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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线索如沙 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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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
侯府这边,谢令瑜等候的探子终于带回回报。
流言最先流转于世家仆妇与市井茶肆之间。近日四处刻意散播议论的底层人,都收到一笔数额不大的银钱。可往下深挖,便处处碰壁。
拿钱传话的皆是无关底层下人,只认得一个陌生的外乡中间人。待要去追索那人,早已销声匿迹。
无书信,无口证,没有半份可以拿出来示人的凭据。
对手很精明,不编造新罪名,只借原主已经坐实的旧过,花钱鼓动众人反复谈论,暗中引导世人的解读。操盘者隐于幕后,每一步都做得干干净净。
谢令瑜捏着手中的回报,指尖缓缓收紧。
一个李渊的名字在心底一闪而过。
“原著之中,原主与李渊本无半分仇怨。倘若当真是他在背后推动,他这般处心积虑,那他这么做的究竟是为了什么。“
过几日该赴的公开家宴依旧推不掉。宴席之上,世家女眷笑意温婉,眼底的打量与试探却避无可避,句句绵里藏针。谢令瑜不动声色周旋,不辩不怒,周全应付下来。
人前尚能维持体面,独处之际,那份无力才悄悄漫上心头。
……
另一边,御史府。
夜色深沉,书房烛火长明。
沈昭晏本就在持续派人紧盯政敌李渊的各类动向。李渊根基深厚,朝中盘根错节,行事向来谨慎,极少留下明面上的把柄。
属下躬身入内,呈上密卷,只客观陈述查到的事实,不做主观推断。
“大人。我们追查这批流入市井、用来收买闲人的银钱,几经转手溯源,最终流向一处外地商号。此商号明面上归属外人打理,但早年确与李渊有旧渊源。”
“只是商号独立在外,与李府公账完全切割。账目干净,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够把这笔开销和李渊本人挂钩。所有中间人都是流动外乡之人,抓到也只能供出商号,攀扯不到他。”
属下语气审慎。
他们查到的,仅仅只是一层外壳。以李渊的背景势力,这一层保护壳,本就是早早备好的。贸然去彻查那处商号,等于直接向李渊一系势力宣战,会掀起朝堂极大的动荡。
流言,只是这一笔隐秘支出催生出来的副产品。属下心中清楚,后宅女子的闲话本身不值一提,真正值得上报的,是政敌这一笔来路暧昧的对外投放。
沈昭晏指尖抵在卷宗边缘,目光落在那一行商号名字上,长久沉默。
旁人或许看不清内里弯弯绕绕,但他与李渊年少相交,太懂此人的行事风格。
他从不会亲沾污秽,最擅长借刀杀人。不必罗织莫须有的罪名,只拿世人早已记住的旧伤疤反复搅动,便可慢慢磨垮一个人。
动机、渊源、行事手段,件件都吻合。
沈昭晏心里已然断定是李渊所为,但这仅仅是基于阅历与人心的推断,不是可以拿到朝堂上的证据。
身为御史,仅凭一份渊源线索,便去撼动一位背景雄厚的权贵,还要牵扯一桩闺阁流言,于礼法、于局势皆行不通。一旦强行发难,非但动不了李渊半分,反倒会把谢令瑜推到风口浪尖,流言会彻底坐实,正中对方下怀。
“继续盯紧李府以及那处商号的动向。”沈昭晏语调冷澹,听不出半分情绪,“所有探查得来的线索全部封存收好,不得对外泄露半分。不必打草惊蛇。”
属下应声退下。
偌大书房只剩摇曳烛火。
他手握权柄,窥见阴谋的轮廓,却受困于朝堂派系博弈,什么也不能做。
侯府深宅,御史高衙。
两处遥遥相对。
两个人,各自握着残缺破碎的线索,心中揣着同一个怀疑,却谁都拿不出可以公之于众的凭据。
只能各自蛰伏,各自负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