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是个技术活》游离指尖的鱼

83、第八十二章 车子平稳驶

　　车子平稳驶出卫视大院，一路往星城中心医院赶。
　　卫视这边安排了后勤小周随车同行，全程对接手续，有条不紊，半点不敢怠慢。
　　江聿也坐了这辆车，方才在演播厅里从容淡定的模样淡了不少，眉宇间还凝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后怕。
　　祁臻靠在车窗边，指尖无意识攥着衣角，方才那盏灯砸在地面的巨响，还在脑子里反复回响。
　　她时不时侧头看向身侧的叶唯一，眼里满是感激，又夹杂着几分心有余悸。
　　“今天真的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不敢想后果。”
　　叶唯一摊了摊手，掌心蹭到地面时沾了点灰，看着倒是没有伤口，只是心口依旧突突跳个不停：“别这么说，我们都没事的。”
　　胡冬晴放心不下，也跟着一起上了车，紧紧挨着叶唯一坐着，手一直轻轻挽着她的胳膊，小声念叨：“刚才那会我魂都快飞了，没想到你反应那么快，以后不能这么冒险了。”
　　一行人很快抵达医院急诊楼。
　　大厅人来人往，叫号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嘈杂喧嚣。
　　医院提前接到过电话，小周熟门熟路跑去挂号登记，江聿则陪着两人在急诊诊疗区外面等候。
　　不多时，骨科的诊疗组快步穿过长廊。
　　为首的男人一身干净挺括的白大褂，身形挺拔，眉目清隽沉静，自带久居临床沉淀下来的沉稳气场，正是骨科大名鼎鼎的沈庭山主任。
　　他身后跟着拎病历夹板的实习生，一眼看见长椅上的叶唯一，愣了一下。
　　是沈听澜。
　　沈听澜没察觉两人之间暗流涌动，只惊喜地凑到叶唯一身边：“你怎么在这儿？出什么事了？我跟着沈主任在骨科实习，今天轮急诊。”
　　“演播厅的灯掉下来了，我推了祁助理一把，我俩一起摔地上了。” 叶唯一耸耸肩，依旧是那副乐天的样子。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印证了初步判断：两人体表没有擦伤，骨骼完好，只是撞击震荡，必须居家静养，持续留意头晕恶心的症状，一旦不适立刻复诊。
　　沈庭山淡淡颔首，目光顺势扫向一旁等候的女助理。
　　只这一眼，就见他脚步猛地顿住。
　　周遭的喧闹仿佛一瞬间被隔绝开来。
　　女助理低着头，听见动静抬眼，视线直直撞进沈庭山的目光里。
　　空气骤然凝固。
　　女助理的呼吸猛地一滞，方才因为惊吓泛白的脸，这会更觉惊愕，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沈主任，是接诊她的医生。
　　沈庭山捏着病历夹的手指，悄然收紧，硬塑料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他心底翻江倒海，面上却强迫自己维持医生该有的冷静，只是声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病人名字？”
　　祁臻抿紧嘴唇，刻意移开视线，目光落在雪白的地砖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和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对话：“祁臻。”
　　两个字落下，沈庭山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上前半步，准备抬手查看祁臻有没有磕碰损伤，指尖离她胳膊还有寸许距离的时候，祁臻下意识微微往后缩了一下，避开了他的触碰。
　　这个细微躲闪，清晰落入沈庭山眼底。
　　尴尬像一层薄雾，无声漫开。
　　沈听澜站在旁边，敏锐察觉到气氛不对劲。
　　方才还条理清晰、从容自若的沈主任，此刻节奏慢了半拍，他一头雾水，只当是伤情复杂，不敢多言，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待命。
　　江聿也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不动声色多看了两眼，没有出声打扰。
　　沈庭山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翻涌的万千思绪，重新回归医者本分，语气恢复专业的冷静：“先做全套检查，CT、X 光都安排上，排查隐匿的挫伤、骨裂。刚才受了剧烈惊吓，也让急诊内科顺带评估一下。”
　　祁臻轻轻 “嗯” 了一声，全程没有再看他一眼。
　　轮到叶唯一，片子拍完，医生仔细核对影像之后松了口气：“影像上看骨骼完好，没有内伤，就是摔倒的时候受到冲击，后续多留意有没有头晕恶心，有不适立刻过来。”
　　沈听澜顺势上前，仔细叮嘱：“虽然没有外伤，惊吓也很耗心神，这两天好好休息，别熬夜。”
　　卫视的小周站在一旁，认认真真把所有医嘱、检查单据都整理收好，同步记下来，打算回去之后向栏目组汇报。
　　消息很快传到叶家。叶父叶母正在单位上班，得知消息，心里一紧，放下手头工作驱车赶来。
　　三人几乎前后脚抵达急诊。
　　叶父叶母一眼看见长椅上的叶唯一，快步过来，声音带着后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刚才听电话里说灯掉下来了，可把我吓坏了。”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不敢随便碰她。
　　叶母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后背，眼圈微微泛红：“你这孩子，遇事总是这么冲动，万一连带你一起出事，我们可怎么办。”
　　叶父站在一旁，神色凝重，却也明白自家女儿的性子，遇上这种关头，不可能袖手旁观，只是低声叮嘱：“万幸平安，往后凡事三思，量力而行。”
　　“当时根本来不及多想。” 叶唯一低声道，回想那盏灯坠落的风声，依旧心有余悸。
　　另一边，祁臻的检查结果陆续出来，同样没有器质性损伤，只是受到惊吓，情绪需要平复。
　　江聿走到叶唯一面前，神色郑重：“今天这份恩情，我记下来了。后续如果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你随时联系我。” 他让男助理把联系方式留给叶唯一，所有检查费用，由他这边一并结算。
　　卫视小周也补充，台里会同步跟进事故复盘，彻查演播厅全部灯光线路，杜绝同类隐患。
　　沈庭山还要继续处理其他急诊病患，他转头吩咐沈听澜：“后续如果有复查，由你跟进登记，有情况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沈听澜微微一怔，应了下来。
　　沈庭山最后往病房方向看了一眼，才转身离开，背影看着沉稳，只有他自己清楚，方才那场猝不及防的重逢，在他心底搅起了多大波澜。
　　祁臻坐在急诊的座椅上，望着窗外，久久没有说话。这么多年过去了，再次相见，物是人非，只剩下难言的隔阂。
　　一场意外，让两个人躲过从天而降的危险，也让一对尘封多年的旧人，在急诊大厅，猝然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