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医院（N）&走廊（P） “我们是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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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仁心医院。
深夜十一点四十分。
赵晴柔辗转反侧。
良久。似乎有人在虚空中叹了一囗气，方叙恒打开了床头的小夜灯：“睡不着？”
半晌，赵晴柔才闷闷地回答：“……嗯。”这个场景，关系这么尴尬的两个人，共处一室……怎么可能睡得着啊。
隔着一米的距离，半坐在陪护床上的方叙恒淡淡地望了过来：“在想什么？”
赵晴柔没有动，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方叙恒，关于你的车，我会赔的。”
方叙恒把头转了回去，视线定在不知名的点：“……赵晴柔，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如果询问高中时代的赵晴柔，她会说“学长和学妹吧”。如果回到他们在一起的那一年半，她会说“恋人”。或者甚至在他们分开后的一两年，她也可以回答“前男友和前女友”。
可毕竟是四年。旧事斑驳从墙上脱落，感情晦涩不明，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这次，赵晴柔思考了更长的时间：“可能，现在没什么关系吧。”
方叙恒却回答得很快，他说得好像很笃定：“我不会给一个没有关系的人在医院守夜。”
赵晴柔有点迷迷糊糊的，她下意识想问那方叙恒在你眼里我们是什么关系，但又搞不清楚自己想听到什么答案，所以她沉默了。
方叙恒没有得到回复，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好。关于我的车，现在定损单还没完全出来，但是根据以前相似案例，赔偿金额在二十四万到二十八万之间。你打算怎么赔？你手里有足够的现金吗？”
其实赵晴柔这两天也了解过了，大致情况和方叙恒说的大差不差。摔一跤就摔出巨额债务，债主还是并非和平分手的“前男友”，大概没有比这更惨的事情了，她轻叹了一口气：“暂时没有。我手里只有三万，先给你吧，剩下的你给我时间，我会想想办法。”
方叙恒的声音更冷淡了，近乎不近人情：“什么办法？”
赵晴柔有点焦虑地抠了一下床单，是啊，她现在有什么办法呢？还没来得及说话，方叙恒却翻了个身，有点懊恼似的：“睡吧，明天再说。”
赵晴柔呆了一会儿，慢吞吞地答：“……噢。”
她拿出手机，打算看一会儿，方叙恒回头看了她一下，声音变得温柔：“很晚了，不玩手机了好吗？熬夜对你不好。”
“好吧，只看十分钟，我保证。”这次，赵晴柔回答得很快。
“亲爱的方叙恒：
首先抱歉，今天又对你说谎了。《支配》我前天就读完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你问我的时候，我突然就不想承认了，可能，可能我只是不想亲口告诉你艾维和欧黛拉的结局吧。哎，你自己去读吧。
今天在医院遇到的小猫很可爱，让我想起了奶茶。我捡到奶茶的时候她才那么一点大，我好怕她活不了，没办法了才让许朝夕在平台上发照片希望能有个好心人救救她，所以你不知道当蒋颂宜说你想给家里的布偶妹妹找一个玩伴的时候我有多惊喜。天呐，奶茶真是一只幸运爆棚的小猫咪，才遇到了你这天下第一好的主人。而且你还非常大度的让我给她取名字，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好想法，不过我看她身上奶茶色的花纹最多，不如就叫她奶茶，希望她以后咪生甜蜜。当然，有你这么善良的主人，她肯定会幸福的。不知道奶茶现在长成什么样子了呢？如果有机会，真想再抱抱她啊。
方叙恒，你总是这么好，对所有人都这么宽容。就比如说那个私自刷你的校园卡的同学，都忘记他叫什么名字了，如果不是后来听到你和商周的对话，我会真的以为他是在你允许的情况下才用你的卡的。
包括现在，你对我这么好，请人照顾我，还给我守夜。方叙恒，不要再对我这么好了，我害怕这样下去我会产生幻想，好像你还喜欢我。如果你还喜欢我，那有一天我死了，你怎么办呢？你肯定会伤心的吧。
如果你伤心，那我怎么办呢？我不是为了这个才回国的啊。
所以还是应该离你远一点。
赵晴柔 2021.9.20 于C市”
2010年10月，C市，崇雅大学附属中学高中部
因为全称很长，所以一般人们都叫它“崇附高”，它是C市最好的公立高中之一，以极高教学水平和极高升学率闻名全国，早在多年前一本率就已经达到了百分之百。和育英国际学校不同，它的录取非常严格，除去奥赛保送名额，它只按照中考分数录取学生。
开学一个多月，十五六岁的同龄人都抛开陌生，开始相互熟悉了。
蒋颂宜在C447很有名，因为即使在普遍富足的同学里，她的家世依然显赫。祖辈已不用多说，就说她的父亲，如果关注国际新闻，那么就都熟悉，是合众国最年轻最优秀的外交官之一－－方叙荣，她的母亲蒋梅清出身世家，是合众军文艺团里有名的金嗓子，一首《祖国，母亲》享誉全国。
蒋颂宜随母姓，成绩优异，长得漂亮，性格自信明媚，又是S级Omega，再加上方叙恒是她的堂叔，因着这层关系，她在崇附高更加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赵晴柔和她不算太熟，蒋颂宜的朋友太多了，赵晴柔慢热，也不太会主动交朋友，但两人也从没有过任何矛盾。赵晴柔的同桌许朝夕擅长交际，在年级里都挺吃得开，和蒋颂宜也比较熟。
那时正是早读下课，所有人都有半个小时吃早餐预备第一节课。
赵晴柔那天上学之前已经吃过早餐了，所以没去食堂。不知道为什么，那天蒋颂宜和许朝夕也没去，两个人在旁边聊天。
许朝夕很小声地问：“诶，颂宜，我听人说你小叔班上有人偷刷他的卡去学校超市买东西，是真的吗？”
崇附高所有学生都有一张专属ID卡，可以在学校里所有场合使用，包括学校门禁、食堂、超市、艺术楼、图书馆等，每张卡都有专属的ID号，也绑定了人脸。有时候，学生忘记带卡，也可以直接输入ID号使用。有时候几个朋友一起去超市，买的东西不多，就直接在一个号上刷。反正刷卡的时候都会留下人脸图片，一直以来也没出过什么问题。
蒋颂宜声音也不算大：“好像是，太可怕了，同班三年还敢做这种事。钱倒没什么，只是偷偷摸摸这样，感觉就不太好。”
赵晴柔的座位靠窗，她对这类八卦不太感兴趣，拿出课本开始背古诗。这时候，她感觉有人隔着窗户站在了走廊里，她下意识抬头，对上了一双冷淡的深棕色眼睛。赵晴柔对这个在开学典礼上发表了欢迎新生的演讲的老生代表有印象，他叫方叙恒。
这位俊美沉静的校园风云人物站在走廊里，平静的视线直直地看过来，先对上了窗边的赵晴柔，然后转向了旁边的蒋颂宜，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情绪：“蒋颂宜，不要谈论不清楚的事，也不要评论不认识的人。”
蒋颂宜显然没有想到随便的两句话会被正主抓个正着，马上说：“好的，小叔。我以后不会了。”
这时候方叙恒的朋友们从后面走过来，其中一个长相帅气的Alpha男生笑眯眯地把一只手轻搭在方叙恒肩上：“好啦，方叙恒，你没看到你小侄女脸都红了吗？走吧，郑循安都说饿了。”
方叙恒收回视线，和朋友们一起离开了。
赵晴柔转回脸，继续背诗。
许朝夕有点尴尬：“方学长都这么说了，那件事应该是别人乱传的吧。”
蒋颂宜显然因为被训很不高兴，哼了一声，回到了自己位置上：“我才懒得管。”
午休的时候赵晴柔去教师办公室送作业，校园静悄悄的，这个时间点，来来往往的人很少，绝大部分师生都在午睡。路过一个拐角时，赵晴柔听到有两个人正在说话，声音不算大。
其中一个说：“杨益群刷你卡的事情你就这样算啦？”
另一个人冷淡地说：“他的情况老班跟我说了，确实有困难，买的都是必需品。无所谓了。”
这两个声音赵晴柔早上才听到过，他们没说几句，就顺着走廊走开了，其中一个人的侧脸被阳光照射着，清晰地印入了赵晴柔的眼睛。
她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医院（N）&走廊（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