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海》香松啥啦酱

37、走失 37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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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沅就这么睁着眼睛，陈聿平稳的呼吸声，或许再静些还能听到心声，沈沅睡不着，失去母亲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很沉重的打击，即使爸妈离婚，至少妈妈和他还是有可视距离的，但失去亲人可就意味着阴阳两隔，变成两个世界。

　　今晚陈聿说的，只有外婆一个亲人了，这话扎入他的耳朵，又传入胸腔炸开刃。他好像离陈聿又近了些，离他的痛苦近些或许就是离完整的他更近些吧，陈聿总是把自己包装的像一颗糖，外面总是流光溢彩的，但内里很脆弱。

　　沈沅好不容易睡着，又被陈聿的动作吵醒了。陈聿突然坐起来，动静太大，沈沅看了看手机已经早上七点多了。“做噩梦了吗？”沈沅也坐起身来问。

　　“是，梦到我妈了。”陈聿起身，“我出去喝点水，你继续睡吧。”说完他就拉开门出去了。

　　沈沅在床上肯定也睡不着，他听到打火机扳动的声音了，想来陈聿应该也不会继续睡觉了。沈沅一点睡意都没了，一出去就看到陈聿正被烟雾包裹，发呆。连沈沅到自己旁边都不知道。

　　沈沅不喜欢烟味，很不喜欢，小时候除了医院消毒水味闻得最多的就是烟味，对沈沅来说，烟味就是沈沅他爸沈祥荣忧虑的象征，至少在小时候的沈沅是这么认为的。陈聿知道沈沅讨厌，也就不怎么在沈沅面前吸烟，再说二手烟危害也很大。

　　“想什么呢，刚梦到什么了？”沈沅在陈聿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陈聿下意识就把烟灭在烟灰缸里，用手扇了扇周围的烟雾。“刚梦到我妈跳海的场景了，我从她去世后就一直会梦到同一个场景，每次都会被吓醒。”

　　“你要是心里不舒服的话都可以说出来。”沈沅说。

　　“我妈自杀的时候我不在，后来也没搜到她的遗体，墓园里的那个碑其实只是个形式，让我和外婆有个地方可以自言自语。”

　　“可那个场景又一直出现在我梦里，我知道一定是我妈在怪我。”陈聿接着说。

　　“不是的，一定是她想你了，太舍不得你了才会一直出现在你梦里。”沈沅出声道。

　　陈聿不说话了，就那样瘫着靠在沙发上。有些青茬已经浮在下巴上了，“希望吧”陈聿轻声说。

　　两个人就一直静静地坐着，陈聿昨晚应该一整夜都没有睡好，在沙发上又睡着了，沈沅就一直坐在旁边，看着梦里还在皱眉头的陈聿，有好多想问，可又觉得应该等陈聿想说的时候才合适。

　　这时候外婆从房间出来了，她应该是看到陈聿睡着了，走路都轻轻的。沈沅知道外婆会经常忘东西，不过相处的这么短的时间外婆和一般的老奶奶没什么区别。看外婆出来，沈沅赶忙起身，外婆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招招手让他过去。

　　外婆和沈沅一起去了菜市场，她说自己好久都没有做饭了，想给陈聿做饭吃，问沈沅能不能陪她一起去。沈沅当然得跟着了，就算外婆不提他都得跟着。

　　一大早八点菜市场人已经很多了，夏天很热，早上温度都三十度了，在外面走都是活受罪，汗流浃背。打车二十分钟到了一个大型的菜市场，楼下其实就有超市，但外婆执意来这个市场，说这里菜又好又便宜，超市的都是打农药的菜。

　　沈沅全程的眼神都不敢离开外婆，这个市场是T市比较大的生鲜市场了，人多不说，还有很多电动车，三轮车会在里面乱开，很危险。等沈沅才付完牛肉的款，转头准备跟上外婆的步子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人了。

　　“外婆！”沈沅一边往前走环顾一边大喊，周围人都被他的喊声吸引的频频转头看他。可是沈沅把附近能走的路都绕了一遍都没找到。外婆没有手机，陈聿之前买过一个给外婆，但外婆说自己玩不了不需要，后来都是通过养老院的工作人员和陈聿交流。

　　沈沅给陈聿打电话也打不通，他只能在各个区域摊贩扯着嗓子喊，几分钟过去了，打不通的电话还是打不通，想找的人也没见身影。沈沅只好去了广播台处，市场有扬声的广播，他在广播里说了外婆穿的衣服还有身高特征。

　　他留了个电话就又出去找人了，这时候陈聿应该是睡醒了，把电话回拨回来了。陈聿在电话那头说自己马上就朝过来赶，很快。还没等陈聿过来，广播站的人员就给沈沅打电话说有个好心人把外婆送过来了，让他快点回来。

　　外婆在广播站就像个无措的小孩，她也不认识沈沅了，现在只能等陈聿过来才能带走外婆。没过一会儿陈聿就急匆匆地来了。外婆倒是认出陈聿了，陈聿一进来刚小心翼翼地表情立马烟消云散了。

　　“外婆，我来了，没事了。”陈聿过去抱住外婆的肩膀说。

　　兴许是走失让外婆的神经太紧绷了，全是不认识的人，一下看到陈聿放松下来了，外婆竟然哭了，她说自己刚找不到回去的路了，都是陌生的人。看着外婆被吓成这样，陈聿一直拍她的后背，安抚受惊的外婆。

　　沈沅现在感到特别自责，哪怕最后上车之前陈聿还和沈沅说了没事，外婆就是突然忘事了，让沈沅别害怕别担心。说完这话沈沅更自责了啊，本来他没和陈聿说一声就把外婆带出来就是他的不对。

　　一路上沈沅都没怎么说话，倒是外婆对他很有兴趣，把昨天刚见面问沈沅的问题又问了一遍。沈沅即使再怎么自责不想说话，还是像昨天一样耐心的回答了外婆的问题，依旧回答了那句，我是陈聿的朋友。

　　买的食材也是让陈聿做成饭了，外婆完全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去菜市场这件事。等吃完饭后陈聿就准备把外婆送回养老院了，其实是外婆自己想回去的，她说不想住这里。于是陈聿和沈沅就把外婆送了回去，中途还绕路到了商场给外婆买了个适合老年人用的手机。

　　到了养老院陈聿去和养老院交涉外婆的事，那教外婆用手机的事情自然就落到沈沅的身上了，哪怕沈沅知道外婆很有可能会忘记，但他还是耐心的讲了一遍又一遍。后面还给外婆做了个简易的使用手册，怕外婆看不清还在文字旁拿油笔画了些简易的图案。

　　外婆依依不舍地送他们离开了，还对沈沅说让他常来看自己。也许外婆还是会忘掉自己，但量变总会引起质变的，只要常来见外婆总会记住他的。

　　驱车离开都到下午了，他们干脆就去陈聿店里吃饭了，刚好陈聿这几天忙的都没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