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乃知兵者是凶器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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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两人从盛京到洛阳，大半个月的路程，竟是相安无事。
那日沈卓言本想回城买马，半路却巧遇一行富商，用的竟是与踏雪齐名的乌蹄，当下半买半抢地买下一匹，带着林绪一路往北而行。
路上虽然太平，却并不安稳。林绪忽然失了多年内力，身体十分虚弱，在马上颠簸久了就冒虚汗，沈卓言不得不放慢了行程。既是如此，他依旧被每晚的梦魇缠身，这却说不清是药的关系，亦或是心病了。
沈卓言也并不会照顾人，大部分时间只是看着林绪发作，看着他在自己面前紧皱着眉头冒冷汗，六月的天里被冻得嘴唇发紫，却只能站在一边手足无措，不知该做什么才好。两人途径巴州时在义阳城内停留了两日，原是因为沈卓言想用内力将林绪被封锁的经脉打通，没想到后来却适得其反，林绪反被他的内力所伤，不得不在客栈内修养了两日。
在这之后两人便不敢再胡来，更不敢在乡野郎中之处随便就医，后来干脆加快了脚步，日夜不停地赶路，终是在六月十七赶到了洛阳。
城门外早已有人在等候。
沈卓言与柳原宿相熟，自然也认识他的侍从夙棋，远远地就看见他穿着碧色长衫站在城门口，起初还不敢确定，待到后来眼神交汇，才敢确信是在等候他们二人。
策马来到夙棋跟前，沈卓言皱眉道：“柳六让你来等的？”
“正是公子吩咐。”夙棋笑道：“公子说了，九公子不必担心，随夙棋来便是。”
说罢转身而行。
沈卓言仍有一丝犹豫，身前怀里的林绪忽然动了动。林绪从前日开始昏迷，即使偶尔醒着的时候也是意识恍惚的，以至于这两天里沈卓言片刻不停地赶路，只想着要尽快到洛阳。洛阳城中名流聚集，数得上名号的医者也不少，只盼着能够解他症状。
“九公子，王爷身上的‘缠绵’可拖不得。”
夙棋已经走出几步，见沈卓言没有动作，转过头来催促道。
沈卓言愣了一下，重复道：“缠绵？”
“是。”夙棋道：“王爷正是中了‘缠绵’之毒，才会内力尽失的。”
“他说是……化功散。”
夙棋眨了眨眼，声音依旧是不急不缓，“普通化功散可没有这般功效。缠绵之毒能化人功力，而且体内冷热交替，痛苦不堪。若是没有解药的话，半个月之后就会开始陷入昏迷，待到第二十日，纵使华佗在世，也救不回来了。”
沈卓言似是被他吓到了，喃喃道：“这么厉害？”
一边连忙打马催促，掠过夙棋朝城内奔去，回头喊道：“我先行一步！”
能得六公子柳原宿亲手伺候的人不多，沈卓言与他交情好，勉强算是一个。而林绪，或者说，徐临，当今明王，身份尊贵，自然也算是一个。
六公子正在给林绪喂药，后者依旧昏迷着，却显然是比之前好了许多，起码脸色不再那么难看。沈卓言抱着雷鸣剑立在一旁，闷不吭声地看着柳原宿，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早知道我们会来？”半晌，才干巴巴地问道。
柳原宿笑出声来，举着调羹的手却丝毫没有抖动，一边道：“我还在想你能憋多久才问。”顿了一顿，听得沈卓言冷哼一声，才继续道：“我在京城自然也有眼线，你们两个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沈卓言嘲道：“能在京城布眼线，六公子本事挺大的。”
他忽地想到了之前林绪说的话，又问：“你和皇帝什么关系？”
柳原宿愣了一下，才道：“君臣关系。还能是什么关系？”他半转过头，看着沈卓言，“明王可是跟你说了什么？”
沈卓言直觉地想要否认，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如是答道：“据说你是唯一一个敢跟皇帝作对的？”
柳原宿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片刻之后才苦笑道：“怎么可能。我敢跟皇上作对？天子无情，也就只能容忍一个胡闹的明王而已，我算什么？”他转回头，继续喂药，又道：“那些眼线，也不过是在他睁眼闭眼，允许的范围内，做的一些小手脚而已。”
沈卓言被他几句话弄得有些糊涂，半晌还没理清思路，只能问：“什么叫能容忍的也就一个胡闹的明王而已？”
“明王违背他的命令，跑到宫里与他对骂，还不够胡闹么？”柳原宿用眼角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连这缠绵的解药，也是盛京里十万火急地送来的，不然这种禁宫里的毒，我怎么会解？”
“啊？”
柳原宿终于喂完药，身边伺候着的夙画连忙给林绪擦嘴，又扶着他小心躺下。柳原宿站起身来，朝沈卓言道：“我们出去说。屋子里点了药熏，多闻不好。”
说罢，挥退夙画，带着沈卓言来到一处凉亭，路上继续解释道：“这药估计不是皇上下的命令。或许只是他府里的管家，胡乱揣摩圣意罢了。”
沈卓言只觉得这事情荒唐得可以，不知该作何反应，半晌竟笑了出来，摇头叹道：“这都什么事……”
柳原宿也跟着笑，“当时明王可能是被押送回府的，那管家本就是皇帝派来的，这种情况下，以为明王得罪了皇上，自作主张下手，也不是没有可能。”又忍不住道：“倒确实傻得可以。”
沈卓言点头。两人此时已经站在凉亭中，凉亭傍水而建，水是人工挖的池塘，里面养了些鲤鱼，也不知柳原宿是怎么养的，竟一条条都硕大无比，挺着浑圆的肚子在池塘里游动。沈卓言看了一会，忽道：“你少喂点料，再吃就撑死了。”
六公子府里的鲤鱼自然不同一般，每条都价值千金，买来的时候色泽艳丽体型修长曲线优美，而通常过不了一个月，就会被六公子养得形象全无。柳原宿却丝毫不以为然，淡淡道：“无聊了就喂点，谁管它们那么多。”
简直暴殄天物。
沈卓言无语地看着那群肥硕的锦鲤，静了有半柱香时间，才开口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柳原宿似乎一直就是在等他这句话，闻言忽地勾起嘴角，笑道：“你问哪件事呢？我托你去送玉佩给明王？还是这次江湖里各大门派遭袭？”
沈卓言敏锐地察觉到他话里的另外一层含义，问道：“你知道哪些？”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乃知兵者是凶器 （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