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海》香松啥啦酱

8、第 8 章 方升铭没想

　　方升铭没想到陈聿竟然搬出来他爸说事。方升铭知道陈聿一向看不起他爸，准确地说，是他们的爸。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陈聿比方升铭要大几个月，在陈聿妈妈陈淮昭怀孕的时候男朋友出轨了。

　　陈聿的外婆不同意这门亲事，为了这事和家里大吵一架，离开家搬去和男友方凯国住在一起，期间父母也只是认为她在赌气，可婚姻大事，又怎么能让步看着孩子犯错呢，他们开始了长时间的冷战。

　　可陈聿妈妈却意外怀孕了，听了男朋友方凯国的话并没有先领证，想着孩子出生父母自然会同意的。可孩子出生后，父母彻底对陈淮昭失望了，他们和陈淮昭划清了界限。

　　陈淮昭才生完孩子没几天，就被打扰了清净，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在门外哭哭啼啼的硬要闯进去，陈淮昭到了门外才看到女人应该怀孕有五六个月了。没想到女人一见陈淮昭就跪下了。

　　求陈淮昭成全自己和方凯国，方凯国一直在赶这个女人，陈淮昭看懂了。女人一边哭一边说“淮昭姐，求你成全我们吧，医生说我这个孩子如果打掉了就可能再也怀不上了，我这辈子就这一个孩子，孩子不能没有父亲啊，你还有机会，求求你了。”边说边拉陈淮昭的衣角。

　　方凯国想把她拉出去，女人见状又说“方凯国是你说一辈子只爱我一个人的，你说会对我负责的。”方凯国矢口否认，一直解释这个女人和自己没关系，让陈淮昭相信自己。陈淮昭指了指大门，“不是我们家的全都给我出去，要不然私闯民宅报警了。”

　　方凯国看着陈淮昭的背影没进屋也走了。没过几个月，方升铭出生了，在孩子出生前方凯国就领证了，不过不是和陈淮昭，而是那天的那个女人。从方凯国转身离开那天，陈淮昭已经下定决心要自己独自抚养孩子长大。

　　陈家父母得知了此事，态度也没有那么僵持了。既然事情发生了，那么一心想着怎么教育好这个孩子才是最要紧的。响起的警笛打破了回忆，陈聿和方升铭都被带走了。

　　方凯国是T市政府里的有些权力的官员，但正逢换届期，这个时候风头紧，要是平时他打个招呼人就都放出来了，但今时不同往日了，再加上两个人都不肯和解让事情更难解决了。

　　本来方凯国想让方升铭长点记性的，但妻子何晨不停地替儿子说话，替儿子开脱。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方升铭进看管所了，方升铭认识许多混混朋友，朋友们知道他们家有权有势，所以也不害怕惹事，毕竟有人兜着。

　　方凯国给警察局的人打电话，局长只说这段时间查的严，不能两个人都出来，必须得有个人在里头蹲几天担责，要不然没法交代，毕竟两个人不愿签和解书。陈聿从局子里出去的时候，方升铭已经在外面逍遥几天了。

　　出来那天是祁泽在门口等他的，除此之外还有一辆陈聿很熟悉的一辆车，方凯国的车。方凯国一见人出来，立马下车往过走，陈聿看见了，当没看见，径直往祁泽开的车上走。

　　“小聿。”男人叫他，不过陈聿并没有停下。

　　男人快步走，“小聿，我能和你谈谈吗？” 陈聿停下。

　　“如果是说不好意思，对不起之类的话你讲的已经够多了。你不烦我都听烦了。”

　　男人抓住陈聿的胳膊，“就几分钟可以吗？” 陈聿这才正眼看着方凯国，祁泽也很有眼力见地说自己在车上等他。

　　陈聿就平静地看着方凯国，“小聿，爸爸不是不想让你出来，只是这段时间风声比较紧。”

　　“哦，所以事情发生到你亲儿子身上的时候你又可以只手遮天了。”

　　“升铭还没经历过社会，不像你这么成熟，我也知道是我太惯他了，我已经警告过他不要再去你店里找麻烦了，都是我的错。”

　　陈聿一听到最后一句话扭头就走了，他最烦这句话。

　　方凯国也自知没立场追上去，就站在原地。回去的路上，祁泽一直跟陈聿讲这几天他没在发生的事，那群闹事的没再去了，应该背后有人教育了。

　　陈聿听了也就点点头，靠着窗户，闭上眼睛。祁泽见他这样也就没继续说话了，他知道陈聿现在最需要安静。他知道这么多年陈聿过的有多不容易，自从发生那样的事后，能重头开始生活需要多大的勇气。

　　头抵着车窗，陈聿脑子里一直回想刚刚方凯国说的那些话，原来懂事也有错吗，为什么高中就辍学，方凯国不清楚吗。

　　当初那些被逼的选择最后竟然变成了理所应当。不过他总就是被抛下的那个，算了，习惯了。这么想着好像能让所有人都轻松一点。

　　回到家才把行李收拾了一下，回来的那天都没来得及整理就去店里解决事情了。包里最内层的照片最后才被陈聿拿出来，放到了钱包夹层。

　　是那天在塔下他们的合照。陈聿盯着照片，他搭着沈沅的肩膀，两个人都冲着镜头笑，陈聿喃喃自语道“这次是你和我站在塔下了。”

　　没过多久，新年的钟声敲响，陈聿忙活年夜饭，外婆则坐在客厅看春晚，过年只有他们两个人。外公在他三岁的时候就因为癌症去世了，后来妈妈也发生意外去世，现在只有外婆是这个世界他唯一的亲人了。

　　可惜外婆也不记得他了，去年外婆被确诊了阿尔兹海默症，刚开始还能像往常一样，但今年却突然情况恶化了，经常问陈聿是谁，有次白天自己跑出去，还是被邻居送回来的。

　　这件事彻底给陈聿整怕了，他知道自己没法24小时陪在外婆身边，只能托朋友打听比较好的疗养院，疗养院有专人看护，外婆情况也没有那么严重了。陈聿每周都会一整天呆在疗养院陪外婆。

　　门上贴的对联，阳台挂着的红灯笼，电视里春晚的声音让冷清的家有了年味。“外婆，吃饭啦。”

　　陈聿把做好的菜都端到桌子上，“阿聿越来越能干了，不是小孩子了。”外婆夸奖着陈聿做的这一大桌子菜.

　　陈聿冲外婆笑笑，说“长大了才能保护你嘛。”

　　一顿饭吃完后陈聿又陪外婆看了会儿电视，十点多外婆准备要睡觉了，把陈聿叫到房间，“阿聿，新年快乐，外婆祝你天天开心”给陈聿递了一个红包。

　　陈聿接过红包“谢谢外婆，也祝你身体健康，要一直陪着我。”

　　等外婆的灯熄了，陈聿拿了车钥匙，往海边开。他把买的烟花在海边放好，23：55，陈聿给沈沅发消息：过零点送你个礼物。沈沅发来一个问号。

　　00：00，陈聿给沈沅打了视频通话，镜头对准的是漫天的烟花，上升到空中又开出不同的星光点点，烟花的耀眼映在海面上，漆黑的黑夜突然被点亮，碎光泼洒下来，铺满半边夜空，海面变得波光粼粼，火光撒进了海水里，跟着海水的翻滚不停摇曳，沈沅没在海边放过烟花，显得特别激动。

　　“新年快乐啊，沈沅”，陈聿对着手机屏幕里的人说。

　　这一晚，除了沈沅，陈聿也看到了烟花。

　　“你也是啊，新年快乐，陈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