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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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清晨，比试已经接近尾声。
苏媛坐在一棵大树的树荫下吃早饭，一边安静地剥着橙子，一边听着阿瑶抱怨前一天的比试让她的双腿酸痛不已。
周围的气氛比平日热闹了许多。
最后一场比试将在山林中举行。
每一名参赛者都必须进入山中，在沿途某处找到一根红色羽毛，然后在日落之前返回。
最先带着羽毛回到起点的人，将成为最后的胜者。
阿瑶向苏媛解释着规则。
苏媛听完，只是平静地将一瓣橙子放进嘴里。
“所以，我只需要最后一个回来就好了。”
阿瑶盯着她。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忽然笼罩在她们的桌前。
“苏媛公主。”
苏媛抬起头。
眼前站着一个年轻男子。
他穿着尤尼斯勇士常穿的深色骑装，长发高高束在脑后。
与那些整日吹嘘自己的傲慢王子不同，他举止沉静，身上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从容。
他的名字叫塔尔坎。
他是可汗一位弟弟的儿子，也是苏媛的远房表亲。
他从小便在这座宫殿中长大。
只是因为苏媛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兰苑，两人平日里很少说话。
“塔尔坎表哥。”
苏媛礼貌地向他打了声招呼。
塔尔坎笑了笑，将一只小小的木碗放到她面前。
里面装着一些水果。
“你没吃多少东西。”
苏媛看了看那只木碗，又看向他。
“我正在吃。”
“你吃的是一颗橙子。”
“橙子也是食物。”
塔尔坎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她对面坐下。
“你一直都这么固执。”
阿瑶立刻低下头，假装对自己的早饭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苏媛注意到了塔尔坎眼底那一丝淡淡的担忧。
她朝他笑了笑。
“你不用担心我。”
“我会活下来的。”
塔尔坎脸上的笑意微微淡了些。
“我知道你会。”
“我更担心的是这场比试。”
苏媛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忽然传来另一个声音。
“如果她想做什么，也许你应该让她自己决定。”
那个河边遇见的男人来了。
他依旧穿着一身简单的衣服。
可不知为何，当他走过人群时，周围的人总会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一条路。
苏媛这才知道，他的名字叫卡萨尔。
至少……
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他来自前来拜访的哈伦部族使团，是一位年轻的王子。
卡萨尔停在她们桌旁，看向塔尔坎。
两人的目光短暂交错。
那一瞬间，他们之间似乎有某种远比表面上的客气更加紧绷的气氛。
塔尔坎向后靠了靠。
“你为什么在意她能不能赢？”
卡萨尔的目光转向苏媛。
“我不在意。”
苏媛挑了挑眉。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卡萨尔顿了一下。
或许是第一次。
自从他们认识以来，他竟然没能立刻找到一个合适的答案。
“我只是路过。”
阿瑶差点笑出声。
塔尔坎显然也并不相信。
“用餐的地方在另一边。”
卡萨尔看了他一眼。
“那我大概是走错路了。”
苏媛低下头，掩住唇边的笑意。
这两个人……
都很奇怪。
一个认识她这么多年，却很少主动接近她。
另一个曾经在河边救过她一命，如今却总是出现在她经过的地方。
苏媛决定，还是专心吃自己的橙子比较安全。
很快，最后一场比试开始了。
参赛者们聚集在山脚下，勇士们则向众人说明规则。
山路有些地方十分陡峭。
茂密的树木覆盖着整片山坡，狭窄的小路蜿蜒在岩石之间。
每名参赛者都会得到一个小小的布袋。
他们必须在第一道山脊之后的某处找到藏起来的红色羽毛。
路线可以由自己选择。
但所有人都必须在日落之前返回。
“记住。”
一名长老高声说道。
“这座山不在乎你是谁。”
“走路的时候，看好脚下。”
号令声响起。
参赛者们立刻冲进了森林。
苏媛却等了一会儿。
然后才慢慢走了进去。
阿瑶被安排跟随侍从，并没有参加比试。
她站在原地，看着苏媛的身影消失在树林之间。
“她大概会等所有人回来以后才出现。”
她低声说道。
“这本来就是计划。”
不远处的塔尔坎回答。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森林入口。
卡萨尔站在几步之外，同样一言不发。
两人似乎都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安。
只是没有任何人说出来。
与此同时，苏媛已经继续深入山中。
她根本没有打算尽快找到那根羽毛。
事实上，她还故意挑了一条看起来根本通向不了任何地方的狭窄山路。
然而，越往深处走，山林便越发安静。
苏媛沿着山坡绕行，小心避开裸露的树根与松动的石块。
她的身体已经开始抗议。
一阵隐隐的疼痛也渐渐聚集在太阳穴后方。
她靠在一棵树上，停下来喘了片刻。
随后才继续往前走。
可就在这时——
脚下的土地忽然一动。
苏媛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连忙伸手去抓旁边的树枝。
可那根树枝早已枯脆不堪。
随着她的重量压上去，树枝猛地断裂。
苏媛整个人顿时失去了支撑，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她穿过一片杂乱的灌木。
直到最后重重落在山坡底部，这才停了下来。
好一会儿，她都只是躺在那里。
脑袋一阵眩晕，呼吸也变得急促。
她的脚踝疼得厉害，甚至连站起来都十分困难。
寒意更是仿佛直接穿透衣物，渗进了身体深处。
另一边。
起点处的参赛者们开始陆陆续续返回。
一匹又一匹的马沿着山路出现。
骑手们骄傲地带着自己找到的红色羽毛回到起点。
塔尔坎已经带着羽毛返回。
可当他再次望向山林时，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苏媛呢？”
阿瑶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她原本以为苏媛会故意输掉比赛。
可她从来没想过……
苏媛会彻底失去踪影。
塔尔坎立刻将手中的羽毛交给一名侍从，翻身上马。
“她走的是哪条路？”
阿瑶指向北面的山坡。
还没等她说完，卡萨尔已经走了过来。
他脸上惯有的笑意早已消失。
“北坡？”
塔尔坎看向阿瑶。
“她去了那里？”
阿瑶点头。
两人对视了一眼。
没有任何人等待许可。
“牵马过来。”
塔尔坎对最近的一名勇士下令。
“我们进去。”
卡萨尔翻身上马，看向那片山林。
“我们分开找。”
塔尔坎摇了摇头。
“不。”
“如果她在北坡的某处摔下去了，分开寻找只会浪费时间。”
这一次，两人都没有争论。
阿瑶看着他们消失在树林之间。
随后转过身，朝宫殿的方向跑去。
两个人根本不可能在天黑之前搜遍整座山。
必须有人通知可汗。
与此同时，苏媛终于从山坡底部挣扎着爬了起来。
她已经无法正常行走。
只能捡起一根掉落的树枝，撑着身体，一边寻找可以躲避的地方，一边慢慢向前移动。
气温正在迅速下降。
她的手指渐渐失去知觉。
每一次呼吸，都化作一团淡淡的白雾。
苏媛很清楚。
她不能就这样暴露在山坡上，等着别人找到自己。
就在这时——
她忽然听见了一道微弱的声音。
像是……
呜咽。
苏媛循着声音走到一片树丛下。
那里躺着一匹巨大的灰狼。
它一动不动地靠在一处凹陷的土地旁。
看起来已经在那里躺了很久。
而在它身旁，一只小小的幼崽正瑟瑟发抖。
它紧紧贴着那已经失去温度的身体，仿佛还在寻找最后的一丝温暖。
苏媛停下脚步。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它们。
“你也只剩下自己了吗？”
幼崽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
苏媛忍着腿上的疼痛蹲下身。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只瑟瑟发抖的小东西抱进怀里。
它冷得吓人。
苏媛环顾四周。
这里已经没有其他可以躲避的地方。
风越来越大。
树木之间的光线也一点点暗了下来。
苏媛将幼崽藏进自己的斗篷里。
随后坐到那匹倒下的灰狼身旁，用它的身体挡住迎面吹来的寒风。
她将幼崽紧紧护在胸口，又慢慢蜷起身体，将它整个护在怀里。
“就今晚……”
她低声说道。
“只待今晚。”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重。
她知道，一定会有人来找她。
至少……
她希望他们会。
可随着山林越来越黑，越来越冷，苏媛已经再也听不到远处宫殿的声音。
她只能将怀中瑟瑟发抖的幼崽抱得更紧。
然后……
等待天亮。
而在她头顶遥远的山林之间，两名骑马的人仍在不断寻找。
塔尔坎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她的名字，直到声音渐渐沙哑。
卡萨尔则搜遍了一条又一条能够找到的山路。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他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沉。
与此同时，阿瑶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宫殿门口。
她焦急地向守卫哀求。
“让我见可汗！”
“求求你们，让我见可汗！”
可她的请求却一次又一次被拒绝。
没有人愿意理会她。
也没有人真正关心苏媛是否还活着。
最终……
宫殿门前只剩下阿瑶一个人。
她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失声哭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