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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章 7月9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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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9日,周二,晴。
叶唯一踩着点走进营业部时,脚步顿了一下——散户大厅那帮常年看盘的老头老太太,今天齐刷刷抬起头,目光整齐地落在她身上,眼神亮得吓人。
她脚步没停,径直走向开户区工位,心里默默打了个问号:什么情况?我昨天也没干什么啊。
张姐从柜台后探出头,把一个小罐子推过来,压低声音:"腌黄瓜,昨天说好的。还有" 她朝散户大厅努了努嘴,"老陈今儿一大早就来了,带了三个老伙计,说要请教你。"
叶唯一看着那个罐子,又看了看大厅里四双发亮的眼睛,沉默了两秒:"张姐,我现在请假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 张姐笑,"人都到了。"
话音未落,陈大爷已经带着三个老伙计,雄赳赳气昂昂地杀到开户区,往她工位前一站,中气十足:"闺女!大爷昨儿听你的把那'一丁点' 放着,今儿还真稳住了!这几位都是大爷的老哥们,听说了你的事,非要来请教请教!"
叶唯一看着面前四位加起来快三百岁的大爷,语气平静:"大爷,您这是给我开宣讲会呢?"
"这丫头嘴就是会说!" 陈大爷乐呵呵地挥手,"来来来,老赵,你先来!"
被称作老赵的大爷颤巍巍掏出一张对账单,语气诚恳:"小姑娘,你看看我这票,套了快半年了,你说我是割还是拿?"
叶唯一扫了一眼那只股票,心里门儿清——这只票基本面不行,早该止损了。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平淡:"大爷,我不懂股票,您这票,得问您自己。"
老赵大爷一愣,转头看向陈大爷,压低声音:"老陈,她说得对,我这票确实得自己拿主意…… 这是不是高手话术?"
陈大爷一副 "我就说吧" 的表情:"看见没!高手都这样,不轻易开口,一开口就是真理!"
叶唯一:"……"
她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我明明说的是实话,你们非要脑补成玄学。
老伙计们围着她问东问西,什么 "现在能买什么?"," 自贸区还能不能追? ","我这票是不是该换?",叶唯一一概以 "我不懂股票" 回应。
可越是这样,大爷们越是深信不疑,"你看,人家多低调,这才是高手风范!"
张姐实在看不下去了,端着水杯过来赶人:"哎哎哎,你们几个,人家是来实习的,不是来算命的!围着人家小姑娘像什么样子!"
陈大爷:"小张啊,我们这是正经请教!"
"请教什么请教?"
张姐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再围着我可叫保安了啊。"
大爷们讪讪散开,临走前还不忘回头:"闺女,下午我们再过来啊!"
叶唯一目送他们离开,转头看向张姐,语气真诚:"张姐,您是我亲姐。"
"贫。" 张姐白她一眼,"不过说真的,你到底会炒股不会?我听老陈说他让你买上海股,真涨了?"
"张姐" 叶唯一一脸无辜,"我那天就是随口一说,谁知道他真买了。"
张姐盯着她看了两秒,摇摇头走了,嘴里念叨:"随口一说能这么准?我信你个鬼。"
下午两点,散户大厅里爆发了一场小争执。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大屏前,嗓门不小:"陈老头,你就吹吧!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股票?你也是老股民了,听个小姑娘的,传出去不怕笑话!"
陈大爷梗着脖子:"你懂什么!人家让买上海股,周一暴跌人家都没慌,你那会儿早吓跑了!你倒是买一个我看看!"
"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男人嗤笑一声,指着大屏上一只涨得正欢的票,"看见没?这票今天涨了三个点,这才叫行情!我昨天就埋伏进去了,比你那小姑娘靠谱多了!"
叶唯一正好端着杯子路过,目光无意间扫过那只票,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没忍住,脚步顿住,淡淡说了一句:"那只票,看着要回调,您小心点。"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呸呸",多嘴了,该打。
男人先是一愣,随即嗤笑:"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叫回调?"
叶唯一没接话,端着杯子走了。
心里只有一句话:说都说了,爱听不听。
下午三点半,大屏上的那只票,忽然掉头向下,一路走低,从涨三个点,直接翻绿。
散户大厅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那个男人盯着屏幕,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半天说不出话。
陈大爷乐得直拍大腿:"怎么样!老陈家闺女说回调就回调!你服不服!"
男人嘴硬:"巧合!就是巧合!"
"巧合?" 陈大爷哼了一声,"你倒是再给我找个这么准的巧合来!"
角落里,叶唯一低头录资料,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以后这嘴,得封上。
傍晚五点,下班前,王经理把她叫到一边,表情复杂:"小叶,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家里有人干这行?还是你自己真会炒股?"
叶唯一想了想,认真道:"王经理,我要是真会炒股,还来打这份八百块的工?"
王经理一想 —— 也是啊,真会炒股的人,谁稀罕一个月八百块的实习?他顿时觉得逻辑闭环了,心里的疑虑消散大半:"说得也是,那你就是运气好。"
"嗯," 叶唯一诚恳点头,"运气好。"
她心里默默补了一句:王经理这推理能力,又让我赢了。
下班走出营业部,陈大爷果然还在门口蹲着,看见她眼睛一亮:"闺女!明天老哥几个还来请教你啊!"
叶唯一头也不回:"大爷,我明天请假。"
"那我后天来!"
"……"汗呀,她脚步一顿,回头看他,"大爷,您比我上班还准时。"
"那是!" 陈大爷一脸骄傲,"大爷炒股几十年,就服你一个!"
叶唯一看着这位热情过度的大爷,忽然觉得,这个暑假,可能比她想的热闹多了。
当晚,周先生坐在书房,拨通了老李的电话。
"老李,问你个事。去年十二月底,你媳妇送温泉票的有家客户,姓叶的,还记得吗?"
电话那头老李想了想:"记得,小叶嘛,我媳妇她们行的大客户,VIP,存了不少定期,套票就是银行代表送的。怎么了?"
"她家是不是有个小姑娘,一米六出头,在星城读大学?"
"嗨,人家小姑娘自己就是客户!"
老李笑了一声,"是星城大学学生,去年底来办业务,我媳妇还念叨过,年纪不大,存款不少,安安静静一个人来的,低调得很。后来她带一家人来山庄泡温泉,我媳妇特意跟前台打过招呼。怎么,你见着她了?"
周先生握着手机,指尖轻轻一顿:"嗯,今天好像见着她了。"
"那还真是巧了。"
老李没多想,"小叶那姑娘,一看就是读书人,家教好。你要是见着了,替我媳妇问声好。"
"行。" 周先生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年纪不大,存款不少,低调,一米六出头,星城读大学和营业部那个安静的实习生,严丝合缝。
而且,客户是她本人,不是她家里人。
他笑了笑,没有声张,只把这事记在心里。
落日余晖里,叶唯一晃悠悠走回家,心里只有一个坚定的念头:不管外面传成什么样,她就是一个录资料的实习生,不懂股票,不会炒股,只想安安稳稳吹空调、吃排骨、收萝卜、躺平过完这个夏天。
至于那些 "民间股神" 的传说,谣言止于智者,智者是她,她不理,这嘴焊上。
无人知晓,这一日大盘止跌企稳,银行股走升、创业板获资金青睐,她的持仓跟着悄悄回了口血,账面从昨天的113万5,回升到114万。自贸区行情还在发酵,她依然没追。周一暴跌她都没动,周二反弹她更不会追高,赚过一笔零花钱就够,不贪最后一个铜板,是她永远的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