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暗花未明》榆下听梵

2、抓不住

　　三月的夜空缀满星辰，但不并不显得有多么浪漫。远离群星的月仍孤身一人．众星并未拱月。
　　江尘躺在床上，迟迟睡不着。
　　这时，从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敲门声响．
　　"进．"
　　推开门，江年一米八高大的身影此时如木头一样伫立在门口．
　　"哥．"
　　"嗯．"
　　江年进入来后，只是将门虚掩着．
　　"下次别敲门？"
　　"我怕你睡了．"
　　"我如果睡了，你敲门我也会醒．"
　　"怎么样让你不醒？"说这话的时候，江年的声者不自觉地降低。
　　"只要是你我都会醒"
　　"恶心．"江年正准备起身离开，却被一团毛球重新绊图回床上。
　　"怎么了？"江尘在床上看着江年狼狈的样子，瞬间很想笑．
　　"灰灰。"江年的脚边发出一声呜咽．再等他起身，灰灰已径不知所踪．
　　"等下。"江尘拉住弟弟的胳膊。
　　"？"
　　"这么晚了，来干什么？"
　　"看你睡了没．"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说罢，江年就打了个哈欠．
　　"太晚了，你回去会吵到妈的．睡我这儿吧。"
　　"一米五的床，两个一半八的人．哥，你逗我呢．"
　　"没．"．江尘没给江年一丝犹豫的机会．语气强硬到让江年差点以为他生气了．
　　江年清楚他哥的刀子嘴豆腐心，比谁都清楚
　　午夜不比傍晚，月明星稀，乌鹊声绝．江年再阖眼，他哥就在旁边
　　7:00，江年是被江尘的咳嗽声吵醒的．今天周六，江年这个点儿还在床上．
　　"你别咳了．"
　　"那我…咳咳…咋办？"
　　"…不你，你一咳嗽就踹我．"
　　"咳…对不起．"又来一脚。
　　"……不接受．"
　　江尘不再咳了．
　　"哥，你故意的．"
　　"有意的．"
　　江年换上衣服，下床，然后一把把被子掀到江尘头上．
　　江年走进厨房，见母亲何情在忙碌着．
　　"怎么了阿年？"
　　"过来看下需不需要帮忙．"
　　"不用．你去把小尘也叫起来．"
　　"哥感冒了有点咳嗽．低烧．"
　　"哎呀．"何情急匆匆地跑出厨房，在药箱里一顿乱翻，突然看到一盒头孢，看了下日期，没过期，于是递给江年：“给，没过期，小尘吃这个先消炎。”她又递过去一盒退烧药：“给。”
　　江年小时候身体很差，一旦换弯就会感冒，鼻炎．而且他这个吃．那不吃．免疫力也很弱．那会儿何情和父亲江尹尚未离婚，但每日劳碌．最后照顾弟弟的活便交给了江尘．时间一长，他哥也便知道了江二少爷的习惯．
　　这次，轮到他照顾他哥了．
　　江尘房门虚掩着，屋于里如果没有微弱的阳光，估计得漆黑一片．
　　"哥？哥．"
　　江尘嗯了一声，声者很轻，也很无力。江年把手放在江尘斗上，明显能感觉到温差．他从柜子更取出体温枪，对着江尘的额头．"哥，来，量个体温．"
　　江尘艰难地抖掉背子，安静地坐在床上．"江年一手扶住他哥，一手量体温．生怕江尘重心不稳又栽回去。
　　37.8C．头孢已经没用了．
　　他从床上随手抓了个抱枕撑住江尘，道，"等我，我去泡药".
　　等江年回到房间，江尘已经侧躺在枕头的另一边．他有种说不上来的庆幸，这么多年，他见过的江尘永远肆意张扬，这么乖的江尘他还是头一次见．
　　"哥，坐起来一下好吗，小心呛着。"江年面对他哥，永远硬不起来．
　　江尘灵动的睫毛动了动，不知是不是江年的错觉，江尘的眼角似乎闪烁着泪光．他把手环在入他哥肩膀上，轻轻将他扶了起来．
　　他把碗递过去．江尘乖乖地喝完了。
　　"…好了"．说完，江尘又摔了下去。
　　江年把江尘的腿搬到床上，拉好被子。临走前，他轻声说了向"好好睡一觉吧，哥．"门便关上了。
　　江年以为江尘病得失去意识了．实际上他什么都知道．当然了，自己虚弱到需要人扶是真的，但江年说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也是真的．江年的声音就像一剂清醒剂，让自己暂时远离病痛的折磨，他多希望弟弟能多说几句，哪怕骂他，但江年偏不。
　　中午的烈阳晒进房间，几个小时，何情一次也没来看过他，江年走了后也一直没进来﹣﹣大概是怕吵到他吧．
　　敲门声又起，屋里总算没那么寂寞了．
　　"进．"
　　"哥，吃点中饭吧，"江年端了个碗米饭和两碟菜，"妈做了你爱吃的芦笋，熬了鸡汤，里面有羊肚菌．"
　　"好，放桌上吧．"江尘听着江年关上离开，走远的声音，他试图拉住江年来他见陪他一会儿，但江年肯定只会觉得他烦。算了。他是他近在眼前，却抓不住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