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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归位假千金06 吴芳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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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芳跑了,匆匆扔下。
“好好好,全是我的错,都怪我头上,是我害了你赵磊成。”
水泥楼梯咚咚作响,她冲出堂屋撞上晒完衣服的程蝶。
洗净的短衫缓慢滴水,水珠坠落地面,形成深色圆斑。
吴芳放慢步子,两手局促。
老房子不隔音,赵磊成在楼上说的话大概全被程蝶听去了。
她强笑道:“是不是无聊没意思?张县小地方没有什么能玩的。”
程蝶神色如常,“不无聊,这边天很开阔,空气清透,随便逛一逛就很舒服。”
“啊对,我们这儿没什么厂子,空气污染指定没有比大城市好。”
程蝶点头,信口道,“张县有温泉,不知道这边温泉怎么样。”
张县温泉在省里算出名的,作为本地人的吴芳自然了解。
谈到这她话多起来。
“你说的温泉就在隔壁镇,地底下冒出来的活水,泡完澡全身松快。”
她言语羡慕,“我姐夫家就住在温泉地上,因这个事家里得了拆迁,他们家人去泡温泉不要钱。”
吴芳长这么大却只泡过一回。
小时姐姐姐夫结婚一伙人凑热闹去的。
等大了她手里有钱,她也看不上温泉,再舒坦都比不过牌馆摸两把心旷神怡。
更何况它就是赚外地人钱的。
现在家家都有热水器,接一大盆热水泡着区别能有多大。
吴芳张口想说感兴趣让赵磊成带她去泡,又想到男人不给钱发脾气模样。
自家底自家清。
眼光掠过晾晒的湿衣服,那还是花她的钱买的,几乎瞬间说服自己,“能不能借我点钱,遇上些事,我很快还给你。”
等钱回本不正好让赵磊成带她去泡温泉嘛。
程蝶眼皮轻抬,稳稳接住她期盼的目光。
嘴角逐渐扬起。
楼上赵磊成从床上弹起,大步冲到窗边,眉头拧起朝程蝶喊。
“不要借给她,她拿钱打牌。”
吴芳脸色青红交接,“赵磊成你乱喊什么,谁拿去打牌?我临时有急用!”
向来老实巴交的丈夫撇嘴,眸色暗沉,“你说有什么急用?除了去牌馆你有什么别的事?”
吴芳急了,“那是以前,这次不一样!你凭什么说我要去打牌!”
程蝶要是知道她去打牌肯定不会借她。
赵欢那丫头就是,高中毕业开始打零工,手上有余钱只给他爸,还不给多,生怕她扣走。
赵磊成对她彻底失望,她怎么好意思?
她不要脸,他也不再给她体面,当着程蝶的面骂,“吴芳你要脸吗!她的钱你都骗!”
“我可以借给你。”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吴芳顶着错愕的脸望向程蝶。
赵磊成撑着窗沿愣住,眉宇间满是不认同。
程蝶微笑,提出条件。
“钱借给你你可以拿去打牌,只是我投资理财不做稳亏的事,阿姨既然能还,不就是觉得自己能赢吗?”
她眼尾上挑,声音带着吴芳难以抗拒的蛊惑。
“教我玩你打的牌,我要测试你打牌的本事,看你能不能真的赢钱。”
借钱有了希望,吴芳不会放过机会。
别说测试她打牌能力,要她吃牌她吃完就吐她也行。
“你以前玩过牌?”
“没有。”
吴芳直视程蝶眼睛确认,“我教会你,你跟我打,我赢了你就借钱给我?”
“是的。”
吴芳差点笑出声,眼角挤出鱼尾纹。
她打牌打了这么多年,能赢不了一个新手?
想到程蝶长大的人家,钱财是最不缺的,她几乎迫不及待。
“来,我现在教你。”
着急回牌馆上牌桌的她眼睛发亮,洋溢喜悦。
楼上赵磊成同样不信程蝶能赢。
他以为这是她想出的方法,合理又体面给吴芳钱去打牌。
类似有钱人发善心,她看在血缘关系上成全她,无关痛痒。
他心底愈发难堪,脸皮潮红。
程蝶说,“就在家里学,牌馆太吵。”
吴芳应下,“家里有牌,我去找。”
张县打的牌属于长条字牌,常见四人组局,三人两人亦能玩。
人越多趣味性越高,更考验对牌局的把握。
吴芳叫赵磊成下来和她打两轮,程蝶在旁观看,她讲解。
赵磊成不情愿,低垂着眼对程蝶说。
“学打牌不是好事。”
坡口镇多的是出门打工一年,过年回家半个月输光的。
为此家破人散的街对面家就是。
程蝶浅笑,“在我看来打牌是一种博弈游戏,我只是想学会这套博弈,跟阿姨对上几局。”
她冲他点头,“我不会沉迷,更不会拿钱去玩。”
吴芳连忙赞同,“是,打牌是博弈,新闻都说人老了玩牌玩麻将对身体好,锻炼脑力。”
赵磊成见程蝶神色坚定,僵硬被吴芳拉上桌。
老旧四方木桌摊开长条字牌,吴芳捏起纸牌,简述规则。
“连续顺子叫吃牌,三张相同叫碰牌……”
“小字碰算1息,大字碰算3息……攒够15息才能胡牌。”
“你看我们打两轮就懂了。”
指尖压着牌面,手腕带着巧劲,红黑纸牌交错如流水翻叠。
吴芳动作娴熟,很快整副牌洗匀,码成牌墩。
赵磊成被迫和她对局。
打牌是张口县最寻常的娱乐活动,朋友聚会、逢年过节,两块钱一副纸牌热闹又解闷。
耳濡目染下当地小孩基本都会玩,他自然也会。
摸上牌吴芳宛如换了个人。
腰背挺直,眼神锐利,出牌语气格外干脆,“偎。”
她手中的牌仅剩五张,意味着她很快胡牌。
程蝶看她牌面,计算桌面胡息。
15息可以胡牌的牌面,但吴芳还在打。
她贪图高胡息。
牌墩降低,赵磊成接连碰牌、吃牌,打出,“小三。”
他手里剩两张,同样等着胡牌。
两人依次抓牌,不再关乎技法,谁想要的牌先出现,赢家就是谁。
吴芳运气好,抢先大字碰胡牌。
手里的牌甩至桌面,她笑说,“就这样,很简单。”
她得意解释,“我前面就可以赢,特意等到后面再碰一对,胡息大,赢的钱就更多了。”
程蝶下巴微点,“我学会了,开始吧。”
她离开吴芳身侧位置,坐到桌边。
吴芳惊讶,“这就会了?”从拿出牌到结束对局,前后也就十分钟。
程蝶谦虚,“嗯,不是很难。”
和下棋、斯诺克异曲同工。
无非是预判、取舍,字牌只是多了摸牌随机变数,以及对手的牌处于暗信息。
本质都是可控计算型博弈,除非她运气臭到底,程蝶不认为自己会输。
赵磊成垂眼,喉结滚动。
她果然是想施舍吴芳。
吴芳说,“你确定不再学啊,待会输了别后悔。”她怕她输太快。
“不后悔。”程蝶掏出手机,“输了我立马转钱给你。”
形势有利,吴芳没有推拒。
不是她欺负人,年轻人心高气傲,难免要栽几跟头。
她问,“先说好,几局定输赢?起手自摸胡不算。”
吴芳不敢托大,万一程蝶运气好,直接胡牌,那她瞎折腾。
程蝶思忖道:“谁先赢三局算谁赢。”
“好。”
程蝶考验吴芳牌技,赵磊成不必参与。
他眉头微锁,视线虚虚落在牌堆上,思索之后会发生的事。
吴芳得到钱依旧会去打牌,他不会拦也拦不住。
十打九输,多年来变卖的家产,亲人的反目是最好的证据。
难以启齿的生活他还要继续下去吗?
以往他麻木放任着,彻底躺平,任日子越来越窘迫。
如今遮掩被撕开,自尊心敲打他,不许他视而不见,他该做些什么?
要离婚吗?
想到离婚,赵磊成想起赵欢,想起父女俩清贫过往——像个天大笑话。
他脸色迷茫又懊悔,胸膛中升起一股对自身的怨恨。
牌桌上两人已抓完牌。
程蝶手气不错,大牌居多,代表息数大。
她计算最快胡牌路径,插好牌列,腾出小牌。
她是先手,打出第一张牌,“小五。”
“跑。”吴芳笑,没想到一上来程蝶就给她助力。
她打,“小二。”
程蝶不需要,伸手摸牌。
接下来两人依次抓牌,幸运光临程蝶,吴芳还没凑够息数前她等到要的牌。
程蝶摊开手里的牌,终结当局,“吃,15息,我赢了。”
吴芳放下牌,还算平静,“嗯,这局你赢了。”
新手打牌是这样的,容易胡牌。
小时大人上厕所让她顶替抓牌,十次她帮赢八次,总能抓到一副好牌。
或许就是那会起她迷恋打牌。
散落的红黑字牌被收拢,程蝶磕齐牌面,学吴芳模样洗牌。
动作达不到对方熟稔,倒也哗啦哗啦不飞牌地洗完。
第二局开始。
上轮吴芳手气不好,抓到的都是小字牌,凑息数耽误时间,这次手中红多黑少,随便吃牌随便赢。
吃、碰、偎,手里的牌不断扔出,吴芳目光明亮,就等最后的胡牌。
程蝶再次摊开手里的牌,“偎,18息,我赢了。”
她脸上没有自得,亦无高兴。
吴芳狐疑地看她,心底隐隐不安,“你以前真的没打过牌?”
程蝶手掌扫过桌面,长条牌拢成两摞,她洗牌给她看,“你看我像玩过的吗?”
吴芳视线落在她手腕上。
少了轻巧翻腕动作,手势看着笨拙。
她改口,“赢三局不合适,难免一方手气好,多打几局才能冲淡运气的影响。”
程蝶不辩驳,“你觉得几局合适?”
“五局,不,七局。”
程蝶若是能胜她七局,她吴芳这么些年的牌白打了。
程蝶无所谓,左右无事可干,小小消遣。
“可以。”
第三局吴芳胜。
她脸上露出拨云见日的喜色,“我就说嘛,玩牌受运气影响。”
程蝶承认,“是。”满手小黑牌她想赢有心无力。
第四局程蝶胜。
吴芳无奈,“我又手气不好。”
第五局程蝶胜。
吴芳尬笑,“不该贪大,早该胡。”
第六局平,两人要胡的牌恰在对方手里。
第七局程蝶胜。
吴芳下颌渐渐收紧,眼皮撑开撑薄,直到第八局在两轮摸牌后她赢下人才松口气。
“我赢了两局,你五局是吧。”幸好她没说五局。
她怀疑是午饭没吃,脑子不够用,拍拍脸提起精神,“来,接着打。”
程蝶淡然,“好。”
第九局程蝶胜,第十局程蝶胜。
人在堂屋,吴芳额角冒汗。
接二连三的输牌,这和程蝶看着她的牌打有什么区别吗?
正常打牌不都是你赢一下,我赢一下吗?
她收拢牌,极力忽视七局赢牌的事实,“再来。”
程蝶不想来了,她玩疲了,吴芳太菜。
说话也没那么客气。
“你赢不了我。”
“你算牌技巧并不高明,连我手里的牌都估不准,阿姨你玩了这么久水平才到这,很肯定地告诉你,你没有打牌的天赋。”博弈的门槛她都够不上。
“算牌技巧差,取舍上又不知适可而止,不去估算概率,全凭感觉打,等着可用的牌自己出来。”
她总结,“我不会借钱给你,你没有打牌赢钱的本领。”
吴芳鼻息加快,强撑道,“牌馆里打牌我赢钱的。”
程蝶见她双目赤红,眼底偏执。
她不介意面目可憎一下。
“阿姨听不懂是吗?我再解释一遍。”
“我是新手,但两局过后我就能看透你的出牌习惯。”
“你吃牌前犹豫,我就猜到你手里会有的牌,你眼睛每次数桌面已有字牌,我也能猜到你等的牌。”
“你的心思全被看穿,你怎么赢?”
“实话说,你以前赢牌靠的是侥幸。”
“但凡碰上会玩牌的人,你花钱和他玩。”
她停顿,语气加重,“你会被玩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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