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止于你》泠澐澂

4、暴雨夜的“越界”与薄荷味的衬衫 那晚的云南

　　那晚的云南米线店之行，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回到那间20平米的出租屋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全是乔安烨帮我擦嘴角的画面，还有他那句“以后，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乔安烨”。
　　【到家了吗？】我盯着那三个字，心跳瞬间加速。这么晚了，他居然会发消息问我？我犹豫了几秒。
　　【到了，谢谢乔总关心。您也早点休息。】小心翼翼的回复，几乎是秒回。
　　【别叫乔总。还有，明天早上八点，楼下等我。】
　　【啊？去哪？】
　　【出差。丰岳。】
　　丰岳？我愣了一下。W集团总部就在圳港市，这次去丰岳是为了《落地成盒》暑期推广的落地执行，但那是市场部总监林婉负责的项目，怎么突然变成乔安烨亲自带队，还要带上我？
　　【好的，收到！】
　　【嗯。带件厚外套，丰岳那边今晚有暴雨，降温。】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圳港的夜空确实乌云密布，隐隐有雷声滚动。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我拖着行李箱站在W集团大厦楼下。雨已经下了起来，淅淅沥沥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凉意。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我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乔安烨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上车。”
　　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弥漫着淡淡的薄荷香薰味。
　　“乔……安烨，我们去机场吗？”我系好安全带，有些局促地问。
　　“嗯。”他目视前方，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这次去丰岳，除了推广案，还有一个私人行程。你陪我一起去。”
　　“私人行程？”我好奇地问。
　　“到了你就知道。”他没有多解释，一脚油门，车子驶入雨幕中。
　　飞机落地丰岳时，已经是下午。乔安烨没有带我去公司，而是直接让司机把我们送到了丰岳湾附近的一栋老式别墅区。这里环境清幽，绿树成荫，和圳港的繁华截然不同。车子停在一栋带院子的白色别墅前。乔安烨下车，撑开一把黑伞，走到我这边，拉开车门。
　　“走吧。”
　　我跟着他走进院子。别墅的门虚掩着，推开门，里面是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这是……”我环顾四周，装修风格很简约，但处处透着精致。
　　“我外婆以前住的地方。”乔安烨收起伞，放在门口，“她去年去世了。这栋房子我一直让人打理着，里面的陈设和位置都没有动过。”
　　他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背影显得有些孤单。
　　“这次来，是想整理一下她的遗物。”他转过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晏书然，你能陪我一起吗？”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心疼。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不可一世的乔安烨，原来也有这样柔软的一面。
　　“当然可以。”我走过去，站在他身边，“我帮你。”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们一起整理了外婆的旧物。有旧照片、有手写的菜谱、还有她织了一半的毛衣。乔安烨话很少，但每拿起一件东西，眼神都会变得很温柔。我默默地陪在他身边，递东西，擦灰尘，偶尔在他发呆的时候，轻声讲一讲我在老家，外婆是怎么给我做米线的。
　　“你外婆一定很疼你。”他听着我的讲述，嘴角微微上扬。
　　“嗯，她总说，男孩子要多吃点，才有力气保护自己。”我笑了笑，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有些红。
　　乔安烨看着我，目光深邃：“你说得对。要有力气保护自己。”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是一声惊雷。
　　“轰隆——”
　　别墅的灯光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停电了。
　　“啊！”我下意识地惊呼一声，黑暗让我有些害怕。
　　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将我拉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别怕。”乔安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而让人安心。
　　我靠在他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声。
　　“有我在。”他轻声说。
　　黑暗中，我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薄荷味，混合着淡淡的檀香，让我莫名地感到安心。
　　“安烨……”我小声叫他的名字。
　　“嗯？”
　　“你外婆，一定希望你过得好。”
　　他收紧了手臂，将我抱得更紧了一些：“以前觉得，一个人也没什么。但今天……”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我感觉到了，他的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头顶，呼吸温热。
　　那一刻，窗外的雷声似乎都变得遥远。我知道，有些东西，在这个暴雨夜，悄然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