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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王昱奚 “啊,父亲 ...

  •   “啊,父亲倒是提醒我了,孩儿昏迷了许久,有些忘却了,不如父亲再给孩子讲一遍吧。”
      程空朝着林颐挤眉弄眼,示意她助攻一下。
      “是啊,玉儿刚清醒不久,估摸着也有些忘了,再和他解释一下吧。”
      林颐看懂了程空的暗示,也配合着他演戏。
      “玉儿啊,一年前,为父为你谈成了一桩婚事,那姑娘名字叫做王昱奚,是河岸另一边的王家的二女儿,那王家的实力和我们刘家不分上下,我们两家联姻,简直是美事一桩。”
      忽然,一旁候着的管家突然发话。
      “老爷,到时间了。”
      程空心中还有更多的疑惑没有解开,眼瞅着刘栋就要走出前厅,想要上前拦住却被管家一个眼神吓退。
      一边的林颐却似乎有着不同的想法,“玉儿,别给你父亲添乱了,来我这里。”
      看着管家与刘栋两人走远,前厅只剩下他们二人,林颐才开口“看他们这个去向,现在是进入刘栋房间的好机会。”
      二者偷偷摸摸地到了刘栋的房前,“你进去搜,我在门外给你放风。”
      眼瞅着程空不为所动,林颐还以为他想让她进去便不耐烦的开口。
      “我不能进去,我的视力比你好。”
      程空心里暗暗吐槽“大妈,你难道是超人吗?咱们视力不应该是一样的吗?”
      无奈,他只能指了指门上的锁。
      “你是让我穿墙进去吗?”
      “哦哦哦,没注意,让开,我来。”
      林颐尴尬地笑了笑,熟练地从衣兜里拿出来铜丝,麻利地就把锁撬开。
      一旁看呆了的程空还没缓过神来,“愣着干啥,进去啊。”
      “不是,你哪里来的铜丝?”
      “等出去再跟你说,快点,时间紧迫。”
      见对方这样,程空只能作罢,快速的进入房中。
      刚进门,程空就觉得房间内异常阴森,原本只是以为是窗户没开的缘故,可待他看清房内的装扮时,却被吓了一跳。
      整面墙上密密麻麻地被挂满了纸人。
      素白的纸,剪成人形,一个紧挨着一个地垂着头像是站累了困极了。纸人身上都用墨画了眉眼,勾得极细极长,几乎要画离纸面,那满墙的"人"都睁着一双合不拢的眼睛,明明窗户紧闭,却不知哪里来的风吹动了纸人,齐刷刷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程空的后背一下子就湿了。
      他站在原地没敢乱动,目光顺着纸人一个个地仔细地看过去,每个胸口都写着一个名字。现在他接触的下人不多,可还是认得几个:灶房的王婆、门房的老张、……平日活生生的人,此刻全化成了一叠叠扁平的纸,被一根红线从后颈穿过,串成一线,垂在刘栋的屋里。
      程空心里发毛地想这是什么?供着玩的?还是……
      他的目光在最中间那只纸人上停了下来。
      那是唯一一只与众不同的,异常刺眼。
      红纸剪成的人形,穿的是一件嫁衣的样式,衣摆还剪出了细碎流苏,那样子缝到一半,右袖还空着,针线垂着,像做了一半的活计被主人丢下了。纸人胸口写着两个墨字:刘玉。
      程空傻眼了,“不是,这为啥上面写着我的名字啊。我做错了啥”
      程空虽然不懂这些邪术,可他还是知道一点,自己名字被写在了纸人上能是啥好事。
      有人在刘栋的房里,供着满墙的纸人,还给"刘玉"做了一件嫁衣。他瞬间就想到林颐说的那句话“在这里面死亡,也是会死的。”
      眼下这桩事让他觉得自己穿进的这副躯体,不单单是少爷的身子,更像是一桩早已敲定好了的买卖。
      红线从那根系着刘玉的红纸人颈后穿出,一路蜿蜒,最后没入墙脚下一道细缝里。
      程空咽了口唾沫。
      他本不该在这间屋子里多留的,林颐还在门外放风,他也没想过刘栋的房里会这么邪性。
      可他到底没忍住,还是把目光从纸人身上挪开,落在了屋中央那张供桌上。
      供桌上摆着两样东西。一红,一白。
      红的是一张婚帖,烫金的字,写着"王家二女王昱奚",下头还缀着生辰八字,密密麻麻的小楷,程空认不出头尾。白的是一张素笺,上面只写了几行小字:
      "……阴命者,魂魄薄,福寿浅,需阳命相补……"
      后面几行被人撕了去。
      撕口参差不齐,似乎是有人慌乱中扯下的。
      程空把那张白笺翻过来,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他站在供桌前,身体却如坠冰窖一直抖个没完。
      那股子凉意从脚底慢慢地往上爬,一寸一寸地啃食他的骨头。
      程空的脑子转得飞快。
      怕归怕,该想的还得想:满墙纸人,写的是刘府上上下下的名,那刘栋是想做什么?供着这些人形,是要谁的命,还是要谁的魂?
      而那根穿过“刘玉”后颈的红线,另一头又连到了哪里?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去够那只红纸人。
      指尖还没碰到,门外忽然传来林颐压得极低的催促声:“好了没有?我听见动静了,快出来。”
      程空一激灵,手也缩回来了。他不能再耽搁,可这屋里大半的东西他都还没看明白。
      他三两步走到书案旁,想再搜点什么,目光却落在墙上那幅挂着的刺绣上。
      刺绣倒是镇上常见的针法,绣的却是一幅图景:一座山口,一条河,河边一座小庙。针脚细密,庙顶上的瓦片都一丝不苟。
      程空看了几眼,莫名觉得那庙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正要细看,余光瞥见绣图右下角绣着一行极小的字,他眯着眼辨认了半天,只认出最后两个字“刘栋”。
      刺的绣,落的名。这屋里处处都是刘栋的痕迹,可处处又透着一股子不属于活人的气息。
      “快点!”林颐的声音又低又急,“有人来了!”
      程空不敢再留。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满墙的纸人,咬了咬牙,转身就想从门口退出去,脚步却猛地钉在了原地。
      门口站着管家。
      管家就站在门框的阴影里,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程空的大脑一片空白,他进这屋时明明关好了门,这老东西什么时候来的?
      是林颐没拦住?
      还是他一开始就……程空背上的汗毛竖起,他强撑着,喉咙发干地叫了一声:“管、管家。”
      管家看了他一眼。
      目光扫过满墙的纸人,扫过供桌上的婚帖,最后落回程空脸上,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挂在五十多岁的老脸上,莫名地瘆人。
      程空手心里全是汗,已经在想着翻窗还是硬闯了,可管家却只是侧了侧身,让开了道。
      “少爷,”管家开口发出听不出情绪的声音,“时候还不到。”
      程空一愣。
      “老爷请您来,是有正事要谈的。可您的身子刚好,”管家顿了顿,眼皮抬也没抬,“不该在这间屋里久待。伤了神,误了爷俩的大日子,就不值当了。”
      言毕,管家又看了他一眼,然后便慢悠悠地退开,站回廊下像一截枯木桩子似的,再不作声。
      程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出了门。
      他顾不上林颐连番的追问,一口气跑到回廊尽头才停下,扶着柱子直喘气。
      方才那屋子里的一切,满墙的纸人、半件嫁衣、被撕去字迹的素笺、没入墙脚的红线、还有管家那句意味深长的“时候未到”在他脑子里搅成一坨浆糊。
      他忽然想起那幅刺绣上的小庙,那庙……他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他远远地望着院子里那座流水不止的假山,心无端地沉了下去。
      这座刘府,从头到尾,犹如一只早就张开的口野兽。
      而他,不过是那野兽嘴里待宰的羔羊,还浑然不觉地、一步步往里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王昱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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