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与天涯》离昭月明

6、何去何从

　　山下，简陋的木屋，一间木屋，不大不小的屋子，里面两间房隔墙而设，一进门一张旧方桌，上面摆着一壶水，几个白瓷杯，一切显得那么普通，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白依霏正坐在床上，整理着一些首饰，看见上次白楚为她买的钗子，一直没带，不是不想，只是舍不得。父亲留下来的生计并不多，并不能够师兄妹俩生活一辈子，想着想着，白依霏不禁呆滞起来。
　　饭后，白依霏收拾着桌子，白楚坐着擦拭着剑。这是一把铁剑，剑首呈圆形，又似三角状，剑茎微扁，剑面光滑锃亮，剑影闪烁。擦拭完毕，白楚合上剑绡，只可惜，剑绡稍有破损，这剑是师父留给自己的，白楚非常珍惜。
　　夜，黑夜，夜深人静的黑夜。
　　白依霏倚靠在床上深思，忽然，她起来、面向床前，蹲下，就连这样的身影也是那样美。白依霏慢慢从床下拖出一个长方物什，一块淡紫色锦缎包裹着，锦缎上面绣着兰花，精致不失淡雅，配上各样的纹路，做工细腻可见。
　　掀开锦缎，下面是一个木匣，表面平滑光整，看上去厚实不失高贵，似乎不是一般的木头用料，打开匣子，里面两把剑并立，剑绡是透明的，剑身一目了然。
　　剑，好剑，若说白楚的那把剑是极好的上品，那么这对剑便是极品中的极品。
　　白依霏把剑放到一边，木匣下面还有一层，里面放着数朵完好的白莲。
　　白依霏看了看剑，合上匣子，将它包好，放回床下。
　　夜，黑夜，难以入眠的黑夜。
　　热闹的小镇，狭窄而不拥挤的地方，人来人往的街道。
　　白楚和白依霏，一前一后走着，白楚忽停留在“鹤鸣九皋”前，“师兄，看什么呢”“没什么，走吧。”白依霏回过头来叫住白楚，白楚犹豫两下，也没什么，径直走了。
　　白依霏明白，那日的事情让师兄一直耿耿于怀，更何况师兄的想法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隔日，白依霏来到镇上，走到当铺前，犹豫再三，还是走了进去 。欧阳月恒如往常般走着，手里扇子摆弄着，曹丰跟在后面。忽见白依霏从当铺走出来，甚是好奇。欧阳月恒走近“白姑娘，这么巧啊。”这一声，着实吓了白依霏一跳，赶紧冲欧阳月恒笑笑，装作没什么。白依霏只道自己有事，变低下头，匆忙离开。欧阳月恒不以为然，让曹丰悄悄跟着，看着白依霏的背影，欧阳月恒不禁感叹“如此佳人，可惜，可惜”。随后，欧阳月恒走进当铺询问老板刚才白依霏都当了何物，老板一见是欧阳公子，点头哈腰走出来，请欧阳月恒坐下，让人奉茶。这做生意客人的隐私本是忌讳之事，但碍于欧阳府的名望，老板让伙计到后台拿了一个包裹出来，欧阳月恒仔细打量着，里面全是各样首饰，打量着，打量着，欧阳月恒心底一丝触动，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这时，曹丰回来了，俯首在欧阳月恒耳边嘟囔几句，欧阳月恒站起来，拿着包裹向外径直走去，老板一时不明所以，想跟上去，被曹丰拦了下来，“若是以后姑娘来取，让她直接找我家公子便是。”，随即丢了一锭银子在当铺老板手上。
　　曹丰追上欧阳月恒，“真不明白，那小子有什么好，白姑娘当了自己的首饰却带他买了身新衣服。”，曹丰不明白欧阳月恒在说什么，挠挠头，自顾自嘟囔着嘴。
　　黄昏，天暗暗的，暗沉沉，暗沉沉的。
　　山下,白楚站在小溪边，随着小溪的流动，擦拭，擦拭，反复擦拭着剑，见白依霏回来了，连忙进屋，“师妹，你这一天去哪啦。”白楚边笑着边问，白楚看见桌上的那身新衣服，喜不自禁，“师妹，这，这是给我的吗”白依霏笑笑应道，她明白白楚心里想什么，虽然自己不在乎这表面的东西，但却明白白楚是个极好面子的人，他自己又不愿说破。
　　这衣服真真是比白楚身上的那件好太多了，质地，面料，样式，虽不能说是天壤之别，却也是截然不同的。
　　白楚知道师妹为自己买新衣服自是不胜感激，拉着白依霏的手，坐在木凳上，抬头凝望着白依霏，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了。
　　白依霏倏地脱开了白楚的手，脸上显得有点腼腆。一个是多年的兄妹情分，一个是青梅竹马的爱慕，难！难！难！
　　一轮明月高挂，黑夜，欧阳府。
　　欧阳月恒未入眠，双手抱头，靠在床上，眼前尽是白依霏的样子。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追求自己的女孩子多到数不清楚，却在这儿满脑子都是一个见了没几面的女子。是好奇，是怜惜，还是……
　　白依霏当了自己的首饰，这日子虽是还能捱一段时间，可是之后呢，又当何去何从。白依霏在自己屋里踱着步子，左思右想。
　　在这镇上，有一家卖绣品的小铺，名曰“锦绣阁”，店里摆放着一些精致的绣品，那用料、做工都是上乘的。时常有一些人将自己的绣品或者纺织的布料、绸缎拿来换银两以够生存。

　　“这是给你的银两，下次有好的绣品再拿来啊。”
　　一位大婶正拿着自己绣好的布料来换些银两，恰巧白依霏路过看见，不由得有了一些想法。
　　晚间，山下，烛光透亮。

　　白依霏对着白楚，刚想说些什么刚张了点嘴，却欲言又止。白楚低着头，倒也没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