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外之地》白纸拂腕

15、chap.15 装货蠢货 你瞎胡说什

　　桃仁听见我这话，脸上爆红，“关石榴！你瞎胡说什么呢？！”

　　我带略带笑意，望向玻璃后神情复杂的女人

　　桃仁和樊琛现在能一起走进来，说明两个人私下达成某种协议，又或者樊琛因为某些原因，意识到他们的上级并不站在他这边。

　　总之，两个人表面没有撕破脸，私下互相捏着对方的把柄。

　　我的出现，成为新的脏水。

　　樊琛的包说明这件事他脱不了干系，如果我拉下桃仁，最后就像是两人狗咬狗的结果。

　　这个上级选择怪罪谁，就不是证据决定的了，是看哪位是她的心头宝，更有价值了。

　　我费力地站起身，平静地看了一眼冒火的桃仁，我瘪着嘴，十分刻意地故作虚弱，“桃仁，虽然很感谢你救我，可我真挨不住了。”

　　桃仁脑袋转得跟拨浪鼓似的，看一眼女人的眼色又愤怒地看一眼樊琛，再转头瞪我一眼，“我放你干嘛？我都不知道你从哪冒出来的！”

　　“咳咳~”我向她使了一个眼色，“你名字都喊出来了，还不认识？”

　　女人打断我矫揉造作的演技，“那是谁把你带过来的？”

　　“这真没看见！”我无语地反问：“服了，这么高科技的地方，连个监控都没有吗？就知道问我，我睁眼只看见桃仁！实在不行，说她把我拉进来的好了！”

　　‘砰-’桃仁气得砸控制台，“你再瞎扯，我电死你！”

　　“他叫樊琛。”我面无表情地抬手指着樊琛，他眼底有几分慌乱，我继续胡说八道：“你说他有把柄在你手里，不会出卖你。”

　　我又指向女人，“她大概率是你说的苏晚吧，你的上级，你说她蠢看不出来是谁干的。”

　　桃仁整个人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我说完一句，她眼睛瞪大几分，看上去吓得不轻，骂人都不知道怎么骂，只会揉着太阳穴，弱弱反驳：“就是故意的！”

　　看上去，桃仁和樊琛商量好，表面上不准备把售卖我的事情扯出来，那我嘴巴也留一线。

　　女人眯了眯眼，“你说你谁都没看见，就看见了桃仁，刚刚进来那么多人，怎么猜到哪个是樊琛哪个是苏晚的？”

　　我摊开手，一脸无所谓，“我问她放我走，不会被发现吗，她说手里有樊琛那个装货的把柄，领导苏晚是个蠢货看不出来的，嗯哼，很显然啊...”我抬抬下巴，说：“一个装得要死，一个蠢...哦不，一个是领导。”

　　“你闭嘴！”桃仁伸手去摸控制台，大喊着：“电死她！快点电死她！”

　　我身体下意识一紧，闭上眼，没想到空气安静了四五秒。

　　难道我皮被电结实了？没感觉啊？

　　再睁眼，看见桃仁躺在地上，女人正不耐烦地皱眉，“你能不能冷静点！”

　　早说不闭眼了，还能看见这女人是怎么打人的。

　　她这是相信我了？

　　女人神色微妙，嘴角微微上扬，让人捉摸不透，她说：“人不错，很聪明，嘴巴又毒又严，小姑娘，我确实是苏晚，你未来的上级，也别胡言乱语了，樊琛，把人安排进Unit宿舍，先简单的内部登记，下周一进内网的事你上点心，下周二带到季会。”

　　樊琛低头：“是。”

　　苏晚踢一脚地上的桃仁，“你，滚过来！”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苏晚不杀我？她站樊琛？

　　不对，准确来说，她言语上只怪桃仁不冷静？

　　什么意思？

　　这是场入职考验？

　　我反应过来，感觉胃里翻江倒海，恶心得很！我精疲力尽地扶着肚子，半跪蹲在地上，干呕半天吐不出任何东西。

　　他们像是手里拿着逗猫棒，引诱来引诱去，看我被逗得团团转，最后傲慢地来一句‘不错’？

　　电网上‘滋滋’作响的声音消失，耳朵猛地清净下来，舒服很多。

　　樊琛推开玻璃冲进来，跪在我身边，拿出一个药瓶，从里面倒出一枚极小的咖啡色药丸，送到我的嘴边，“把这个吃了，会舒服很多。”

　　我出神地看着他手心里那颗药丸，大拇指和食指捏起来，磋磨不到三下，药丸变成了粉末，“像不像我，毫无办法被你们随意玩弄的样子？”

　　樊琛焦急地又倒出一颗药丸，“苏晚能找到你爸妈，你跟着她才有救下爸妈的机会，这个药是治疗你刚刚受损神经的，先吃，好不好？”

　　我拿起药丸，平静地看着他，如此近距离之下，他眉心紧皱，额角渗出细密的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滑，我再次捏起药丸，他的目光紧随，我缓缓放上嘴唇，轻抿药丸，卷入口腔时，一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开。

　　他提在心口的气，这才呼出。

　　我笑道：“你好像很怕我不吃，怎么？是能毒死我的药，还是能把我变成傀儡的药？”

　　樊琛无奈解释：“我只有三颗，你如果决心最后一颗也不吃，不就全废了，当然紧张啊。”

　　说着，他把瓶子塞我手里，“拿着，明天起来头会疼，吃一颗就好了。”

　　我懒得和他说话，“手铐解开。”

　　他跑到玻璃外拿来一枚圆形磁吸片，放在手铐连接处的中心，手上的镣铐自动脱落掉在地上，我调整了下呼吸，慢慢站起身，他伸手想扶我，被我躲开。

　　我走出房间，看着陌生的地方，“出口在哪？”

　　樊琛立马从我身后跨到我身前半步的位置，极有耐心地说：“就在前面，我带你出去。”

　　我跟着樊琛穿过走廊，走进另一部电梯，看着数字跃动到‘1’，伴随着轻灵地一声‘叮~’，眼前的银灰色缓慢朝两侧滑开，映入眼帘的是蜿蜒的，绵延的，高低坐落又相连的青山。

　　山顶上缠着些薄薄的白雾。

　　我走出电梯，感受到一股凉风，习惯地用手捂住出汗的额头。

　　眼前一条石板铺的小径，石缝里长着些矮矮的，茸茸的青苔，脚踩上去，软软的，路两旁种着高大粗壮的树，枝枝蔓蔓地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着。

　　一座公园。

　　处处是青绿色，几池水，几株树，远处山脚下带着亭子。

　　看看这里，和原本世界有什么区别，一样的山川湖海，一样的城市村镇，与我记忆的地球样貌完全一致。

　　但这层物理皮肤之下，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就是岸外之地？

　　我转身看向樊琛，“你是怎么来的？”

　　他沉默了很久，犹豫再三后说：“进入岸外的人，都是有所求的人，我求的东西比较多。”

　　我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癖好。

　　没有继续追问。

　　我静静地看着，心情复杂，十分无力地说：“我爸爸求的保佑绳，居然只是为了让我赶上飞机？会不会太.....太不值得了。”

　　“清晨风凉，别站在这里，小心感冒。”樊琛走到我身边，劝说：“我让柴胡去买了早饭，带你先去看房子，然后一边吃饭，我一边告诉你这里的情况？”

　　我现在脑子很乱，确实需要食物进补，“我想吃肉包子，酱肉牛肉都可以。”

　　樊琛应下，“好。”

　　我分不清这几栋大楼之间的链接关系，麻木地跟在樊琛身后，他像是生怕我下一秒跑掉，走两步就回头，恨不得后脑勺也有眼睛。

　　很无语，并排走不行吗？

　　一路上，他脖子上，裤子上的链子叮铃哐啷响个不停，听得人心烦。

　　真是再过一百年，我也看不懂樊琛追求的潮流。

　　话说，他这么喜欢打扮的人，居然没有把头上的毛染成绿的黄的粉的，还能保持黑毛，挺可贵的。

　　来到所谓的宿舍，和现实的居民楼没啥区别，不过是一梯两户变成一梯六户而已。

　　樊琛站在楼道里，“想要朝南的户型还是朝北的户型？”

　　我听不懂，“有啥区别？”

　　上学十几年，从没住过宿舍，家就在学校旁边，朝南朝北，朝东朝西，有太阳不就行？

　　关键，我不分东南西北。

　　樊琛带我来到走廊尽头的窗口，“朝南太阳更好，朝北太阳差一点，但是陵园的房子，朝北的话可以看见你刚刚的山和公园，风景也不错。”

　　我了解地点点头，“朝北吧。”

　　又不是一辈子住在这，讲究那么多干嘛？

　　他推开其中一扇宿舍门。

　　说实话有点像带客厅和厨房的酒店。

　　我没心情参观，有个地方睡觉吃饭就行，坐在餐桌的位置上，“早饭呢？”

　　樊琛看我没啥反应，坐到对面问道：“不满意吗？要不...”

　　“樊琛。”我没有任何情绪地开口问：“我一辈子，都要被你们困在这里吗？”

　　他沉默了。

　　好像我的问题永远都那么难回答。

　　‘咚咚-’两声敲门声打破我们之间尴尬地氛围，柴胡提着两袋子吃的，呆呆地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问：“琛哥，早饭。”

　　桌子上摆满了油条，豆浆，豆腐脑，胡辣汤，各种包子。

　　我拿起一个酱肉的，放在手心里，正冒着热气，我咬下一口，嘴里被咸香的酱肉占满，油乎乎的，很满足。

　　爸爸妈妈有热腾腾的包子吃吗？

　　樊琛和柴胡还在对面，我强忍着眼泪，开始疯狂进食，五个肉包子，两个卤蛋，一杯豆浆.....

　　先把胃撑大，然后每天多吃，多运动，只要在这里一天，我就要努力锻炼身体，强壮起来！

　　直到吃得有点晕碳，才收手。

　　柴胡‘呵呵’一笑，感慨：“怪不得你差点把重辛勒死，吃得多，劲确实大！”

　　重辛是谁？

　　勒死....

　　我说：“那个红毛叫重辛？”

　　柴胡点头，“对啊，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能把重辛打成那样的Unit呢。”

　　我看他一身的腱子肉，好奇道：“你也打不过他？”

　　“打不过啊。”柴胡言语间都是对红毛敬畏，解释：“你别看重辛比我瘦，长得有点小白脸，但是格斗很厉害的，我们区的Unit都打不过他。”

　　樊琛笑着说：“重辛被你丢到路边，苏晚气疯了。”

　　我反应过来，“他俩是一对？！”

　　樊琛和柴胡意味深长地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我，偷偷说：“重辛没名分的。”

　　说到这，我看向樊琛，问道：“所以你让我躲到农村，躲三个月，是真是假？”

　　樊琛放下筷子，表情格外严肃，“我认真的，那个是我们私下商量出来，理论上躲避系统追踪最好的方式，但是...”

　　我补充说：“但是我走后，你还没来得及处理监控，苏晚就来了？所以她找人来堵我？”

　　柴胡惊讶：“你是神算子？！你咋知道？”

　　我随口说：“猜的。”

　　樊琛眼中带着紧张和探究，“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为什么不把我供出来？”

　　莫名其妙。

　　我反问：“你救了我，我为什么要恩将仇报？”

　　樊琛又问：“哪怕被电死？哪怕不服软，失去了寻找父母的机会，你也要拼死不说吗？”

　　他问得太认真，说得太伟大，我一时间哑口无言。

　　我只是不喜欢做背叛别人的事情，仅此而已。

　　我说：“对，我不会说，你和柴胡的名字，我都不会说。”

　　樊琛的眼神突然泛起了光，流转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哪怕你知道这是一场测试，你也不说吗？”

　　我愣住。

　　樊琛是在岸外之地，脑子呆出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