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夜入梦，我踏进未完结的阴谋》yapi

3、第3章犬骸秘证：猜忌的牢笼 封闭漆黑的

　　封闭漆黑的楼道，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楼道窗户很小，外面微弱的路灯光只能透进来一缕，勉强勾勒出三个人模糊的轮廓。铁门外，追兵搜寻的动静越来越清晰，金属鞋跟摩擦地面的声音，还有交谈的低语，一字一句敲打在所有人紧绷的神经上。
　　陆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抬手缓缓扯下连帽外套，露出完整的脸庞。年轻的面孔上满是疲惫，眼角带着淡淡的淤青，那是过去执行任务留下的旧伤。
　　“撑不了太久。”陆沉压低音量，“这栋楼一共六层，没有天台锁死，有两处楼梯通道。他们很快就会排查到这里。”
　　周屹背靠着铁门，胸口还在不停起伏。刚刚亡命奔跑带来的肾上腺素慢慢褪去，剩下的是深入骨髓的不安。他是事务局的职员，按理说遇到这种恶性事件，第一反应应该联系单位求援。
　　可他不敢。
　　方才巷口追兵袖口一闪而过的月牙徽记，和他之前在单位档案室一份被封存的密档角落见过的图案一模一样。那一份档案，正是关于二十年前宏远企业破产案。
　　也就是说，事务局内部，已经混入了对立组织的人。
　　他的求援信号一旦发出去，非但不会等来救援，反而等于直接把藏身地点送给追杀他们的人。
　　周屹的指尖摸向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起来，通讯录里一排排同事的名字，此刻看起来全部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不能联系事务局。”周屹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内部有他们的人。”
　　这句话一出，顾言琛猛地转头看向周屹，眼中满是意外。
　　顾言琛追查宏远旧案多年，一直隐约怀疑官方机构存在内鬼，可始终拿不到实质证据。现在从一个事务局在职职员口中听到这句话，证实了他心底最可怕的猜想。
　　陆沉并不意外。组织经营多年，渗透进不少机构部门，事务局只是其中一环。
　　“那两只狗还留在便利店门口。”顾言琛忽然开口，这句话让现场气氛再度下沉，“芯片还在黑白小狗体内，组织的人早晚能够找到。一旦芯片被他们取回，我们今天冒的所有风险，全部都会变得毫无意义。”
　　这句话戳中所有人心里最大的隐患。
　　我们躲在这里苟活，可关键的罪证还留在外面，暴露在敌人眼皮底下。
　　周屹闭了闭眼，内心无比煎熬。那两条狗，算是他临时照看的生灵。把它们丢在危险的街头，他良心难安。但是现在外面到处都是追兵，如果贸然回去营救，等同于主动闯进包围圈。
　　“回去等于送死。”陆沉冷静道出残酷现实，“现在整条街区都已经布下人手，只要踏出这栋居民楼，立刻就会被包围。”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芯片被销毁？”顾言琛的语气压抑着怒火，“那是可以揭开二十年前旧案的证据，我父母的死亡真相，全部寄托在那枚芯片上面。”
　　长久积压的悲愤，几乎要冲破他理智的枷锁。这么多年孤独的追查，无数个深夜翻阅旧卷宗，无数次游走在危险边缘，就是为了等待这样一份证据。如今证据近在咫尺，却只能眼睁睁放弃，他无法接受。
　　陆沉垂下眼皮，眼底满是复杂。这份芯片是他豁出性命偷出来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芯片的分量。可现实摆在眼前，冲动行事只会全员覆灭。
　　“芯片就算被拿走，里面的备份我心里记了一部分。”陆沉缓缓说道，“只是不全，不足以扳倒组织高层，只能爆出一部分中层的罪行。”
　　顾言琛瞳孔骤然收缩，上前一步一把攥住陆沉的衣领，将他狠狠按在墙壁上。低沉的怒火在他胸腔翻滚，压抑的声响几乎是从牙缝挤出来。
　　“你早就留有后手，为什么不早说？”
　　突如其来的冲突一触即发。周屹见状立刻上前，伸手拉住顾言琛的胳膊，努力把两个人分开。
　　“冷静一点！现在内讧，我们全都跑不掉！”
　　我站在楼道的阴影角落，作为外来的闯入者，旁观着这场猜忌与冲突。
　　我能读懂每个人心底的挣扎。顾言琛背负双亲惨死的血海深仇，陆沉身在泥潭身不由己，周屹只是一个被命运强行拖拽入局的普通人。
　　而我，拥有预知的视角。
　　我清楚，在原本的世界线，今晚顾言琛会执意孤身冲回便利店抢夺小狗与芯片，落入组织布好的圈套，身负重伤，这也为他之后离奇死亡埋下伏笔。
　　我只要开口劝阻，就能够阻止这件悲剧。
　　但是我的脑海之中，又浮现上一场梦境改写之后，无辜者承受灾祸的画面。因果的天平，从来不会偏向善意。
　　铁门外传来了沉重的撞击声。追兵已经来到单元门外，正在尝试撬开这扇老旧铁门。哐当，哐当，金属震动的声响，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不能继续耗在一楼。”陆沉一把推开顾言琛攥着自己衣领的手，“上楼，分散躲藏。”
　　三个人顺着漆黑的楼梯，一步一步向楼上挪动。脚步声在封闭楼道回荡。
　　走到三楼转角的时候，周屹的脑袋突然一阵刺痛。
　　大量碎片化的童年记忆碎片如同潮水翻涌出来。
　　喧闹的家属大院，宏远工厂高耸的烟囱，年幼的自己，看着大人们慌乱收拾行李，母亲捂住他的眼睛反复告诫：不要再提起工厂，不要再问那些死去的人。还有一枚，银色月牙形状的小徽章，他小时候，曾经在家中旧箱子里面见过一次。
　　周屹猛地停下脚步，一手扶住墙壁，额头冒出细密冷汗。
　　“宏远企业……我小时候，就在那个家属院长大。”周屹声音颤抖，终于说出埋藏在自己潜意识里的秘密，“很多事情我记不清，但是我确定，我的家庭，也被那场破产风波深深影响。”
　　这句话，让顾言琛和陆沉全部愣住。
　　原来周屹，从来都不是一个完全无关的局外人。二十年前的那场浩劫，早就把他的命运牢牢卷了进来。
　　就在此刻，楼下“哐当”一声巨响。
　　单元楼的铁门，被追兵暴力撬开。杂乱的脚步声，顺着楼梯，正在一层一层向上逼近。
　　无处可逃，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