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是个技术活》游离指尖的鱼

71、第七十章 10月12

　　10月12日，异议通道准时关闭。
　　许怀瑾守在电脑前，反复刷新了三遍赛事官网的通知栏，QQ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弹出他敲出来的消息：截止时间到，没有收到异议。咱们的二等奖，稳了。
　　消息一出，沉寂片刻的 “翼起试飞” 群瞬间炸开。
　　李静手指飞快敲键盘：我悬了快半个月的心，这下总算放回肚子里了！这段时间睡觉都在脑补有人提异议，半夜惊醒。
　　李柠紧跟着发了个撒花表情：终于！答辩结束之后天天都在忐忑，就怕半路杀出变数。
　　吴晓发了个长舒一口气的表情包：专利材料我们反复核对了好几轮，就怕细节被挑刺，这下踏实了。
　　周瑾：晚上聚餐的事，我去问问指导老师，看老师方不方便过来。
　　徐曦补了一句：必须庆祝，我早就馋馆子的香辣鱼了！
　　消息传到叶唯一这里的时候，她正趴在书桌上面翻六级词汇，手机叮咚响了一串。她指尖点进群聊，看着屏幕上一行行跳动的消息，思绪轻轻往回飘。
　　李静联系无人机项目，看了团队后，敲定五万块的投资，后来大家才正式把项目定下来，敲定参赛路线，一步步画图纸、搭机架、调试飞控，走到今天。这笔钱还没有全部消耗完毕，作为主要出资人的她，也属于这个团队的一员：恭喜恭喜！普天同庆！这一路的磕磕绊绊，她都看在眼里。
　　傍晚五点五十，六个人早早堵在馆子门口，叽叽喳喳挤成一团。这家家常菜馆藏在学校侧门的老巷子里，门头不起眼，招牌被风吹得微微卷边，却是一届又一届学生常来的宝藏小店。木质推拉门“哗啦”一声推开，滚烫的烟火气混着辣椒香、骨汤香气扑面而来。周瑾提前订好的小包厢在最里面，墙面贴着褪色的卡通贴纸，一张圆木桌，八把椅子挨得很近，地方不大，反倒格外适合闹哄哄地说笑。
　　陈老师踩着六点十分推门进来，肩上还挎着沉甸甸的电脑包，风尘仆仆，刚从另一个项目现场赶过来。
　　“哎哟，陈老师来了！” 徐曦眼尖，第一个蹦起来拉开椅子，李静顺手把桌上的茶壶递过去，许怀瑾麻利倒上菊花茶。
　　陈老师把包往墙角一放，笑着摆手：“不用忙活不用忙活，今天我们这没有老师学生之分，都是一个团队。，纯庆祝！我这阵子两头跑，总算赶上你们的庆功饭。”
　　菜单一传到桌上，场面瞬间热闹起来，七嘴八舌抢着点菜。
　　“香辣鱼必须先来一盆！我念叨快半个月了！” 徐曦胳膊直接压在菜单上，半点不让。
　　“小炒黄牛肉！秋天不吃这个等于白在长沙待着！” 李静紧跟着抢话。
　　吴晓不甘示弱：“干锅土豆！碳水灵魂！上次熬通宵改仿真，我做梦都在想这个！”
　　“再来个凉拌木耳，爽口解辣！” 李柠补充。
　　周瑾一边记一边笑：“你们慢点抢，别把菜单扯坏了！再加一盅玉米排骨汤，不然等下辣得直喘气，没人救你们。”
　　许怀瑾最后补了一盘糖油粑粑：“甜点收尾，犒劳一下我们熬了无数夜的肝。别忘了，还有咱们远在屏幕那头的大股东！”
　　老板娘笑着记下菜名，转身进后厨。
　　没过多久，菜一盘接一盘往上端，服务员推门进来一次，包厢里就要哄一声。红油闪闪的凉拌木耳最先上桌，紧跟着咕嘟冒泡的干锅土豆，焦香混着孜然飘满屋子；正中一大盆香辣鱼，红辣椒铺得满满一层，热油激过的香气直冲脑门；嫩得入味的小炒黄牛肉，最后端上来瓦罐排骨汤，掀开盖子清甜的热气涌出来，一盘金黄软糯的糖油粑粑摆在边上。
　　大家一股脑拿起杯子，满满倒上橘子汽水。
　　“来，碰杯！” 陈老师率先举起玻璃杯。
　　“干杯！！”
　　八只杯子叮铃哐啷撞在一起，气泡滋滋往上翻，笑声差点掀翻包厢天花板。
　　“说实话，我这颗心悬了快半个月！” 李静咬一大口牛肉，辣得嘶嘶吸气，依旧停不住嘴，“每天睡前都脑补各种突发异议，做梦梦到评委挑我们专利毛病，吓醒好几次！”
　　“何止你啊！”吴晓一拍大腿，筷子差点掉桌上，“这几天我每天睡前固定流程，点开赛事官网刷新三遍！我室友都说我魔怔了，再刷就要把网页刷出洞来！”
　　周瑾笑得直拍桌子：“还记得上次湖边试飞不？飞机一头扎芦苇荡里，我们几个在草堆里扒了四十分钟，蚊子组团围攻，腿上包一个叠一个，李柠回去涂完整瓶花露水都没用！”
　　李柠哭笑不得，夹了块鱼肉：“别提了！当时我都在想，咱们项目不会直接折在那片芦苇里吧？感谢叶总五万块投资，不然零件都买不起。”
　　徐曦跟着凑热闹，胳膊肘撞了撞许怀瑾：“还有上次实验室半夜断电！数据跑到一半直接停了，许怀瑾当场原地石化，盯着黑屏电脑半天没说话，差点当场嚎出来！”
　　许怀瑾被众人打趣，无奈地笑，抬手挠挠后脑勺：“你们可别光揭我黑历史。咱们这套自适应多旋翼，可折叠机架加上容错飞控算法，都是一次次摔机摔出来的。收拢之后体积直接小一半，低空遇到乱流、单轴出小故障，还能自动分配动力稳住机身，这次答辩评委可是特意夸了这点。专利受理通知也拿到了，就等实审。”
　　说到这里，李静坐直身子，神色认真了些：“说起来，今天这二等奖，绝对不能忘了唯一。她拿出五万入股，是咱们最大的出资人，这笔钱到现在都还没用完。她虽然不用泡实验室、跟着试飞，但她也是咱们团队的一份子。”
　　“没错没错！” 吴晓立刻接话，晃了晃手里的汽水，“奖金、以后专利落地的收益，全都要跟唯一一起分，有福同享！”
　　周瑾挑眉调侃：“那是自然，咱们可是团结的小队。谁敢私吞收益，下次试飞直接把他绑去当人肉风向标，喂蚊子！”
　　“哟，说得这么大义凛然，” 徐曦笑着怼回去，“上次是谁吵着，奖金到手先给自己换外设？小心唯一听见，收回投资！”
　　吴晓赶紧举手投降：别别别！我错了！外设可以缓缓，大股东的分红必须安排到位，一分都不能少！
　　这话一出，满屋子哄笑。
　　李柠激动点头：“本来就是一个整体，不是我们几个闷头搞技术，唯一出钱托底。没有这五万，我们前期机架、电池、电机根本凑不齐，说不定第一轮试飞失败就散伙了。专利以后要是被大厂看上收购，收益也是大家一起分。”
　　笑闹一阵，许怀瑾收敛笑意，认真开口：“趁今天大家都在，咱们趁热聊聊新版本。现在这台样机短板很明显，续航短、载重有限，复杂环境扛不住。我们打算重做轻量化动力模组，把续航往上拉，之后分出航拍、环境监测两套方案。”
　　“对！省赛就是练兵！” 李静眼睛亮得吓人，“我们绝不原地止步！新版本调好，明年继续冲更高层级的比赛！不是非要拿奖状，是真的喜欢这个东西！”
　　“为爱发电，永不认输！” 吴晓举起汽水杯子隔空碰了一下，一脸热血。
　　“话说得漂亮，” 周瑾坏笑，“下次郊外试飞晒大太阳、喂蚊子，可不许蹲地上喊累要跑路！”
　　吴晓梗着脖子放狠话：“跑路是不可能跑路！真喊累我就请全队喝汽水！还有咱们远程队友唯一，到时候试飞直播给她看！”
　　陈老师靠在椅背上，看着这群吵吵闹闹、眼里有光的年轻人，嘴角一直扬着：“你们能有这份心思很难得，懂得记着伙伴、权责分明。比赛只是一个平台，技术沉淀下来才是真东西。现在不少大厂都盯着民用旋翼无人机，你们的方案有特色，好好打磨，机会多的是。收益分配提前说好，团队才能走得长久。”
　　桌上气氛越发热闹，糖油粑粑很快被瓜分一空，有人抢土豆，有人捞鱼汤里的嫩豆腐，你夹我的菜，我抢你的粑粑，互相推搡打趣。大家天马行空地聊，吐槽网店零件质量时好时坏，争论去哪块空地试飞最合适，掰着指头算五千块奖金怎么划分，一部分续上耗材储备，预留分红份额给唯一，剩下的留作新版本迭代资金；连专利实审要准备哪些材料，明年备赛要不要提前找校外测试场地都聊起来，时不时冒出几句拆台的玩笑。
　　叶唯一“都是一个团队，大家辛苦了！今晚吃好喝好。”
　　“借吉言，我们会继续往下走，不辜负投入，也不辜负我们所有人的热爱。”
　　窗外星城的秋夜晚风穿过老巷，捎来桂花淡淡的甜香。包厢里灯火暖融融的，汽水喝了一瓶又一瓶，饭菜热气袅袅，少年人的笑闹一波接着一波，满屋子都是得偿所愿的畅快。
　　一张二等奖证书，一笔不算丰厚的奖金，一份等待孵化的专利，还有这样紧紧抱在一起、不分彼此的团队。
　　前路还很长，可这一刻，所有熬夜、坠机、忐忑不安，全都融化在这一桌热热闹闹的饭菜与笑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