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有钱爱你了》灯向晚

15、坦白 江泽能

　　江泽能够感受到徐墨雨很恨自己的父亲，那种恨意一层层漫上来，不只是亲兄妹的情谊那么简单。

　　许婧晚上来找江泽。

　　她告诉他，自己要搬家了。

　　江泽问她为什么要搬家，做得好好的。

　　“是不是江涛最近又来找你了？”

　　看到许婧泛红的眼眶，江泽才想起，这段时间他把这件事忘了。

　　“那我陪你一起搬家，你有没有找好房子？”

　　许婧沉默不语。

　　江泽不知道她心里是什么打算。

　　过了半天，许婧才慢悠悠地说，其实也不是非搬不可。

　　如果你在家里的话，会更安全。

　　江泽觉得也是，上一次江涛找上门，他还扮演过许婧的男朋友。

　　要演就得继续演下去，但是他最近工作忙，好几天直接住在公司。

　　“要不我在公司楼下租个房子，你住到我那里去。”

　　许婧不满意这个方案，没有回复。

　　“那算了，还是我每天开车回来吧。你这段时间不跟我到公司，要是跟我一起上下班，我下班就把你带回来，也顺便住家里了。”

　　许婧有些难为情。她在公司的时候，江泽对她不管不问，她一个人像打杂的一样跑上跑下。

　　她觉得江泽在公司里很冷落她。

　　但江泽丝毫没有这种感受，他还觉得许婧把更多精力放在鲜花上，不愿意给他当助理。

　　“我奶奶的病情恶化了，我最近去医院的次数比较多，就没有到公司去。”

　　江泽一听，立刻给她手机转了一万块钱，“那你帮我给奶奶买点吃的。”

　　许婧看着转账，心里很不是滋味。要说江泽小气也小气，大方又很大方。

　　他一连串的行为，让许婧默认他是喜欢自己的。

　　可在公司共事的时候，还有上次在街上出车祸，江泽虽然出面解决，最后却是让李珂陪她去警局。

　　她的心思在左右撕扯。

　　许婧专门找了心理咨询师，问江泽心里到底有没有她。

　　咨询师回复，江泽的心思不在感情上，压根没有时间去想喜欢和不喜欢。

　　许婧看着他发来的转账。“公司那边进展怎么样，总体营业额上升到多少了？”

　　她知道江泽每天都会核算数据，营业额上升1.2倍、1.45倍、1.6倍。

　　她期待有一天，等他跟江氏集团的合作结束，营业额能完美达到两倍。

　　“1.67倍。”

　　江泽非常精准地告诉许婧。

　　许婧听到这个回答，哭笑不得。

　　“你吃饭了吗？家里没有菜，要不咱俩出去吃。”

　　江泽看了一眼许婧，“可以吃面条的，出去吃饭还得花钱。”

　　许婧噗嗤一声笑了，就算节约，也不会节约到这个份上。

　　江泽哦了一声，同意出去吃饭。

　　一路上，许婧坐在副驾驶，她觉得江泽有很多奇怪又可爱的行为。

　　可一想到警局那次，心里突然蒙上一层阴影。

　　李珂的话在她耳边回荡。

　　“追江泽的女孩子很多，我都追了他好几年。”

　　“我能看出来你喜欢他，但他的心思根本不在男女的情爱上。”

　　许婧给了李珂一个只可意会的眼神，背着包走了。

　　她没有解释，没有辩解，她确实对江泽心生好感。

　　很多时候她想去照顾他，他生活能力太差，不会做饭，不会洗衣服，衣服穿脏了都不知道买新的。

　　江泽觉得上次吃饭的西餐厅环境不错，带着许婧过来。

　　他把菜单放到许婧面前，让她点爱吃的菜，自己不停看手机回复消息。

　　许婧发现江泽袖口的扣子掉了。

　　她抬头望向他：“你的扣子掉了，你知道吗？”

　　江泽这才注意到衬衫纽扣不见了。

　　“什么时候掉的我都没注意。算了，我再买一件吧。”

　　“不用，换一颗新纽扣就行。回家我帮你缝上。”

　　“啊，也对。”江泽紧跟着疑惑，“那到哪里去买纽扣？”

　　“咱们回去的时候去私人裁缝店看看。”

　　许婧猜想，高级私人定制服装店，一定有精致的纽扣。

　　她打算帮江泽选一对别致的，把另一只袖口的扣子也一起换掉。

　　这家餐厅味道很好。店员拿来抽奖盒，邀请他们抽奖。许婧抽到一个小手办。

　　她把手办递给江泽：“你把它放在办公室电脑旁边，可以吗？”

　　江泽随手收下，“没问题。”

　　许婧一下子笑了。

　　“你跟别的女孩子也是这个样子吗？”

　　“哪个样子？”江泽疑问。

　　许婧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想告诉他，他这样很容易让别人误会。

　　江泽记得这家西餐厅的甜品很好，给许婧点了几款。

　　“怎么样，味道？”

　　许婧吃着蛋糕点了点头，“嗯，好吃。”

　　“那等会我再买点带回家，放冰箱。”

　　吃完饭，许婧一抬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对方侧身，等服务员过来结账时，她才看清，果然是江涛。

　　怪不得这段时间他没来骚扰自己，原来是傍上了富婆。

　　他对面的女人家境看着很好，珠光宝气，衣着华贵，举手投足之间很傲慢。

　　两个人相谈甚欢，江涛明显在巴结对方。

　　许婧看见江涛，一肚子火气。

　　江泽打包甜品的时候，许婧径直走上去，拿起包砸向江涛的头。

　　江涛被砸得发懵，抬起头看见许婧，满心莫名其妙：“死女人，我们都分手了，你还要干什么？”

　　他对面衣着光鲜的女人吃惊地瞪大眼。

　　“你要干什么？”

　　许婧瞪着女人，又看向江涛：“我是他前女友。分手的时候他讹我几十万，你确定要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吗？”

　　江涛火气一下子上来：“许婧，你想死是吧？”

　　“来啊，一起毁灭啊。”江涛从包里拿出一把备用刀，直直指向许婧。

　　这个举动惊动餐厅其他食客和服务员，场面瞬间混乱。

　　许婧有些难堪：“我不是特意来找你。我们以前在一起的照片，你为什么发到网上博取同情？”

　　江涛有一个账号，记录他和许婧的日常点滴，粉丝已经好几万。

　　他靠着这个账号带货，每个月能多一笔收入。

　　许婧十分气愤。

　　账号里把两人从相恋到分手的过程全部放出，纯粹博眼球。

　　“你侵犯我的肖像权。”许婧觉得遇上这种男人，就跟踩到脏东西一样恶心。

　　江涛怒发冲冠：“我在你身上亏了35万，我说什么了吗？拿你的照片换点剩余价值，你还不乐意了。”

　　话没说完，江泽一拳打在江涛脸上。

　　他拉着许婧的手，准备离开西餐厅。

　　江涛看见对面女人直接走了，合作泡汤，新的关系也毁了。

　　他一口气灌下面前的酒，撸起袖子要找江泽算账。

　　“你跟这个女人在一起，不会有好下场。她克死父亲，克残母亲，就连弟弟生活都不能自理。”

　　江涛在气头上，说出憋了很久的话。

　　正常情况下他或许会觉得不道义，但此刻只觉得痛快。

　　尤其看见许婧挣扎无助的神情。

　　江泽愣了一瞬，三人站在原地，空气静止。

　　反应过来后，江泽扣住江涛的头，把他踹倒在地。

　　餐厅经理和服务员上前，几个人拉住江泽。

　　“我让你远离她，你不听，非要招惹，就别怪我。”一拳又一拳落在江涛脸上。

　　直到有人报警。

　　江泽打人有视频，江涛鼻青脸肿，都是证据。

　　许婧心里很害怕，她怕江泽背上刑事责任，怕他坐牢。

　　几个人被带去警局。

　　警察看着怒气未消的江泽，又看了一眼满脸伤的江涛。

　　做完笔录，分开问话，询问双方是否愿意私了。

　　江涛坚决不同意私了。

　　江泽陈述，江涛当众侮辱他人人格，造成严重精神损害，要求对方赔偿。

　　询问江泽的是一名女警，静静听完他的陈述。

　　“小南瓜，我是小白兔，你还记得我吗？”

　　江泽抬眼看向穿警服的女警。

　　是高中同学王桂芬。

　　江泽眼眸一亮：“王桂芬？你在这里当女警了。”

　　上学的时候，王桂芬性格飒爽，一身侠义心肠。

　　江泽看着她，由衷为她高兴。

　　“为人民服务，公正办案。”王桂芬拍了拍他肩膀，“小南瓜你放心，我老公是局长，这个牢你坐不了。”

　　江泽哭笑不得。他刚觉得王桂芬一身正气。

　　他认真叮嘱：“千万不要为了我，在你的职业生涯留下污点。”

　　王桂芬噗嗤笑出声：“什么污点。江涛当众侮辱人，本身就是很重的问题，你这属于正当防卫。”

　　江泽在心里回想刚才的场面，心里暗自琢磨，这算得上正当防卫吗？江涛没怎么还手，是自己上前不停动手。

　　这事落在身上，到底该追求公平道义，还是保全人身自由？

　　隔壁警员过来给王桂芬报信，江涛最终同意私了。

　　王桂芬送江泽走出警局。

　　“后来你出国，我们就没怎么联系。”

　　江泽感叹：“是啊，好多同学结婚我都没来。”

　　王桂芬笑了笑：“希望下次见面不是在警局，有空一起吃饭。”

　　“当然。”江泽和王桂芬告别。

　　年少回忆涌上心头。

　　高中的时候，江泽和王桂芬常常幻想结伴闯荡，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王桂芬曾经隐晦跟江泽表白，那时候江泽马上要出国。

　　他还记得，当时她眼含泪水，那些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

　　许婧在家焦急等候，看见江泽平安回来，心里的愧疚才落定。

　　她想到一个能彻底和江涛断干净的办法，打算拿出十万块给江涛，或者问他想要多少，不想再继续纠缠。

　　江涛也是觉得自己吃亏，才拿她的事情赚取额外收入。

　　她把想法告诉江泽，江泽不同意。

　　“要用法律保护自己，不能像做生意一样讨价还价。”

　　许婧却觉得很多事情就是拉扯协商，最后了结。

　　江泽告诉她，要守住原则。

　　他心里清楚，许婧是觉得那35万心里过意不去，可那笔钱本来就属于她。

　　许婧不知道该说什么，转身走进屋里。

　　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颗精致纽扣。

　　“我一个人去裁缝店买的。这两个扣子很贵，花了五百块。”

　　江泽一听，有些吃惊：“什么扣子这么贵？两块钱的扣子难道不能用？”

　　许婧跟他说，他原来的扣子本身价值就不低，贵在精致，看着亮堂堂的。

　　她没告诉江泽，还有更贵的18K金纽扣，会更好看。

　　江泽觉得没必要在这上面花钱。

　　许婧却觉得，细节能衬托人的气质。何况江泽要见客户，很多场合都看重细节。

　　江泽看着她坐在一旁，低头帮自己缝纽扣。

　　忽然想起江涛今天说的那些话，一定狠狠伤到了许婧，所以他才当场动怒。

　　他顿了顿，艰难开口。“那个混蛋今天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专挑别人的弱点攻击，算不上好汉。你靠自己自力更生赚钱养家，你很棒。”

　　许婧眼睛湿润，继续缝纽扣。

　　她从来没想过，这些往事会变成江涛攻击她的把柄。

　　江泽心里好奇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如果许婧不愿意说，他不会强迫。

　　“我去帮你热杯牛奶。”

　　江泽刚要起身，许婧拉住他的手。

　　“十八岁成人礼那年，我缠着爸爸坐船。”

　　一家四口在湿地公园划船。

　　行到一处壶口瀑布区域，许婧非要把船划过去。

　　爸爸看见警示牌，那里是禁止进入的危险区域。

　　但许婧当时觉得，从瀑布中间冲过去惊险刺激。

　　她自认自己和爸爸会游泳，一家四口两个人会水，不会出事。

　　河水整体很浅，只有瀑布冲击处水位起伏不定。

　　她刚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心情激动。

　　说服一家人之后，她握住船桨，驾船冲向瀑布，像是奔赴美好的人生。

　　那一刻刺激又过瘾，像是踏入完全未知的领域。心里只有一股冲动，想赌一次。

　　可船划过瀑布中央的时候，弟弟突然站起来。船体一晃，爸爸立刻跳下水救弟弟。

　　爸爸一跳，船身剧烈摇晃，妈妈也跟着翻落水中。

　　爸爸把弟弟救上岸，妈妈却找不到了。

　　船早就被瀑布冲远。爸爸拖弟弟上岸，人已经失去呼吸。

　　弟弟受了巨大惊吓，之后查出脑部受损。

　　妈妈被冲到河对岸沟壑里，双腿受伤，只能依靠轮椅行动。

　　园区调查、记者来访那段时间，许婧闭门不出。

　　她没想到，自己一时莽撞，酿成这么惨重的后果。

　　愧疚与悔恨缠绕着她。

　　那个瀑布，她之前多次划船穿过。

　　不少喜欢冒险的人也会从那里通行。

　　偏偏那一次，出事了。

　　许婧哭得浑身发抖。江泽把她抱进怀里。

　　“事情都过去了，很多事不是人力能掌控的。就像我的命运，我也没得选，直到现在也一直在拼命挣扎，才能站稳脚跟。”

　　江泽擦掉她脸上的泪：“这就是你开花店的原因吗？”

　　一句话，几层深意，许婧愣在原地。

　　许婧来当江泽助理的第一天，江泽就发现她擅长市场营销，拥有极强的市场敏感度。

　　凭她的能力，完全可以拿到高薪岗位。

　　可她选择守着花店，每天只和鲜花打交道。

　　也就是说，直到现在，她还在逃避现实，封闭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