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哪有赛博修仙香》禾羊心

17、另一人格 没有经历过

　　寂川后退一步，将脸从陆归朔掌中抽出，原地转了一圈。
　　比寂川更诧异的当属秘境老者，交谈声也随之停住。

　　过了会儿，空间中再次想起苍老却有劲的声音，老者大笑，将话题转向陆归朔。

　　“莫非是老夫看走眼了，可老夫这传承落到你身上，半点痕迹都显不出来，这样，你愿不愿意将你所吸收的传承，都转到寂川身上？”

　　寂川满脸无语，陆归朔支着下巴盯着他思索了一会儿：“除了你们口中的双修，还有什么别的方式？”

　　“还有一种办法。”
　　老者支吾着：“不过条件限制多，一时半会儿怕是行不通。”

　　“等等，你们不该征求一下我的想法吗。”寂川举起手，无奈摇头，“首先，您也看到我现在的处境了，这些传承对我来说并不是必须的，其次，这个世界不存在双修这种功法，更何况，前辈您应该相信缘法自由，这些东西既然被陆归朔所得，那就和他有缘，为什么一定要再抢过来呢。”

　　老者鼻哼两声：“你说得轻巧，可他是个凡人，还是外星人，身负传承也是浪费。”

　　“……”寂川一口笑没憋住，“您老还知道外星人呢。”

　　“老夫好歹也在这秘境守了百年，总见过些新奇的说法，这有什么。”

　　“也是。”寂川话音一转，又问陆归朔，“你怎么想，想来你也猜到些，这个秘境的主人和我一样，都是来自另一方天地，在那里，我们是修仙者。和你们类似，这个世界有着不同性质和等级的精神力，而我们运用灵气来修炼不同的天赋。”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这些传承能轻易落在你身上，但既然归你所有，决定权在你。如果你想找到读懂传承的方法，我可以帮你。”

　　寂川话语平和，嘴唇翕动间，带着超脱世俗的淡然，这让陆归朔觉得，他仿佛随时都会离他远去。

　　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又怎样，既然这个人现在在自己身边，那他总有一万种方式，将他牢牢拴住。
　　寂川没看到的地方，陆归朔眼色幽暗，他张口：“将传承给你，还有什么办法？”

　　寂川张张口，欲言又止，秘境老者解惑道：“另一种方法，就是由你来继承这些秘法，当你能完全吸收修炼之后，再将自身所感悟的道，传承给寂川。不过，这个过程短则数年，长则十年百年乃至千年，更何况你自身并无半点天资基础，走这条路遥遥无期。简直浪费。”

　　寂川点头，也笑了：“前辈，你觉得我需要一个修不了仙的人来带我悟道？要不，浪费就浪费吧，反正这里又不是修仙界，不靠修为彰显地位。”

　　秘境中传来一声长长叹息，林中卷起一阵风，稀疏的叶子掉落枝头，随风飘零。

　　“让我试试。”

　　寂川抬眼，看着陆归朔认真地眼睛，不是很认同。
　　“你把修炼想得太简单了，这条路不是那么好走的。”

　　陆归朔道：“你也说了，这个世界和你们那儿不同，在你所经历的人生中，修炼就是生存，获得力量是为了保护自己，保护朋友，保护一整个大家庭，甚至还要保护一些素不相识的人，可是寂川，在我这里，我不需要走你的路，你只要好好站在那里就行，我的终点只是走向你，就足够了。”

　　“而且。”陆归朔话音一顿，朝寂川靠近了些，低声道，“而且我要是实在没那个天赋，还能双修。”

　　寂川心中刚升起严肃之情，就被他最后一句强硬打断，顿时耳尖发烫。
　　这人一定早就知道双修是什么，才故意问出来，心机深沉。

　　“哈哈，好好好。”
　　秘境老者连道几声好，似是非常满意陆归朔的识趣，苦口婆心劝起寂川来：“你看看，你自己倒是变成了个老古董，既来之则安之，都穿越到这儿了，还总奉着前世那套信仰，却不知道哪天连自己该是什么样都忘了。”

　　寂川陷入沉思，他环视周围，看着被言破坏的，几乎崩塌的秘境，心中疑惑。
　　“前辈，你为何不修复这里。”

　　老者叹了声：“修了又如何，不修又如何，待了百年，老夫也待够了，传承已散，就当这是老夫留给云枢的最后一场试炼吧，没想到这最后一场还能再遇见你，也是幸事。只是有些遗憾，怕是这辈子都无法了了。”

　　心头传来一种荒寂之感，寂川欲言又止，终是没有开口再说什么。

　　身侧落下一片阴影，陆归朔站在风吹来的方向，握住了他的手，开口道：“虽然我不清楚这个秘境为何存在，但你们来自的那个世界一定有许多奇异精彩之处，也许这趟旅程结束后，前辈你会回归来处。”

　　“好啊，那就承你吉言了。”老者心头快慰，似怅然又在道别。
　　“寂川啊，你我缘分已尽，老夫最后再道一句，学人喜怒，仿人哀乐，都不如放下心防，自己去感受一番……”

　　秘境边缘开始消散，黑色边界往中心蔓延。
　　老者的尾音在秘境上空盘旋着消散，寂川抚住心口，那里正传来强劲有力的跳动。

　　两人站立在湖边，眼看着周遭一切景象如灰烬般褪色。

　　寂川神思凌乱，心中也惴惴不安，可一切思绪又像是一团乱麻，怎么都理不清源头。
　　胡思乱想间，陆归朔碰了碰他的肩膀：“你刚刚，是不是有话要说。”

　　“真相未明，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寂川抓住他的手，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你还记得基尔手里的那节骨头吗，我怀疑那就是风让前辈的仙骨。”

　　“记得。风让，就是秘境的主人？”陆归朔点头，神色凝重起来。

　　“也可以说，这个秘境就是风让前辈的化身。”
　　寂川脑中有猜测，却没有确切的线索和证据：“两年前，我曾进过这里，风让前辈告诉我，他穿越来时，已经快要飞升了，他点化云枢世家的几大天才，授他们机甲制造之法，自己的生命能量却急速流失，最终……身死。”

　　“既然身死，又怎么会化身秘境？”
　　陆归朔的疑问也是寂川当时所疑惑的，而风让的回答让他感到意外。

　　“风让前辈以为他死了，可他没有死透。他再次苏醒，醒来后只剩下一缕神识游荡在云枢外围，他找不到肉身，也没办法进入云枢内部，更无法离开，后来的几十年，他以这个世界的灵气为引，创造了这个秘境，孕育新的传承，最终引起云枢注意，将此地作为后辈的试炼场所。”

　　这一切听起来合乎常理，而风让耗尽一生的修为，都在为云枢家族奉献，只是……
　　陆归朔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云枢的百年传承中，有不少极具天赋的顶级机甲师，如果史上曾有着这样一位开创者，不该如此寂寂无名：“云枢家族中，从来没有出现过风让这个名字。”

　　陆归朔说出这个事实时，寂川眼底留露出哀伤，他颤声说出后面的话：“陆归朔，他们杀死风让前辈，用他的仙骨、他的金丹、甚至是他的尸身去给整个家族铺了一条坦途，云枢世家所谓的机甲天赋，都是靠着这些才拥有的，可风让他至死都没能知道真相。”

　　“寂川。”陆归朔上前抱住他，“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云枢就不该继续存在。”

　　寂川平复着心情，一切的猜想都要得到证实，基尔手里只有一根仙骨，如果风让的遗骸流落在星际，那么其他的部分，也一定在某些人手中。

　　基尔、云逸……还有哪些人。

　　寂川只感觉浓浓的无力感包围着自己，他窥见冰山一角，而藏在海底的隐黑暗的角落，距离他很遥远很遥远。
　　他靠在陆归朔怀里，对方轻轻抚着他的背，缓解着那份沉重。

　　“我记得有个毛头小子跟着你，他会不会出事了？”

　　“不会。”寂川感受着胸腔传来的振动，摇摇头，“在幻境中，言就已经将他送出去了。”

　　说到这儿，寂川眯起眼，抬头打量着陆归朔：“言的事情，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陆归朔若有所思点点头：“不如你解释一下，言就是你，又是什么意思？”

　　一瞬间，寂川后悔问出口，以陆归朔的机智，肯定早就猜到个七七八八，可言的所做所为，本质上都是因为他。

　　寂川有些累了。

　　“陆归朔，你看言把言当成我的另一个人格，而现在，那个人格已经被我收服了，所以，他做的事情一件都不用放在心上。”

　　“哦~”陆归朔揉乱寂川的头发，声音低沉，“可言说他见过小时候的我，如果他是你的副人格，应该不会说谎才对。”

　　寂川推开怀抱，皱眉看他：“言不会说谎，但他的记忆是错乱的，在秘境中，他编纂了许多不存在的事实，包括云家对他的作为，也包括他所说的‘小时候见过你’，所以，从言这里得到的信息，不可信。”

　　“可万一呢，寂川，万一言所说的都是真实，万一那些记忆，是你忘了呢？”

　　寂川的双手被陆归朔紧紧抓住，幽蓝眼瞳盯着他，盯得他心中直跳，他下意识挣扎，口中辩驳：“怎么可能，我都没有经历过的事情，言怎么会有记忆，一切都是他幻想出来的……”

　　陆归朔盯着他，禁锢住他挣扎的手，胸腔几番起伏，吻上那片唇，将他剩下的话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