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LED 遇到回避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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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什，你在和谁打电话？”黑暗中德卢卡突兀出声，也不知道他究竟旁听了多久。
随着他出声，四周环境正一点一点明亮起来——很明显他在逐步靠近阿什。光从楼梯口的方向照过来，顺着木质地板的纹路一路蔓延过来。
格雷被这一声惊得反手挂断了电话，回头看见德卢卡正在发光的脑袋，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了一下的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关掉！”他没好气道，把手机摔到一旁，平复着自己因惊吓而陡然拔升的心跳。
“什么？”
“没有和你说话！”格雷不耐烦地挥了一下手臂，慢半拍的系统好像才迟来地感受到主人的怒意一般，咔哧咔哧闪了两下，终于关上了德卢卡身上恼人的炫目光效。可是它挑剔的宿主并没有因为它识时务的举动而感到满意，相反，格雷被气笑了。
如果这个东西从始至终就处于能关掉的状态，那他过去那么多被德卢卡闪到夜不能寐的夜晚究竟算什么？
接着他又想到曾经非要让他和德卢卡住同一个房间的索斯盖特。他大概觉得“竹马重逢”是一件很温馨的事吧，大手一挥把他和德卢卡安排在一起大被同眠。那个晚上格雷是睁着眼过的，前有狼后有虎，德卢卡在身侧发着光，面前是滚动着他内心活动的光幕，像弹幕一样在刷屏。以至于他第二天是装了满腹德卢卡少年心事离开的酒店房门。
这件事迄今为止仍然处于格雷半夜坐起来骂一句你有病吧榜单当仁不让的榜首。
……有些事不能细想，因为你一旦想明白了，你就会发现这日子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视野终于恢复到一片清净的黑暗，格雷艰难梳理好自己有些狰狞的表情，指使德卢卡去把客厅的灯打开。
德卢卡对这个家的构造显然比他熟悉得多，无视野的情况下畅通无阻地找到了格雷自己都不知道在哪的开关。
灯亮了。于是他终于得空施施然看向大半夜不睡觉，蛮有闲情逸致偷听自己电话的竹马。
“我没有偷听，”德卢卡不服气地小声辩解，在格雷开口之前抢答道，“我只是下来喝水，看见你手机屏幕亮着才过来看看的。”就算格雷没有说话，他从他的表情也能看出他在想什么。
“是吗？”格雷嗤笑一声，把茶几上的玻璃杯递给德卢卡，“道具忘记拿了，德-卢-卡-先-生。”他语气带着戏谑，视线在德卢卡故作无辜的脸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那是给你的水，我的在这里。”德卢卡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嘴角翘起来，变戏法一般从身后的吧台上摸出另一杯水。他的眼睛亮闪闪的，显然很得意，在这种幼稚的，如同小孩子拌嘴一般的局面里获得胜利仿佛让他很快乐。阿什不欲继续这种无聊的对峙，转移话题道，“我把你吵醒了？”他看着德卢卡穿戴整齐的模样微微皱眉。
”没有，只是俱乐部那边有点事。需要我现在回去。”
“凌晨三点，你没搞错？有什么事紧急到需要你半夜赶回去，你知道被压榨到一定程度是可以反过来起诉俱乐部的吧？“格雷怜悯地看着他，好像他的脑子已经被昨天进的那个头球撞坏掉了。
”别这么说嘛，毕竟尤尔根根本就没有给我批假呀，你知道的。“德卢卡面上端起甜蜜蜜的恶魔微笑，”他们只是刚刚才发现我没有回去罢了。“
”我早说过你没必要非跟着我回来。“他对正在找车钥匙的德卢卡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德卢卡的手已经搭到门把手上了，又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去看他。
“……呃，我……能发光吗？”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虽然自己也觉得这种说法很无厘头但还是决定说出来的，视死如归的表情，“你刚刚的动作像是在关灯。”
格雷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德卢卡已经开始心虚，才慢悠悠地点头。
“……怪不得你每次都能找到我。”德卢卡沉默半晌，艰难吐露。
“所以你下次不要在没开灯的时候偷偷进我房间了，很明显，真的。”格雷真挚地望着他。灯光从头顶打下来，照着他灰色的眼睛和微微扬起的下颌，以及那双温热的，几个小时前刚被德卢卡感受过温度的嘴唇。那些寒凉话语状似无意地从薄薄的双唇之间吐出，丝毫不在意对面人的死活。
“——我走了。”男人急匆匆地关门抽身，格雷在他身后放肆地笑了几声。
直到门沉沉地关上，车灯从落地窗前扫过又消失，他脸上的表情才慢慢收敛起来。那几秒钟的笑意像是被水冲刷过一样褪干净了，露出底下没什么血色的脸。
他刚刚完全是在依靠本能反应应付德卢卡，德卢卡出声的那一瞬间，他的大脑完全是空白的。黑暗中突然传出的声音，来人逐步靠近的压迫感，所有的一切让他的呼吸几乎停摆，他被迫立刻从和米娅对话的那种状态中脱离出来，情绪的大起大落甚至让他的头开始产生实质性的疼痛。
手机在腰侧嗡嗡地响了一声，他捞起来，是米娅给他发了新的消息——另一个心理医生的联系方式。
他想至少礼貌性地回复一下，告诉她他没事。
但他现在没有力气，也不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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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卢卡没走多远，开出大概一英里左右，估摸着阿什看不见他了，他就把车停到了路边。
俱乐部当然没有反人类到半夜把他召回去，克洛普确实是找他了，不过也只是提醒他明天下午的训练不要迟到而已。这只是他离开的借口，说出那样一番近似于表白之后的话，他怎么可能心安理得地睡着？阿什在他门口折腾出的动静被他尽收耳底，他不敢随意起身，怕阿什可能会突然冲进来。直到那一连串虚浮急促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梯末端，外面重新安静下来，他才敢悄悄喘出一口气。
他在黑暗中等了很久，久到在某个他终于觉得阿什睡着的时间点，他决定起来看一看。
喝水是真的，听到阿什电话内容也是真的。他远远地只看见他手机屏幕荧荧的光，但下一秒阿什就极警觉地转过头来，旋即挂断了电话。那种不能也不想被他看到的急迫态度让德卢卡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说实话就是deeptalk之后他们双方好像都挺尴尬的，不管是重新回去睡觉也好还是就此顺势走掉，总之他看得出来阿什不想让他继续待在他面前。那人从上到下的整个身体语言都在诉说着让他赶快走开，从回避的姿势到急促的呼吸，从摔手机的动作到那句不耐烦的“关掉”。
所以他走了。
至于他为什么选择出来，那就牵扯到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了——克洛普为什么会给他发信息？
训练时间是早就定好的，不存在临时通知的必要，唯一的可能性是有什么东西提醒了克洛普，告诉他自己现在不在利物浦。
很明显已经有人拍到他出入格雷家的照片了。
德卢卡把手机扔回副驾驶上，推门下车。他真的已经玩够这种无聊透顶的游戏了，都不用刻意去找，他打眼一看就知道那群惹人烦的记者会藏在哪些位置。
“我说哥们儿，我都停在这半天了你还不知道什么意思吗？”他簌地抬头，幽幽对上树上黑洞洞的镜头，“有什么可藏的？下来吧。”他抬手敲敲树干。露出一个渗人的微笑。
周遭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树冠某个位置一阵窸悉簌簌的声音响起，德卢卡对上一张难掩惊惶神色的面孔。
记者被他这鬼气森森的笑容吓了一跳，手一抖，价值昂贵的相机直接掉了下来。我们的莱昂纳多先生明显没有任何要帮他省钱的意思，往后退了几步，饶有兴趣地看着相机摔落在地上，镜头和机身连接的地方咔嚓一声裂开，激起的尘灰在车灯照射下纤毫毕现。
记者见状无可奈何地从树上滑下来，德卢卡这时已经取出存储卡在手里把玩了，他的语气像是在和人聊天，“新面孔？之前在这片没见过你。”
“哪家报社的？”
那人刚想回答，德卢卡却又非常冷酷地打断了他，“算了，我不想知道。”他把手里那枚小小的芯片掰成两半，随手扔到了土里。
“这里安保挺严的，混进来不容易吧？”他走近了点，靠近的每一步都让那个记者的后背往树干方向贴得更近了一点，“别害怕，我又不会吃了你。”
“只是想提醒你，长点脑子吧。”他轻蔑地笑了一声，“这么好的机会，你的前辈们怎么不来跟我的私人行程？”
“他们报废在我手上的东西……可不止这么些。”他低头看了一眼，用脚尖踢了踢躺在地上的相机，“所以也别不服气，愿赌服输嘛。干这一行的，多少都要有点损失。”
记者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表情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恐惧。
德卢卡看他这副战战兢兢，好像下一秒就要断气的模样，心底暗哂。他换了一副表情，嘴角的弧度变得柔和，眼睛弯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恍惚间让人幻视平日电视上阳光开朗的好好球星。他伸手往记者怀里拍了一叠现金，“听着，已经传出去的那些照片我就不和你们掰扯了。但是再让我看到有这附近的照片流露出去，我们就法院见吧。”
他没有等回答，转身回到车上发动引擎。处理完记者之后，德卢卡终于有闲心回到思考第二件他极为在意的事情。
“米娅是谁？”这是他发送给拉伊奥拉的第一条信息。
对面很快秒回了：“？”
“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这是他发的第二条信息。
这次拉伊奥拉没有再回他，过了大概一分钟，一个电话弹了进来。
“不要再偷听格雷打电话了！”拉伊奥拉在电话那头显得很暴躁，忍无可忍地吼他，“我警告过你多少次了！你是职业球员不是特工！你有经纪人你有教练你有职业生涯，你能不能——”
“我和阿什告白了。”这是他要说的第三句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
拉伊奥拉沉默了很久很久才用一种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语气咬牙切齿道，“你确实把一切都搞砸了！”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在这个时间节点你跟他告白，你是不是还嫌你们给我惹的麻烦不够多？我告诉你我的血压现在已经——”
“米诺。”
“——在往一个很危险的地方走，我到底有没有和你说过——”
“米诺。”
“——你表白就算了，你还被拍到凌晨从他家出来。你既然住下了为什么又要半夜走？你知不知道——”
“米诺！”
拉伊奥拉终于停下来了，听筒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也就只有这种时候你才会好好叫我的名字。”
“我没有偷听，我是下楼的时候光明正大听到的。”
“我是在和你讨论这个吗——”
“他很难过，”德卢卡轻轻地说，“我好像让他不高兴了。”
“你这么多年让他不高兴的事还少吗？”拉伊奥拉没好气地说，并不接他这套煽情的招数，事实证明这小子这么说就是为了套他的话，因为德卢卡紧接着的下一句话就是，“所以他和那个叫‘米娅’的人有什么关系？”
”明天我会去找你。“拉伊奥拉最终也没有回答他，给出这句话之后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德卢卡推测他可能是给阿什打电话去了。
他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头发乱糟糟地往后飘。
米娅。
他又一次念出这个名字，这个他从阿什口中听到的，完全陌生的名字。这个人是谁？心理医生？朋友？还是别的什么人？他不愿意过分刨根问底，但事实就是他从阿什家出来的那一刻起，他的脑子就在不受控制地，不停地复盘那通电话。
如果阿什真的在凌晨三点向别人打电话求助，那只能说明在阿什身上有某些部分他没有顾及到。
他对阿什的关心还是不够，不过他很快又自我安慰道，阿什回到英超之后他们见面的机会要多得多，他还有大把的时间去弄明白，在他不在的那几年，阿什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LED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