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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归位假千金08 牌友无法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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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友无法共情吴芳。
“什么完不完的,不打换人,别占位置。”
吴芳看着桌上的字牌,胃底翻涌,恶心想吐。
她闭紧嘴走下牌桌,周围观牌的人乐呵呵打趣。
“吴芳,你真要和赵磊成离婚啊?”
吴芳面上闪过茫然,旋即愤慨,“谁说我和他离婚。”
长张嘴就敢乱说,平白造谣也不怕烂舌头。
旁人乐,她果然是打牌走火入魔。
“赵磊成刚刚站你旁边说的,他问你还打牌吗,你说打,他不就跟你提离婚了,你还叫他滚。”
吴芳完全没印象,隐约记得赵磊成来了,可他和她说离婚了吗?
结婚好些年头,他对她说重话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她无措看向其他人,他们七嘴八舌说。
“是呀,吴芳你脾气忒大,赵磊成多好的男人,给你洗衣做饭带孩子,人跟你提离婚你也没给面子。”
“赶紧回家哄哄,你俩孩子都大了,离了婚小孩还能找着对象吗?”
人群中掺杂不怀好意的人,“要我说就是气话,别太顺男人,你今天哄了他,赶明他天天用离婚拿捏你。”
观牌人群议论开。
来牌馆除了看输赢看笑话,图的就是家长里短的热闹。
没钱没心劲,牌桌上的字牌再也囚不住吴芳。
她不再提问向他们索证,抬腿着急回家找赵磊成,问他什么意思。
好事者窜到她身边,扬起手机瘪嘴道,“吴芳算我替你保管手机,你回家拿一百块,我把手机还你。”
一百块钱换个破手机,他思来想去,不愿当纯傻种。
吴芳心头一颤,霎时想通。
赵磊成受不住她把家里东西全卖掉,才说离婚。
可惦记打牌时,她哪控制得了自己。
何况过去他也没说什么。
心底涌出委屈,嘴坚硬着,“你先把手机给我,钱我晚点给你。”
“别,你拿了钱再说。”
离了牌桌,吴芳脑子活络,“你不给我手机,我怎么找人要钱给你?”
好事者不入她圈套,“你能找着人要钱还能卖手机?”
“我那是急用钱,你不着急你就慢慢等着。”
卖给收废品的顶多十元,好事者咬牙,递出手机,“今儿这么多人看着,大家给我作证,吴芳欠我一百。”
吴芳呲声接过,“我什么时候欠钱不还了。”
旁人点头,“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吴芳没理会,掉头往家赶。
炊烟漫过屋顶,醇厚的肉香漂浮半空。
灶屋柴火燃烧噼啪作响,吴芳穿过堂屋赶至厨房。
赵磊成正将炸好的五花肉捞出来泡水,紧接依次滑下芋片。
滋啦声下芋头表皮炸成蜜黄色,粉甜香气溢出。
吴芳顾不上好奇他是不是提早做晚饭,摸出手机讷讷。
“我把手机要回来了。”
男人没吱声,专注盯着锅里的食材。
炸至金黄的芋片被适时捞出沥油,接着他拿出大碗调酱汁。
大活人站在一旁却连眼风都不愿给她,吴芳心里不好受,收回手机悻悻道。
“怎么突然想到做硬菜?是给程蝶吃的吗?你做的好她肯定喜欢。”
赵磊成置若罔闻,手不停地切肉、拌酱。
吴芳看他码好香芋扣肉,盛出锅里热油,准备上锅蒸制。
她抢先坐下添柴。
“你休息,我来烧。”蒸这盘菜起码要四十分钟。
不死心和好,“我不打牌了,不骗你,牌馆再不去了。”
赵磊成充耳不闻,拎起菜篮去自留地。
吴芳没招了,往灶膛捅小臂粗的干柴,死守厨房。
自我安慰:至少他没赶她走,也没提离婚的事。
菜蒸好,赵磊成端出,提起刚摘的菜离开家。
吴芳亦步亦趋跟上,“你去哪?”
坚持有了收获,她终于等到他的回复。
赵磊成眉头紧蹙,语气厌烦,“别跟我走。”
吴芳怔忡,脸上血色霎时淡下。
赵磊成漠视。
他不提及离婚,不代表他会像以前容忍她。
离婚是情景下的脱口而出,回到家中他恢复冷静。
他不能离婚。为了赵欢,或许还有程蝶,他和吴芳的婚姻仍要存续。
但心底,赵磊成决然切断他们的关系。
他不在乎她是否打牌,他的生活再不围绕她运行,他有自己的事要做。
二十年前他待的乡宴班子,班主同样住在镇上。
赵磊成知道他上年纪后将班子传给儿子,班子还在方圆几十里跑活。
赶到班主家时太阳西沉,天光柔和。
老班主就在家门口,竹制躺椅前后轻轻晃动。
脚边是席地而坐的孙子,手里把玩抢,嘴里叫着。
“biuibiubiu——”
赵磊成一眼望见。
他放慢脚步,脊背悄然驼下,喊出,“师父。”
老班主眯眼望他,声音并不洪亮,但底气充盈,“是赵磊成?”
“是。”
赵磊成走向前,让他看清。
小孩持枪压上他的膝盖,嘴里咕哝大人听不懂的话。
赵磊成弓背站立,任小孩戳他膝盖。
老班主望清人,连带望清他提的东西,靠在躺椅里没起身。
“家里乱,就不请你进去了,你来有什么事?”
当年赵磊成离开班子,老班主劝阻过。
学徒难招,学出师的更少。
他离开意味着班子要么花大钱挖人顶替他,要么抓紧培养其他学徒,大家提着命捱过那段缺少厨子的日子。
彼时赵磊成深受吴芳折磨,毅然退出班子。
老班主了解他的情况,可牵涉到亲身利益,比起怜悯赵磊成他更厌恶他带来的损失。
打那后赵磊成遇见老班主,头总是低垂,此刻亦是。
他的视线落在老班主的鞋上,声音压得低。
“我本来没脸登门,今天实在走投无路求,厚着脸皮求你搭把手。”
“我想回来干活。”
回班子做事是他想到的最佳复工路子。
他露出提篮里的菜,“我做的香芋扣肉请你尝尝。”
香芋扣肉是张口县宴席必备。
老班主重重哼一声,面无表情。
“赵磊成我这班子不是给你开的。”
弓下的脊背弯得更深,“我可以只拿一半钱。”
老班主来了气,带三岁小孩本就烦死人,他像条狗似拘在小孩身边,哪哪去不了,现下又碰上逆心事。
手托住扶手坐起,连珠炮似喷出。
“到老你还想折损我名气是吗?赵磊成我以前待你不薄吧?人家学徒起码熬四五年才能掌勺,我见你勤快学得扎实,早早叫你颠上勺给你发红包。
“你倒好半点情面不讲,借口家里人说不干就不干。
“别说一半钱,倒贴钱我也不敢让你来了。你想让班子里的厨子都学你,把我这当班车想来来想走走啊——”
老人说完喘气,瘫坐躺椅。
地上的小孩不谙世故,趴上提篮,鼻子耸动,大喊。
“我要吃肉肉!”
老班主一巴掌拍上他的后脑勺,“吃你个大头鬼!”
又转头朝赵磊成怒言,“拿着你的东西走,白活这么大岁数没长点眼力见?”
小孩哭开,提枪打爷。
老班主和孙子拉扯,不再搭理杵在他们身前的人。
赵磊成脸皮发烫,嘴角嗫嚅半晌,一言未发。
东西被原封不动带回家。
程蝶照旧打车回,抵达时天色擦黑,进屋便看见桌上满当当菜肴。
下午一趟没白跑,收集不少信息。
当地几家本土温泉都是平价大众澡堂模式,天然泉水出水量不稳,家家配了锅炉补足。
泉眼位置偏僻,周边一圈全是农田,开发条件差。
沿途亦看不到市政污水井盖,缺少管网输送,带洗护药剂的温泉废水环评很难过。
结合年轻司机的描述,程蝶一时兴起的商业计划终止。
构想落了空,程蝶心情没有被绊住。
不过是剔除一个不合适的选项。
她眉眼舒展,神采奕奕,和桌上其余两人形成鲜明对比。
吴芳惴惴不安,赵磊成则是化不开的沉郁。
程蝶向来不会为旁人情绪买单。
除非那人对她有意义。
她没动碗筷,目光投向两人,开口询问。
“怎么了?”
出发前他们的氛围还能吵两句,眼下像是隔着堵看不见的墙。
吴芳伸出干净筷子,夹一把扣肉放她碗里。
小心翼翼道,“没什么,你叔叔拿手菜,尝尝看好不好吃。”
程蝶偏眸往她,她冷不丁冒出一句。
“我以后不打牌了,你说得对,我打牌赢不了钱。”
程蝶将她击得一败涂地,心里破防。
吴芳好面,没多说她现在看见牌就膈应,心底不适。
赵磊成提着东西走后,是她将堂屋桌上的牌收拢。
本来想全部扔掉,眼不见心不烦,转念想到是花两块钱买来的,又一股脑塞回柜子抽屉。
程蝶挑眉,端详她片刻后笑道。
“要是赢得了,你还要打?”
吴芳嗓子卡住。
别说赢,她沾都不想沾。
从前她多爱牌,眼下就有多抵触。
她大幅摇头,眼神真切,“不碰牌了,赢进来的钱都是虚的,迟早会输掉。”
说完吴芳沉默下来。
钱从哪流来,便流往哪去。
程蝶没和她打前吴芳也知道自己不会一直赢。
偏偏她鬼迷心窍扑在牌桌上,简单的道理拖了二十多年才悟得。
程蝶看她,语气淡淡。
“这是一层道理,但还不够。”
“靠侥幸得来的东西本身就不可靠,你现在想的是钱兜不住所以不愿去碰。”
“真正的问题是侥幸会上瘾,只要这个念头还在,躲过了牌桌,还有其他陷阱等着你。”
没人爱听她人讲大道理,尤其对方年岁小,人生阅历比自身少。
吴芳却听得进去。
她知道程蝶不是害她,不然不会特地在牌桌上将她打服。
她把话刻在脑海里,舌尖蹭过发干的唇瓣。
“你说得对。”
耽于牌局的人要改过自新,程蝶认为这是值得高兴的事。
可看向赵磊成,对方脸上没有一丝喜色。
她任由疑惑浮在脸上。
赵磊成直视她,双手搭在膝头,提起另外的事。
眼神带着期许,“你之前说学校外边的小吃生意可以,如果我去做,你有什么建议吗?”
程蝶眼底掠过意外。
她接受两人的转变,不过出门几小时两人都变了模样,快得出乎意料。
沉吟片刻后肯定,“你想以此牟利,结合你的厨艺,大体是没问题的。”
她对这门生意的了解也只是上午的匆匆一瞥,不影响她洋洋洒洒。
“如果你想好要做这个,你先去学校外边蹲几天。
“观察同行和学生的选择,看他们都在卖什么,买什么。
“哪里人流量大,价位如何,出餐速度快慢,街上有什么管理上的规矩,这些你都要去留意。
“你要根据你的特长,找到没人覆盖又有需求的空隙,想出适合学生,好出餐、方便带走、不容易出问题的品类。
“……前期一定是小成本试错,备货量、损耗亏钱这些你全要提前想好。”
灯光自头顶泄下,程蝶的影子一半落在桌面,一半沉在地上。
她话语不急不缓,层层铺开,听上去便觉得可靠。
赵磊成听得认真,怕有遗漏,身子一抬打断她。
“你等等,我拿纸记下。”
程蝶眉峰敛住,光线切过她的面庞,下颌线条冷硬清晰。
她说,“不要记。”
赵磊成愣住,准备拿纸笔的动作中断。
程蝶神色审慎望他,“你记这个是为了在校门口做吃食,可你还没找准你的目的。
“你的目标是在校门口做吃食赚钱还是单纯想赚钱?我提到它是因为我正好看到,不代表它是唯一选项。
“一旦你把我这套方法当模板照搬,思路就被框死了。”
策略是为目标服务的,目标一变,所有的选择都要跟着变。
赵磊成被唬住,身子收拢,落回椅子上。
“我想赚钱。”
程蝶目光平静,引导他往下想,“赚谁的钱?”
“赚买饭吃的人的钱。”
说完赵磊成顿住,他明白这个回答太笼统,磕绊补充,“赚消费群体大……买饭吃的人的钱。”
是人都想钱往多了赚。
程蝶不置可否,继续问,“用什么去交换?”
他的回答不够坚定,“我用心做好每一份吃食,把卫生管好,味道做实。”
程蝶,“这是底线,大多人都能做到,你很难靠这个拉开差距。”
赵磊成陷入思考,良久给出新的答复。
“我做的辣椒酱味道很好,镇上有人找我买,赵欢念大学她室友尝过也跟我买,她们是来自五湖四海的人,但都认同这个口味。”
他的方子拿得出手,“我吃过超市买的辣椒酱,风味没我做得好。”
程蝶眼底浮起笑意,她打响指。
“那你的目的是卖辣椒酱赚全国人民的钱。
“而我会投资你。
“先试样调方,测试市场口味,把配方标准化。
“再办好资质注册商标,稳妥后建厂搭产线,铺渠道。”
“我们先试错后扩张,你的方子是根本,我来补齐资金和渠道,一点点把它卖到全国各地。”
赵磊成表情错愕,喉头微哽。
一个钟头前他还被老班主回绝,满心灰败。
再往前二十年他是困在家里,不问营生的闲人。
她轻飘飘的投资,一桩不假思索的决定,却一下将他推去想都不敢想的广阔天地。
他僵坐椅上,半晌无言。
程蝶脸色从容,耐心等他回神。
她的目的同样明确。
有什么比让他为自己打工更快完成系统任务呢。
视线扫过全程被自己带着节奏跑的两人,思绪飘到月前母校发来的讲座邀约。
活动主题是菁英校友分享会。
凭她这份牵引人心的本事,去给新生开场分享会绰绰有余。
好为人师的快意涌上,程蝶默默新增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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