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八十八章 临近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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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过年，星城的年味一天浓过一天，广电大楼里更是热火朝天。
访谈组这边的实习画上句号，叶唯一休养期满，准时归岗，和胡冬晴一道，扎进星城卫视小年夜春晚的彩排洪流里。
腊月的星城浸在湿冷的空气里，风卷着寒气往衣领里钻。
眼下离小年夜越来越近，湖南卫视整座演播楼都铆着一股劲，所有人都在为小年夜春晚赶彩排，这台晚会主题是“马上团圆”，全台上下连轴转，节奏比平时的栏目录制紧上好几倍。
一推开通往演播厅的厚重隔音门，外面料峭的寒风瞬间被隔绝干净。
这间演播厅层高惊人，交错的钢架龙骨爬满整个天花板，各式灯具沿着轨道有序排布，柔光箱、聚光灯、染色灯一束束悬在半空，成捆的线缆扎得整整齐齐，顺着钢架垂落。棚里恒温，空气里混着舞台烟雾机残留的淡水汽、摄像设备金属外壳清冽的凉味，四周包裹着深灰色吸音软包，牢牢锁住内部声响，只有导播耳机里断断续续的指令、人声，轻轻回荡。
舞台布景是专门为小年夜春晚定制的，正红打底，鎏金纹样蜿蜒舒展，一串串仿真红灯笼错落悬挂，背景板上印着“马上团圆”四个大字，年味扑面而来。
地面贴着白色机位定位贴，黑色信号线沿着墙边铺开，胶布压得平整，防止工作人员走动绊倒。
台上正在做小年夜春晚的访谈板块彩排，主持人一身正红礼服，笑意温和，控场松弛自然。
圆桌边坐着几位本土文艺界的嘉宾，面前摆着年桔盆栽、糖果与热茶。
主持人微微前倾身子，目光扫过几位嘉宾：“我先抛出一个问题，想问下各位老师，在你们记忆里，星城最有年味的画面是什么？”
坐在中间的国画老师端起茶杯笑了笑，眉眼柔和：“于我而言，就是腊月廿八，在画室铺开红纸，研好墨，邻里街坊过来求春联。笔墨一落，墨香混着糖果的甜香，这年才算真的来了。今年我准备了一副春联，上联写烟火寻常，下联盼岁岁安康，打算在小年夜直播的时候送给电视机前每一个好好过日子的观众。”
旁边的曲艺老师跟着接话，语气带着怀旧的温软：“我小时候过年，条件不比现在。三十晚上全家守岁，挤在小小的黑白电视机跟前，鞭炮声停了之后，一家人围在灶台边包饺子。那时候饺子馅简单，白菜猪肉，可就是觉得香。现在物质好了，反而总惦记当年那份热闹。”
另一位剪纸的女嘉宾轻轻点头：“我补充一句，以前过年，小孩子最盼的不是红包，是大人剪的窗花，红的、圆的，贴在玻璃窗上，太阳一照，满屋子都是红影子。等小年夜直播，我也会现场剪一幅窗花送给大家。”
台下坐的是提前安排好的彩排观众，有人轻轻跟着点头，有人低声附和一句 “是啊，我小时候也这样”，还有小姑娘小声跟身边同伴念叨：“等到小年夜直播当晚，这里坐满观众，肯定更热闹。”
编导站在侧台，举起绿色的鼓掌提示牌轻轻晃了晃，霎时间整齐轻快的掌声漫开，夹杂着几声发自内心的赞叹。
轨道摄像机沿着轨道缓缓滑动，摄影师微调云台，稳稳锁住嘉宾的面部特写；摇臂摄像机悬在半空，慢慢抬升，拍下舞台全景。导播台一整排监视器分切不同机位画面，导播捏着对讲机，声音压得很低：“切三号机，给主持人近景，字幕条‘年味记忆’准备推，两秒后出。记住，这一段是小年夜正片要用的素材，镜头稳定一点。”
叶唯一跟胡冬晴一人抱着厚厚一摞打印好的流程单，贴着侧边防滑地胶的通道慢慢走，脚步放得极轻，刻意避开镜头取景框。
这段时间泡在栏目组，跟着小年夜春晚筹备组打杂，胡冬晴早褪去了初来时的拘谨生涩，手里的流程表被各色荧光笔标注得密密麻麻，哪里预留补镜头、哪个嘉宾的串词需要微调、时长卡点，她早已背熟。
胡冬晴用指尖戳着流程单上加粗的时间栏，肩膀微微往叶唯一这边靠，压低声音，眼里亮晶晶的，藏不住快要溢出来的兴奋：“唯一唯一，你快看这里！下一组民俗才艺串场，是小年夜晚会的重点小节，嘉宾候场只有三分钟空档！我刚跟场务磨了好半天，总算敲定路线，等这边访谈收尾，直接引导他们走二号侧门进场，不走主通道，后台人挤人，很容易堵死，耽误彩排进度可就麻烦了。”
她顿了顿，又悄悄抿嘴笑，话里藏着按捺不住的期待：“我前几天逮着带我们的编导唠了好久，好不容易才打听清楚，台里等小年夜晚会忙完，就启动新人扶持项目，可以申报轻量化短纪实栏目，不用搞宏大的题材，十几分钟一期就行。我想自己牵头做一档，专门拍长沙老街巷里的普通人，拍腊味作坊、手艺人、巷子里守着老店的老板，记录他们的年味故事，名字我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想了好多版本，一直拿不定主意。”
叶唯一侧过头看她，弯起嘴角，声音放得轻轻的：“这个想法很不错，接地气，这种人间烟火的故事，观众最吃。现在很多片子都爱拍宏大的东西，反而少有人安安静静记录普通人的日常，后面你要是写策划的时候，我有空可以搭把手。”
“真的吗？” 胡冬晴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胳膊轻轻撞了撞叶唯一，又赶紧捂住嘴，生怕动静太大吵到台上录制，脑袋凑得更近，用气音小声说，“哎，我跟你说个秘密，之前青雅和我闲聊的时候随口提，你们宿舍那个在校园圈里爆火的饮水机火锅短视频，带脑子可是你出的，刷到那个视频的时候，我就觉得很新奇，话题度高，后来模仿视频都出圈了。当时我还在想，以后能不能请你也帮我出个点子，拍个视频。”
叶唯一愣了一下，忍不住弯眼笑，轻轻耸了耸肩：“就是几个室友闲着没事，主要还是青雅的剪辑和拍摄，我出了个电子，都算不上正经编剧，就是瞎琢磨。”
“哪里是瞎琢磨！” 胡冬晴轻轻摇了摇她的胳膊，一脸认真，“能想到饮水机火锅，本身就是本事。我当时看完就觉得，你特别懂。要不我们搭伙一起干这个短片好不好？我最近熟了台里的规章制度，对接摄像、申请拍摄场地、盯现场调度、后期对接这些繁琐杂事全都交给我；你负责构思故事框架、写脚本、打磨台词，我找新团队，搭档试试？万一能选上扶持项目，我们也算正式做出自己的片子了。”
叶唯一心里一动，还没来得及回话，后台传来场务的小声提醒，两人先把手里的流程单挨个送到摄像、灯光、化妆组工作人员手上。
台上访谈还在继续，主持人顺势接话：“刚刚几位老师聊起窗花、春联、饺子，我这里还有一段提前拍好的外景 VCR，记录了星城老巷子里手艺人准备年货的日常，这段片子也会在小年夜直播的时候放出来，我们一起来看看。”
棚内灯光稍稍压暗，大屏幕亮起，巷子里晒着腊鱼腊肉、手艺人打磨剪纸工具的画面一帧帧放出。台下观众安安静静看着，有人轻轻感慨：“这是坡坡街那边吧，我以前经常去。小年夜那天我要守在电视机前看直播。”
短片播放完毕，灯光重新亮起。主持人笑着看向嘉宾：“看完这些画面，几位老师有没有新的感想？”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接着聊，节奏流畅自然，几乎没有卡顿。
上次演播厅探照灯的意外，早就变成一段远去的小插曲，没人反复提起。
台里的同事只当她们是踏实肯干的实习生，擦肩而过的时候，偶尔会笑着叮嘱一句小心脚下。
上午的彩排场次顺利收尾，两个人终于抽身，拐进旁边一间小小的休息间。休息间不大，靠墙摆着折叠椅，墙角立着饮水机，隔音不错，外面演播厅的喧闹隔得干干净净。她们拉过椅子坐下，拧开保温杯喝温水歇口气。
就在这时，叶唯一放在桌面的手机亮了，是祁臻发来的消息。
自从复查那天分开之后，她们一直保持着着联系，聊天不密集，大多是随手分享日常。
祁臻回到京城之后，一边跟着江总跟进新游戏版本上线的繁杂工作，一边帮唯一留意硕导申报的事。
祁臻：【跟你说个事，我闺蜜苏晚，京大毕业留校了，今年刚好在申报硕导资格，所有材料都已经提交上去。如果审批顺利，明年秋季就能招收第一届硕士生。】
叶唯一指尖顿了顿，坐直身子认真往下看。
祁臻：【她主攻经济方向，手上项目资源很好，性格干脆爽快。我跟她提过你的情况，知道你大二就有保研规划，专业底子扎实。她对你挺感兴趣，想邀请你年后有空来京城一趟，大家当面认识聊聊，顺便带你逛一逛校园，感受下氛围。】
末尾跟了一个探头探脑的小猫表情包。
叶唯一心头一动。
最近有空查了，京大经管的保研手续程，京大本来就在她保研备选清单里排位靠前，之前只能自己在网上翻招生简章、四处打听往届保研数据，现在有机会直接接触潜在导师，属实难得。
她飞快敲字回复：【哇，这也太惊喜了！麻烦帮我谢谢苏学姐，年后我先看看家里安排，确定行程第一时间跟你说。】
祁臻回复得很快：【不急哈，评审结果也没那么快，还要等一阵子才出。就算最后资格没批下来，单纯交个朋友、听听行业思路对你也有益。报送不上，参加研究生考试也可以来。正好我年后手头事情少，你过来，我当你的专属向导。】
叶唯一盯着对话框，想起那天祁臻说起京大MBA，还有她拥有经法双硕士的履历，太牛了，学历崇拜啊。
祁臻也为感谢自己上次救她，愿意主动牵这条线，可那是实打实的好意，成不成都是要好好感谢的。
胡冬晴凑过来，脑袋挨着她的肩膀瞟了一眼屏幕，倒吸一小口气，压低声音惊叹：“我的天，京大？唯一，你这人脉也太厉害了吧！”
“算是撞上来的机会，能不能成还不好说呢。” 叶唯一笑着晃了晃手机，“苏学姐今年才申请硕导，资格能不能批下来还是未知数，先别提前开心。”
胡冬晴往后靠在椅背上，捧着保温杯，语气坦然又松弛：“那也超厉害了！我就不一样，我现在目标简单得很，先把小年夜晚会这段实习做好，争取拿到短片拍摄播放机会。保研那条路卷得吓人，我自认成绩不达标，毕业后可能就会直接开始工作或考编。”
“考编考公才是牛人，大佬带飞啊。”
每个人选择的路本就不同。
叶唯一看着她眼里闪闪发光的模样，由衷觉得舒服。
胡冬晴目标清晰，比打算咸鱼的唯一更优秀。
休息间的门被轻轻推开，栏目组编导探进脑袋：“两个小姑娘，歇够没？下一轮彩排马上准备，是小年夜晚会的才艺环节，串词多，麻烦过来帮忙核对嘉宾手卡，仔细一点，别把顺序弄混了，直播容不得出错。”
“来了！” 两人齐声应下，把手机收好，起身往外走。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第八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