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木牌 听到有钱可 ...
-
“哐——”
长剑狠狠劈落,枯树桩子轰然炸开,木屑纷飞。
一枚巴掌大的木牌滚落下来。
木牌蒙着薄灰,中间纹路缠绕处,隐约勾勒出模糊的字迹。
陆衍刚要俯身细看,身后便传来了叫喊声。
“将军!将军!”
老伙夫快步跑来。
他脸色愁苦,攥着菜刀的手有些抖。
“将军,剩下那两匹马……还要不要杀?”
陆衍动作一顿,心头骤然被极致的酸涩与煎熬攥紧。
孤城被围百日,援军断绝。
万余将士死战至今,仅剩千人存活。
粮草早已耗尽,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宰杀军中战马。
到如今,战马也几近被宰杀完毕,仅剩下最后的两匹。
一匹是他的坐骑,陪他冲锋陷阵,数次救他于乱军之中。
一匹是副将的老马,温顺勤恳,跟着全军熬过数年苦寒征战。
都是出生入死的老伙计。
伙夫声音哽咽:“弟兄们饿得站都站不稳,再无半点吃食,怕是撑不过几日。可这两匹马……属下实在下不去刀。”
断墙下,一众瘦骨嶙峋的兵士沉默垂首,眼底是熬到尽头的麻木与绝望。
陆衍双拳死死攥紧,骨节发白。
他不怕死,可他不忍他们这群人,不死于沙场兵刃,偏偏饿死在绝境孤城。
心绪纷乱间,他目光无意中又落到了之前那枚木牌上。
他不过是为了泄愤,才随手劈出方才那一剑。
他弯腰捡起木牌,拍去浮灰。
木牌并无人工雕琢的痕迹,却是方方正正。
天然交织的纹路缠绕在一起,似乎是一个陆字。
就在他看清纹路的刹那——
轰!
天旋地转,天地剧变。
冷风、残墙、士卒的叹息尽数消失。
他一身破败铠甲,僵立在陌生街头,掌心紧攥着那枚奇异木牌。
刺耳的车流喇叭声涌入耳畔,高楼林立,铁盒载人穿梭不息。
所有这一切,都是陆衍从未见过的繁华盛世。
可是,弟兄们都还在受苦,自己一个人当逃兵可不行。
他收起好奇与憧憬,起心动念:回孤城!
眩晕转瞬即逝。
下一秒,朔风扑面,残城、伙夫、挨饿的弟兄尽数回归眼前。
“将军,您怎么突然消失不见?”伙夫道,“方才这件事,您看……”
伙夫后面说了什么,陆衍没注意。
他只是在琢磨,自己遇到的这件稀罕事。
难道说,心念所向,即可穿梭两界?
此时的陆衍还全然不知,自己方才无意间劈斩的,是人间界最后一棵神木枯萎万年后留下的树桩子。
他可没想那么多。
他现在只想摸清规则。
他再次凝神,心念一动:回那处繁华街市。
眼前景象再度更迭,他重回现代街头。
两次往返,瞬息万变。
可喜悦转瞬被沉重的焦虑压下。
能穿梭又如何?
孤城无粮、无钱财、无援,他空有往返两界的本事,手里空空如也,什么都带不回去。
“喂!大个子!”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奇装异服的瘦削少年快步朝着他走来。
“你叫什么名字?”少年问。
“陆衍。”陆衍回答。
“那我叫你陆大哥吧,”苟敦笑笑,接着道,“我叫苟敦。”
前两年苟敦大学没考上,家里给了他一笔钱,让他跟着老乡学做电商生意。
谁知这年头电商也不好做,不仅薅羊毛的太多,平台罚得也狠。
两年下来,他亏得连裤衩子都飞了。
他不敢回去,就只能跑到劳务市场来打临工。
可他身体瘦弱,很多工头都看不上他。
这会子一眼瞧见陆衍,见他身强体壮,他心里的小算盘就啪啪响了起来。
“要是能跟这个大块头做搭档,包工头看在他的份上,想来不会不要我!”
苟敦的目光再次扫过陆衍,瞧他穿成这样,还以为是在哪拍短剧刚下班。
穿得这么破烂,看来只是个群演。
“如今拍短剧也赚不到什么钱了吧,都是AI。更何况你这种群演。”
陆衍一头雾水,但初来乍到,还得耐着性子听他到底想说什么。
苟敦呵呵一笑:“嘿,我的意思是,前面有个工地缺劳力!搬砖日结!要么咱们一块儿去干活吧?”
陆衍心思电转,忙道:“可有银钱挣?”
“当然啦。”苟敦连连点头,“日结的活儿,干完立马给钱,力气大的还能赚翻倍!”
听到有钱可赚,陆衍瞳孔微亮,瞬间动了心。
有了钱,便可以买米。
买了米,弟兄们就不会饿肚子……
不等他细想,苟墩已经拉着他冲到路边停靠的一辆白色面包车前。
地中海发型的包工头叼着烟,粗声吆喝:“最后两个位置!搬红砖,多劳多得!要来赶快!”
“老板,我们来!”
苟墩将陆衍往前头一推。
包工头上下打量陆衍。
他身后一干活的黑脸男人探出头,小声嘀咕:“这大个子穿的这是啥啊?”
包工头瞅了他一眼,再看向陆衍。
对比之下,高下立判。
“得了!管他穿啥,能干活就行!”他朝着陆衍招了一下手,“上来吧!”
“大哥,老板叫咱上车。”苟敦说着,一溜烟钻入车厢。
为了挣银钱,为了能有希望换回些救命粮,陆衍也默然弯下腰,坐进了车厢。
车子轰鸣驶出,穿梭在高楼街巷之间。
“这铁盒子无牛马牵引,到底是如何跑起来的?还跑得这般飞快。”
车里人太多,陆衍没有贸然发问。
他静静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一切。
宽敞的大道、通天高楼、飞驰的铁盒子、发光的招牌……
都是他见所未见的。
可他越看,心口越堵得慌。
他在这里见识盛世安稳,他的千余弟兄,却在那围困的孤城啃风咽沙,濒死挨饿。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开发区工地的围栏旁。
机器轰鸣,尘土飞扬。
遍地堆着砖石。
工人们来回搬砖,一趟抱十几块,跑两圈就大汗淋漓,只顾埋头忙活。
车门打开,几名干活的人鱼贯而下。
苟墩也拉着陆衍下了车,跟随几人往里走。
就近两个搬砖工余光扫到陆衍,努了努嘴,开始窃窃私语。
“这人怎么穿这种衣?”
“谁知道,兴许方便干活吧。”
陆衍没理会这些人投来的目光与零碎言语。
苟墩走到砖堆旁,拿起几块砖便准备搬砖。
“就这?”陆衍有些鄙夷地瞅了一眼,开口道,“要不,你先帮我累些放肩上。”
“好嘞!”苟墩转身,“那陆大哥,你稍微下蹲,肩膀放低些,我一块块往你肩上码砖。”
陆衍“嗯”了一声,双腿微微弯曲,沉下双肩,摆好承重姿态。
苟墩不再多说,拿起红砖,一块接一块,码在陆衍两边的肩头。
砖块不断压上甲胄,铁甲发出受压的咯吱声。
但陆衍没喊停,苟墩便继续往上加砖。
当砖头码到四十块左右的时候,苟墩停了下来。
“够了吧,这么多了。”
“再加!”
苟墩又往上加了十块。
陆衍嫌弃苟墩拖泥带水,径直道:“再加一倍!”
苟墩吐了吐舌头,继续加砖。
加完最后一块砖,苟墩往后退开两步。
他光是拿这些砖,胳膊就酸了,口中也喘起了粗气。
但看看纹丝不动的陆衍,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的天,堆这么高,不怕塌下来吗?”
陆衍冷哼一声,慢慢直起腰身。
他将重压卸到腰腿,脚步沉稳走向对面的卸料处。
看他稳稳走来,其他工人都默不作声退到了一边。
这可不仅仅是表示震撼与尊重,还有一点,就是怕他砖头突然砸下来,伤及自己。
抵达料堆位置,陆衍蹲身,微微侧肩,一摞红砖便整齐滑落到料台之上。
别的工人跑几趟就要停下歇缓,陆衍却是两肩堆得像小山,一趟接一趟来回奔走。
气息平稳,毫不费力。
十趟,百趟,二百趟。
不到半天工夫,本来需要一整天的活计,便全部干完。
其他工人看在眼里,既惊诧又羡慕不来。
苟墩只是负责码砖,却早已累得精疲力竭,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看看神色平静的陆衍,他心底满是折服。
周遭不少工人停下手上的活,远远朝这边观望。
不敢凑近,只敢压低声音互相议论。
包工头巡场过来,望着清空的砖垛,满脸讶异,快步走上前。
“小伙子,干工地这么多年,我还从没见过你这样的……”
包工头还没说完,陆衍便开门见山:“可以结银钱了吗?”
“当然!”包工头算了算,说道,“一般人一天二百四,你干活多,又爽快,我给你开五百五。”
陆衍见对方递过来一叠花花绿绿的纸币,有些犹豫。
这怎么不是银子?也不是铜钱?
苟墩催促道:“陆大哥,老板给你钱呢,快拿着啊。”
陆衍这才不情愿地接过了钱。
见陆衍接了钱,苟墩又对包工头道:“还有我呢,我跟陆大哥可是搭档。”
包工头看了他一眼:怎么把这人也弄来了?
但事已至此,忙道:“行,给你二百吧。”
这包工头也精得很,一看便知苟墩干活不如其他人。
不懂撒娇卖萌 ,一味低头挖坑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