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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五章 7月3日, ...

  •   7月3日,周三,盛夏的星城依旧热浪翻滚,闷得人喘不过气。唯独叶唯一的卧室空调恒温凉爽,是整栋楼最舒服的角落,让人半点不想起身。
      早上七点半,叶妈妈收拾妥当,路过房门探头喊了一声:"唯一!今天券商实习还去不去?"
      被窝里传来含含糊糊的一声:"去。"
      "去就赶紧起床!天天卡点拖沓像什么样子!"
      "妈," 叶唯一闷在被子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懒意,"我这叫精准作息,不是懒。"
      "精准什么精准,你就是懒!" 叶妈妈嘴上念叨,眼里却带着笑,轻轻带上门出门了。
      床上的人纹丝不动,心里门儿清:八百块的实习,不配让她早起。
      这一觉又睡到九点四十。
      她慢悠悠睁眼,扫了眼手机,淡定坐起身。
      昨天迟到一小时,今天掐点赶个上午场,也算 "进步"。洗漱、换衣、拎饭盒,出门前还顺手往兜里揣了把伞。
      十点五十九分,叶唯一踩着营业部大门,正正好好卡在午休前一小时整。
      柜台后的张姐抬头看见她,挑眉打趣:"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嗯,掐点来的。" 叶唯一坦然应声,"昨天探路,今天正式营业。"
      张姐被这话逗笑了:"合着昨天迟到一小时,是去踩点了?"
      "踩好了,知道十一点前进门不耽误午饭。"
      张姐哭笑不得,看着这姑娘溜达着走向角落工位,感慨现在的大学生,松弛得真没边了。
      上午的活儿不多,开户区零零散散来了几个客户。一位大叔填表填到一半,眉头拧成麻花,忍不住抬头:"姑娘,你说现在进场,会不会接盘?新闻里天天说钱荒,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叶唯一递过一张表,语气平淡:"叔,这您得问自己。"
      "我问自己?我自己要是知道,还来开户?" 大叔被这话噎得直瞪眼,"你就给我透个底,现在能不能买?"
      "我不懂股票。"
      "你不懂股票,那你懂啥?"
      "我懂填表。" 她指尖点了点表格,"您这职业栏,填个体经营,对吧?"
      大叔盯着她看了两秒,愣是气笑了:"行,你这话我没法接。"
      他低头继续填表,嘴里嘟囔:"这年头,大学生嘴都这么严实?"
      叶唯一没搭腔,心里想:严实点好,严实了才能在这营业部安安稳稳吹空调。
      临近午休,陈大爷拎着两杯冰绿豆沙,乐呵呵晃到开户区,往她桌上一放:"闺女!大爷昨天听你的没加仓,省了两千块!请你喝糖水,不成敬意!"
      叶唯一抬眼:"大爷,我昨天真没说什么。"
      "你说了!" 陈大爷瞪眼,一脸笃定,"你说'这位置进去容易被套 '!大爷记性可好了!"
      "我说过吗?"
      "说过!清清楚楚!"
      她认真思考了两秒:"那大爷您记性这么好,以后自己看盘就行,不用问我了。"
      陈大爷:"嘿!你这丫头,话都让你堵死了!"
      叶唯一端起绿豆沙喝了一口,冰凉的甜意沁入喉间,满足地眯了眯眼:"冰绿豆稀挺好喝的,谢谢大爷。"
      "明天还给你带!" 陈大爷大手一挥,摇着头走了,心里越发笃定:这小姑娘,越低调越不简单。
      中午十二点,准时开饭。
      张姐端着两份盒饭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今天食堂加菜,红烧排骨,你有口福了。"
      叶唯一眼睛一亮,接过盒饭,语气真诚得过分:"张姐,我爱您。"
      张姐被这直白的表白逗得直笑:"你这孩子,为块排骨嘴就抹蜜了?"
      "张姐,排骨是排骨,您是您,两码事,都是真心的。"
      旁边银行两个暑期实习生刚跑完外勤回来,脸晒得通红,瘫在椅子上哀嚎:"六百块一个月,防晒霜都不够,纯纯为爱发电!"
      其中一个实习生闻到排骨香,探头过来,一脸羡慕:"姐,你们券商伙食真好啊,我们中午就一个盒饭,菜叶子都蔫了。"
      叶唯一大方地把碗往前推了推:"来一块,尝尝。"
      实习生受宠若惊,夹了一块排骨,感动得眼睛都亮了:"姐,你人真好!"
      叶唯一心里默默算了笔账:今天账户的浮盈,够买几千份这样的排骨。她面上不动声色,又夹了一块给实习生:"多吃点,晒黑了得补补。"
      午休快结束时,张姐端着自己那份盒饭过来,不由分说把碗里剩下的排骨全拨进叶唯一饭盒里:"年纪小,多吃点,长身体。"
      叶唯一看着堆成小山的排骨,感动又好笑:"张姐,您这样,我明天都不好意思迟到了。"
      "别," 张姐摆摆手,语气认真,"你照常,你准时了我反而不习惯。"
      "您这话我接不上。"
      "那就别接,吃你的排骨。"
      张姐收拾碗筷时,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道:"对了,昨天我家那丫头打电话来,说暑假想找实习,愁得不行。你说她一个学会计的大一学生,暑假能干点啥?"
      叶唯一想了想:"与其找那种端茶倒水的实习,不如让她趁着暑假考几个证。"
      "考证?考什么证?"
      "初级会计职称是会计这行的敲门砖,肯定得考;再顺手把证券从业、基金从业、期货从业、保险销售从业人员证也考了,正好凑一套。"
      张姐眨眨眼:"证券、基金、期货......这几个词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叶唯一抬眼,语气随意:"张姐,您自己不就是干这行的吗?证券从业、基金从业、期货从业,您当年考过的那三个证,现在怕是早压箱底了吧?"
      张姐愣住了,随即一拍大腿:"对啊!我自己就有啊!当年入行全考过!这死丫头问我的时候,我愣是没想起来!"
      "至于保险销售从业人员证," 叶唯一补了一句,语气轻描淡写,"是给您闺女多留条路。以后不管进券商、基金还是银行,代销保险的活儿都得有人干,她手里多一个证,到哪儿都不慌。"
      张姐听得连连点头:"还是你这孩子脑子活!我让那丫头照着我当年考的来一遍,会计证也一起拿,五本证往简历上一放,那还愁找不到好工作?"
      "可不是嘛。证多不压身,进券商、基金、银行都好使。您闺女要是考下来,以后没准还能跟您当同行呢。"
      张姐笑得合不拢嘴,看着叶唯一,越看越觉得这姑娘通透:"你说你这孩子,比我家那丫头还小一岁,想事情怎么这么清楚?"
      "张姐," 叶唯一一本正经,"都是跟排骨学的。排骨不说话,但我知道它想让我多吃点。"
      张姐:"行,你赢了。"
      下午两点,营业部安静下来,散户们回家避暑,大厅只剩空调的嗡嗡风声。叶唯一收完最后一份资料,摸出手机,熟练点开国泰君安APP。
      持仓界面全线飘红,漂亮得刺眼。
      低价破净银行股稳扎稳打,累计浮盈5.3%;那只她凭玄学盘感选中的创业板成长股,午后再度发力,累计浮盈突破12.4%。一百万本金滚动至今,账面稳稳冲到112万。
      十二万浮盈,安静躺在账户里。
      叶唯一盯着屏幕,指尖在屏幕上轻轻顿住。创业板这波超跌反弹来得又急又快,情绪盘居多,短期已经涨到连她自己都觉得 "够本" 的位置。她的投资准则向来简单:不贪最后一个铜板,涨够了就收。
      下一秒,她指尖轻点,卖出创业板股三分之一的仓位。
      落袋,四万出头。
      操作干脆利落,前后不过十几秒,就像随手删了一条垃圾短信。她锁屏,放平手机,继续低头录资料,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张姐正好端着温水路过,瞥见她盯着手机屏幕的认真劲儿,随口打趣:"小叶,盯手机盯半天,谈恋爱呢?"
      "嗯。" 叶唯一头也没抬,"跟我的股票谈恋爱。"
      张姐一愣,笑出声:"股票还能谈恋爱?"
      "能啊。" 她一本正经,"它涨我就开心,它跌我就难过,跟谈恋爱一模一样。"
      "那你这恋爱谈得咋样?"
      "还行," 她锁屏,语气平平,"今天它哄我开心了。"
      张姐被逗得直摇头:"你这孩子,说话一套一套的,不去干销售可惜了。"
      "不了,张姐,我就想安安静静当个录资料的。"
      张姐笑着摇头,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往她桌上放了一个水灵灵的大桃子:"家里带的,甜,尝尝。"
      叶唯一愣了一下,拿起桃子咬了一口,汁水清甜:"张姐,您这又是排骨又是水果的,我这是来实习还是来认亲了?"
      张姐笑着摆手:"认亲也行。我家那丫头也在外地读大学,一年回不了几次家,看见你就想起她。"
      叶唯一咬桃子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语气俏皮:"那我可得好好表现,不能让您闺女输在起跑线上。"
      张姐被她逗得直乐:"你这嘴是租来的吧?这么会说话。"
      "张姐,我这嘴是您用排骨和桃子喂出来的。"
      下午三点半,营业部来了位熟客。
      周先生一身商务装,迈步走进大厅,王经理立刻从柜台后迎出来,笑容殷切:"周先生来了!您今天想办点什么业务?"
      叶唯一余光扫过那道身影,正是昨天档案里那位入市三百万的顶级大户。她收回视线,继续安静归档,半点没凑上去的意思。
      周先生站在大屏前看了一会儿行情,叹了口气:"王经理,这钱荒到底过去没有?现在进场,会不会又是接盘?"
      王经理斟酌着措辞,笑得滴水不漏:"您再观望观望,市场情绪还没完全稳定,稳健为主。"
      周先生若有所思,目光无意间扫过开户区,落在角落安静录资料的年轻女孩身上:"新来的?"
      "暑期实习生,熟人介绍的,湖大的,工商管理专业。" 王经理笑着解释。
      周先生"嗯"了一声,又多看了她一眼:"大学生,也炒股?"
      叶唯一头也没抬,语气平淡:"不炒,我就负责录资料的。"
      "那可惜了,"周先生语气带着过来人的宽厚,"年轻人早点学学理财,是好事。"
      她礼貌点头,没有接话。
      心里却默默接了一句:学得还行,就不劳您操心了。
      周先生没再追问,转身离开。
      他并不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实习生,早在钱荒最恐慌的时刻,就已经稳稳吃满了这波反弹的底仓。
      下午四点多,王经理路过开户区,忽然想起什么:"小叶,你要是不忙,帮我去仓库把那堆旧档案理一理?"
      叶唯一刚要应声,张姐先一步开口,语气利落:"仓库那么热,你让个孩子去?当经理的也好意思开口。"
      王经理:"我就问问。"
      "问什么问," 张姐头也不抬,手里单据翻得哗哗响,"人家就上一半天班的,你别可着一个人欺负。"
      叶唯一乖巧举手:"王经理,我不怕热,我皮实。"
      张姐瞪她一眼:"你皮实什么皮实,坐着!"
      叶唯一乖乖坐回去,冲王经理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王经理看着这一对跟母女似的,张了张嘴,最终默默走了,背影写满了 "惹不起"。
      下午五点,准时下班。
      叶唯一收拾好桌面,拎起饭盒往外走。王经理已经学乖了,不再拐弯抹角,直接问:"明天还来吧?"
      "明天再说。"
      "那你觉得今天伙食怎么样?"
      她脚步不停,扔下一句:"排骨不错。"
      "行!" 王经理一拍大腿,语气莫名认真,"那我让食堂明天还做排骨!"
      叶唯一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真诚的佩服:"王经理,您这招是跟我学的吧?"
      王经理:"......"
      张姐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叶唯一走到门口,张姐在后面叫住她:"明天给你带我家腌的萝卜,配粥绝了。"
      叶唯一回头,语气真诚:"张姐,您再这样,我明天真不好意思迟到了。"
      "那正好," 张姐眼睛一亮,"你明天要是准时到,萝卜加倍。"
      "呃。" 叶唯一认真想了想,"那我还是迟到吧。"
      "你这孩子!" 张姐气得直笑,"合着萝卜还治不了你了?"
      "张姐,您这招数跟王经理学的吧?一个用排骨,一个用萝卜,轮番轰炸。"
      张姐笑着摆手:"快走吧,明天记得来吃萝卜。"
      叶唯一摆摆手,背影晃晃悠悠消失在落日里。
      落日余晖铺满财富证券的招牌,红绿大屏缓缓暗下。
      无人知晓这一日叶唯一的资产悄悄完成了一次漂亮的落袋:创业板止盈三分之一,四万现金安稳入袋,剩余持仓继续稳步升值,账面合计112万。加上月底到账的两千房租、余额宝日息六十,她躺着赚的钱,早已远超同龄人一个夏天的全部辛劳。
      旁人还在钱荒的余悸里观望犹豫,她已经吹着空调、喝着绿豆沙、分着排骨、啃着桃子、谈着 "股票恋爱",在无人知晓处,把这一波超跌红利稳稳装进了口袋。
      盛夏漫漫,她的松弛,从来都有底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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