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基础下谈恋爱》谷雨漫季

3、第 3 章 午后的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切割出一片片明暗交错的光斑，轻轻落在课桌上，也落在凌度摊开的习题册上。

　　可整整一节课，凌度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往日里能让他瞬间静下心的公式、推导、题型思路，今天全部失效。他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窗外，飘向隔壁高二二班的方向。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刚在窗边看见的画面——

　　夏秋撑着下巴，眉眼柔软，笑得干净又透亮。

　　那是凌度十七年枯燥、规律、毫无波澜的人生里，第一次出现失控的东西。

　　他习惯精准，习惯理智，习惯万事可控。

　　唯独心动，不可控、算不出、摸不透。

　　后排的李平偷偷戳了戳同桌，小声嘀咕：“你们看凌度，今天不对劲啊，上课走神好几次了，这可是万年第一的大神？”

　　旁边的蒋泽抬眸看了一眼前面坐姿笔直、却明显放空的少年，挑眉轻笑。

　　“肯定有事。”

　　蒋泽最了解凌度。

　　凌度冷淡、克制，几乎没有任何多余情绪，喜怒哀乐从来不会写在脸上。能让他频频失神的，绝对不是小事。

　　下课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教室里安静的氛围。

　　同学们纷纷伸懒腰、起身走动、打闹说笑。嘈杂的人声涌入耳朵，凌度却依旧坐在位置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角。

　　他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句摘抄——

　　非酋有个传说，爱情就像化学反应。

　　别人反应物齐全，一碰即燃，双向心动，瞬间生成满溢的喜欢。

　　而有的人，哪怕温度刚好、条件刚好、心态刚好，所有准备全部到位，最后依旧零反应。

　　凌度垂眸，心底一片清明。

　　他大概就是这种人。

　　学习、自律、克制、优秀，他样样精通。

　　可谈恋爱，他零基础。

　　连主动去认识一个喜欢的人，都手足无措。

　　“凌度，走，打水去。”蒋泽拍了拍他的桌子。

　　凌度回过神，轻轻点头，拿起水杯起身。

　　走廊人来人往，少年少女穿梭其间，阳光温柔落在地面。

　　走到二班门口时，凌度脚步下意识放缓。

　　他余光微微一瞥。

　　夏秋正好从教室里面走出来。

　　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色校服，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眉眼浅浅带着笑意，正低头听身边同学讲话，时不时轻轻点头。

　　风轻轻吹过来，带起他额前柔软的碎发。

　　凌度脚步彻底顿住。

　　心脏猝不及防地狠狠跳了一下。

　　很重、很清晰、完全不受控制。

　　他一向冷静平稳的心率，在看见夏秋的这一刻，彻底乱了节奏。

　　“欸？那不是二班的夏秋吗？”李平随口说道，“长得是真好看，性格也好，班里人缘超级好。”

　　蒋泽看了一眼夏秋，又侧头看了一眼身旁一动不动的凌度，眼底瞬间了然。

　　原来如此。

　　难怪这节课魂不守舍。

　　难怪向来波澜不惊的凌大神，今天频频失神。

　　蒋泽忍住笑，故意慢悠悠开口：“听说好多人喜欢夏秋，不过他性格软，谁都处得来，就是没人敢真的表白。”

　　凌度指尖微紧。

　　心里莫名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和酸涩。

　　他第一次明白，原来喜欢一个人，会忍不住在意所有关于对方的小事。

　　会在意他身边有没有人围着，会在意他是不是很受欢迎，会在意……自己会不会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夏秋似乎察觉到这边的目光，下意识抬眼望过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

　　凌度瞳孔微怔，整个人瞬间僵硬。

　　他习惯冷静自持，习惯面不改色，可这一刻，他连表情管理都差点崩盘。

　　夏秋微微一愣，随即礼貌又温柔地弯了弯眼，轻轻点了下头。

　　很淡、很干净的一个打招呼。

　　随即就收回目光，跟着同学转身离开走廊。

　　可那短短一秒的对视，却足够让凌度心跳狂飙。

　　他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蒋泽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可以啊凌度，看呆了？”

　　凌度收回目光，神色恢复清冷，只是耳尖悄悄染上一层极淡的红，淡到几乎看不见。

　　他低声淡淡道：“没有。”

　　嘴上否认，心里却清清楚楚。

　　他真的动心了。

　　毫无预兆，零基础开局。

　　别人的喜欢，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而他的喜欢，像是最难的化学方程式。

　　明明满心热忱，明明满心在意，明明所有情绪都已经剧烈反应。

　　可表面依旧平静无声。

　　凌度低头看着自己的水杯，心底轻轻默念那句传说。

　　如果爱情真的是化学反应。

　　那我能不能，为你破例一次？

　　零基础的我，能不能，慢慢学会喜欢你，慢慢学会走向你？

　　走廊的风再次吹来，温柔又轻。

　　少年清冷的心底，第一次悄悄埋下了一个名叫心动的种子。

　　无人知晓。

　　除了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