了一头山羊。

　　昨晚见过一面的半大少年拍着胸脯保证他们家的山羊负重绝不输一匹马，性格还比马温顺，吃得也比马少得多。埃利斯对此持怀疑态度。他付了钱，拜托少年将刚买的睡袋捆在山羊身上，随后抓着牵羊的绳子，跟在哈里身后踏上了前往冒险家协会的道路。

　　越来越高的太阳驱散了寒意，埃利斯终于不再打哆嗦了。他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在塔塔镇买一件更加厚实的袍子。现在只能看看后面的镇子有没有卖厚衣服的了。

　　中午，一人一熊坐在路边随处可见的石头上，进行休息。山羊走到一旁，开始低头吃草。

　　“在这里，棉衣的价格会高些。”哈里闷闷地提醒道，“可能会不值得。”

　　埃利斯倒是很乐观：“价格总是在波动，我不可能一辈子都用合适的价格买到合适的东西的。钱该花就花嘛！”

　　“但是要做冒险者的话，支出也会变得很高。一切都要精打细算才行呢。因为如果不做好准备就去接正式委托的话，是真的会死的。”

　　埃利斯没做过冒险者，也没有过直面死亡的经历，对哈里说的话并没有很清晰的认知。他又算了算自己的存款数目，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奢侈一把，花更贵的价格买下一件棉衣。但他又想了想，还是决定再听听同伴的看法。

　　“可是我好冷诶。”他对哈里说，“失温会导致我的思考效率下降，也会影响我的肢体动作准确率。除了买棉衣之外，你还有什么好办法吗？”

　　还真有。

　　“再往前走，会有很多人养绵羊。我们可以花钱买干净的羊毛，然后请人帮忙做一件衣服。这样只需要付很少的钱就可以得到一件衣服。”哈里认真地说，“比如说翠碧丘，那里有很多养羊的女孩，手也很巧，我在冬天来临前会帮她们上山抓羊，我们这次可以请她们帮忙。”

　　“噢，好啊。”埃利斯随口应道。

　　“晚上的话，我可以抱着你的睡袋睡。”哈里又说。

　　“噢！那很好啊！”埃利斯积极起来，“这样我的睡眠质量就有保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