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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至宁王朝之彼岸魂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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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你的目的是彼岸花,而我的目的,则是把你拉到血河的水里。
魂归城是这个至宁王朝最阴暗的地方,一年四季都笼罩在黑暗的天空下。
魂归魂归,言下之意就是这里是人死后鬼魂必来的地方。传说在晚上会经常看到黑白无常领着一大群鬼魂从城中经过,再消失在城中央那鲜红如火永开不败的彼岸花丛里。
没有人会喜欢这里。这里只有四种颜色,黑、灰、白、红,在这里居住的人也冰冷得与死人无异。初来这里的人常常都会因为城中的死寂诡异和围着城墙流淌的血红河水而吓得双腿发软落慌而逃。
其实那些河水都很清澈,红色,只不过是人体里的一种奇妙的错觉。
我喜欢那种错觉,因此最喜欢的事,就是在河边浣纱。看着手中的白纱浸在水里被映得艳红,我的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愉快。
也正因为我去河边浣纱频繁,所以才在所有人都闭户吃饭时遇见那个白衣的痴情男子。
青绿色的竹筏在黑暗的笼罩下变成墨绿,而坐于其上的人,却是被它忖得更加的耀眼夺目。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白色原来这么的好看。只是不知,若是那人不慎掉落水中,身上的白衣将会是怎样的颜色。
心中好奇心一起,我伸手在水中舞动白纱,让它缠住竹筏的一端,接着便快速且用力的往岸边扯。
坐在上面的人触不及防,先是怔了怔,才站起来。足尖一点,轻飘飘的跃上岸。这时我才发现,他的怀里还抱了一个人。
玉簪束发,白色的流苏顺着银色的发柔美的垂落。怀中人的手无力的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胸前。
像是害怕怀里的人受到波动,他急忙坐到地上,找个舒服的姿势让他靠在怀里,然后微笑着轻声唤:“凝儿。”
我的心里莫名的不爽,愤愤的想要扯回挂在竹筏上的薄纱,不想用力过大,薄纱发出“嘶”的一声,裂了。
我心情不好连你也欺负我!
委屈溢满胸口,我跺了跺脚,扔掉纱转身想离开,却被那人叫住。
“姑娘,不知刚才为何要对在下突然出手?”
声音温润如玉,是我自出生起这十六年来听到过的最好听的。但是依旧不能平息我心中的怒气。
我一指竹筏,语气不善,“它不是还好好的吗?反倒是我的纱被它撕裂了。”
他回头看去,或许是不太想与我多做纠缠,拿出身上的碎银放在地上,道声抱歉就准备抱起怀里的人往城里走。
“站住!”我捡起碎银跑几步拦住你,把它扔到他怀中的人身上。一瞬间,我看到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厉色,若有若无的杀气让我没了底气,却仍是昂首挺胸不屑道:“本姑娘不希罕你的银子!”
他敛了眉不理我,低头对怀中的人儿柔声问道:“凝儿,疼不疼?”
凝儿没有答话,依旧闭着眼睛睡觉。但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个凝儿的的身上好像少了点什么。
过了一会,他抬头瞥了我一眼,抱着凝儿走过我身边,朝城中走。
擦肩而过的那一瞬,我明显闻到他的身上飘来一股清香,醉了我的心和神。
二:原来,那个凝儿是你死去的爱人。
回到家骗父母说白纱被一个小偷抢走了,自然的挨到母亲的一顿责骂和父亲的一顿痛打。
我对这样的生活早已习惯,等他们发泄完怒气就毫不在意的拍拍屁股走人,不顾身上的疼痛去干另外的事情。
其实不是不伤心难过的,但是我原本就是他们捡来的野孩子,不管怎么做都敌不过那个他们亲生的早已死去多年的孩子。而且家里本就贫困,我又不时出去惹祸,不被挨打才怪。
从小我就发誓,长大后一定要过上好日子,然后让爹娘也享受一下。
可是天不遂人愿,我无知无能无才又无德,脸蛋虽看得过去,但是粗糙的手是没人愿意碰的。
脑中忽然想起中午遇到的那个男子,不知他现在去了哪里,要不要去看看?
左右四顾了一番,我蹑手蹑脚悄悄潜出破旧的小院,直奔城门而去。
街上的人很多,但几乎没一个人说话的,从小生活在这里,我对这样的氛围早已见怪不怪。
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泄气的往回走时,却在城中央的彼岸花丛里看到他。
他把一朵彼岸花放到凝儿手中,在他耳边微笑低语,就这样抱着他一直坐到了亥时,然后他抱着他起来。
或许是他太专注于那个凝儿,我跟踪到他回客栈房间他都没有发现,接下来,我看见了自己一辈子都不想承认的一幕。
在窗纸上戳破的小洞里,我竟然看到他脱光了自己和凝儿的衣物,张开双腿跪坐在凝儿的身上,接着伏下身子,把吻细密的落在凝儿的唇上,颈上,肩上。
凝儿仍旧没有反应,烛光下,他光洁如玉的身体变得更加的惨白。
我终于知道凝儿身上少了什么,是活人的生气。
凝儿,是一个死人。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的感觉随着他渐渐粗重的喘息声而越发浓重。我捂住嘴飞快的跑下楼,眼泪从眼角滑落。
然而当我跑到院子里时,一扇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紧接着一道白影落到我面前,伸手掐上了我的脖子。
“呃……不……不要……”我抓住他的手徒劳的用力往外扯。掐住喉咙的手越来越紧,几乎快要把脖子掐断。眼泪滚得越来越快,我的脚渐渐离地,感觉生命一点一点的从他指尖流逝。
“咳……我不是……故意的……咳咳……真的不……不……”
“原来是你。”他忽然松手,我眼前一黑,滑落在地晕死过去。
三:凝儿已经死了,为什么你还要如此执迷不悟。
我没想到我居然会活着。
当我睁开眼看到他端着一杯茶走过来时惶恐地往后退缩到床角,害怕他再将那白净的右手放上我的脖子。
我挥手捂住头,慌张解释,“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对不起,吓着你了。”他在床边顿了顿,不顾我的挣扎拉过我的手,把茶杯放到我手上。“喝点水吧。”
我哆哆嗦嗦的捧起茶杯猛的灌入口中,霎时烫得我大张口呼气,伸出舌头用手打扇。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担忧的捧起我的头仔细看我的舌,“还好没什么大碍,如果觉得很痛的话,去药铺上点药就行。”
我想偏头躲过他的手,但他手上的温度让人迷恋。我愣愣的点头。他放手,心中有一瞬的失落。
“姑娘若没事就请回吧,对于前晚的事,在下很抱歉。”他走到桌边,学着凝儿的样子趴在桌上看他,不时伸手抚他的脸,毫不掩饰的在我面前显示出他对他的爱恋。
也对,毕竟我已撞破他的好事,而且他也从来都没有想过掩饰。
我下床,朝门边走了几步见他仍是没有把视线转过分毫。心中怒气蔓延,虽然更多的是心疼的酸楚,我在他面前大声道:“他死了!”
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站起身,毫不犹豫的给了我一巴掌。
“住口!”
他的力气很大,也表示出了他此刻的愤怒,我被打得跌到了地上去。我知道他在逃避,我也不该强迫他,可是嘴角的血让我失去了理智,“你打我又如何?他已经死了!你难道不明白死人应该入土为安吗?”
他听罢更怒,拂袖绕过桌子就想再打我。我害怕得紧紧闭上眼,耳光却没有落到我的脸上。等了一会儿没动静,我悄悄睁开眼,却见他已把凝儿抱在怀里,温言细语一番后,他折身出门,竟是看都没有看我一眼。
心在一瞬间撕裂般的疼,眼泪不自禁的夺框而出。我伏在地上,第一次因为一个男人而哭得泣不成声。
四:妖艳的彼岸花盛开在脚边,如同他眉心间那颗火焰般炙热的红点。
回家自然没少受到爹娘的打骂责怪,我直接漠视他们,没有灵魂,行尸走肉般的做着砍柴烧水做饭的活。
我常常走神,因此身上新添了不少被爹打的伤痕,但疼痛远远不及那个人打在我脸上的那一巴掌。
那一巴掌,通过脸蛋,一直打到了心底,在心上烙印下一道深痕。
在家里半死不活的待,任爹娘怎么说都不愿出去,然而这样的生活真的很枯燥,终于在半个月后,我提着柴刀踏出那扇破旧的大门。
漫无目的的来到山上,突然想起今日是七月半,山顶的那片野生彼岸花一定开得很灿烂。
不知为何,我竟是疯了一般爬上山顶,荆棘划破了我的衣服我的脸,甚至是崴了脚我也不顾。果然在山顶上,我看到了他的身影。
白衣被风吹落到一边,血色的彼岸花丛中是两具白皙赤裸的身躯。
他的手抵在凝儿胸上,微仰着头,扭动身子。
又是……这一幕。
几乎站不住脚,加上跑上山顶的劳累,我跌跪了下去,柴刀刃嵌在掌心,指缝间流出鲜血也浑然不觉。
呆呆的看着他慢慢到达高潮,最后瘫软在凝儿的身上。我的心一点点的沉下去,直没入谷底。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明知他不会正眼看我一次,我还是在他掰开我的手把茶杯放到我手中时心动。逃避了那么久还是忍不住想要出来找他,却一次次撞见那些不该看见的,让自己永远无法承受的事情。
我知道,我这辈子输了,输在了那个死人的手里。
如果,没有那个凝儿多好。
身边的草早已被我抓烂,被风吹得飘摇,一如逝去的年轻生命。
“看够了么?”
清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抬起头,惊觉的发现他已穿戴整齐,抱着凝儿来到我的身边。
“我几次不与你计较,不代表我没有脾气。”
冰冷的声音让我浑身一颤,我想站起来却无力,只得慌忙解释道:“不是的。我是突然想到这里的彼岸花应该要开了,所以来看看。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只是偶然。”
他叹了口气,“也罢,我就要走了,以后,也不会再看到你。”
“走?”我睁大眼拉住他的衣角,“你去哪里?”
他不动声色的挣开我,不发一言的往山下走。
我想追却站不起来,大声问道:“你去哪里?为什么要走?你是不是讨厌我?你回答我啊!”
没有人答,滚烫的眼泪被风吹拂,瞬间冰冷。
五:你不带我走,我便毁了你的一切。
我整理好包袱,带着少得可怜的银子出发了。在城外的血河里,我意外的发现了他来魂归城时乘坐的竹筏。
我解下绳索跳上去,拿起一根竹竿抵住河底使出去。
这一找,便是七年。
我做过乞丐做过丫鬟做过歌姬,经历了数不清的苦难,最后做的,是一个杀手。
我天资聪慧体质非凡,被师父亲自调教一两年,琴棋书画、毒药、暗器、轻功、无不精通。杀人无数,却是他不肯轻用的王牌。
但是王牌也有不甘心的时候,在三十年一次的内部比武会上,我打败了所有的人,并且出言挑战师父。
胜过他,我便可以名正言顺的成为这个杀手组织的领头人。
不是我要反叛,而是他知道我早已动心。他不让我知道那个人的消息,情报网瞒得更是我密不透风。
但我还是知道了那个人叫朱九弦,是当今天下的帝王,却不在宫中。
八年前他杀弟夺位,没有知道他为什么会如此残忍。我猜测,一定是因为他怀中那个死去的凝儿的缘故。
恐怕那个凝儿,现在已经是一堆枯骨了吧。
我这样想,但万万没有想到再见到他时,他怀中的凝儿依旧是当年的那副模样。而他的容颜,仍旧停留在二十一岁的时候。
那是我亲手去杀一个人。
本来在师父死去后这样的小角色不需要我出马,但是属下传来他即将到达那里的消息。
我故意暴露行踪,挥剑直刺那人的颈项时,果然被他及时赶到拦下。傲然一笑,我左手指尖一弹,一颗毒丸径直飞入那人的口中。
那人立刻吐黑血而亡。
他微微蹙眉,看向我,“没想到会是你。”
“是我。”我丢了剑,猛的扑进他的怀里,抱紧他的腰,“九弦,九弦……”
喃喃念着他的名字,多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喷发而出,汇成泪水流淌在他的胸口。
“姑娘。”他叫了声,见我没动猛的推开我。“姑娘请自重。”
“自重?”我逼近他,“我找了你整整七年,为了活下去我什么都做过,只为了保住命再见你一面。可是你呢?短短的两个自重就想打发我吗?!”
“所以你不惜做杀手,整日活在随时都会没命的日子里?”
“这些都是你造成的,都是你!如果不是你去魂归城招惹了我,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重新扑进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体香才觉得心中不那么难受了,声音也不软下来,“但是我不后悔。九弦,凝儿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你不能再活在记忆里。”我捧住他的脸,轻声道:“不管你接不接受我,请让我陪在你身边好不好?只要你说一句,我可以立刻放弃现在杀手主子的位置,和你一起浪迹天涯。”我垫起脚,慢慢的朝他的唇靠拢。
他别过头推开我冷下脸,“凝儿没死,还有,他是王夫,由不得你不敬。”
“八年了,他死了八年!”我大声道:“就算你能保存好他的尸体又怎么样?依旧不能改变他死去的事实!”我忍下怒气,轻飘飘道:“而且,他现在也一定成了一堆白骨。”
“啪!”
这是第二次他打我,比上一次下手还要狠还要重,以致于我被打得头晕眼花,茫然的睁着弥漫着水气的眸子看他。
“不要让我再听到你说他死,否则休怪我不留情。”他冷冷说完,走到一旁抱起凝儿就要离开。
“朱九弦!”我叫住他,即使直呼皇帝名讳是杀头之罪,“我会让你摆脱凝儿的阴影的,一定会的!”
他半侧过脸,“不要想对凝儿下手,你不配。”仍下这句话,他抬脚离开。
而我则因为他的最后一句话愣住,满脑子都是你不配三个字。
惨笑着后退几步,一脚踩上那个中毒身亡的人的脸。我将眼睛半眯起来。既然这样,我们,都别想要得到对方。
六:下一个目标,凝儿。
最近几天组织中频繁出事,好几十个人接了任务都在紧要关头失败,落荒而逃。
我一手撑着几案,另一手揉着额头,知道这是他给我的警告。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他是这个天下的王,只要他想做的事,没有人敢不答应。只要我一对凝儿下手,他就会毁了我的杀手团。
但是我不在乎,杀手无情,何况我的情早已在他的身上用光了。而且还被他一点一点撕碎,到最后竟连残渣都不剩下。
我终于找准时机。在他把凝儿放到床上去摘花瓣时,我潜进屋内把凝儿抱起,交给一个属下带着离开后,在屋中等他回来。
显然我已触到他的底线,但他极有涵养,压抑着怒气问我凝儿在哪。
“他在我手里。”看到他额头青筋一跳,我极尽温柔妩媚的一笑,伸手攀上他的脖子,“想要他,就先要我!”
我早已在这间屋内点燃了催情的迷香,还有凝儿在手,不怕他不就犯。
他没动,只是捏紧了拳头。我只以为他快忍不住了,却没想到他只是在考虑到底要不要那么残忍的对待我。
“我再问一次,凝儿在哪?”他厉声喝问。
“要我。”我微蹙眉,身子在他身上轻蹭。
我并没有事先服解药,此刻药效已经发作,全身上下燥热不堪。
“好,要。”
听他这样一说,我欣喜的看向他。却不想他却忽然掐住了我的脖子,使出轻功迅速到了一座青楼里。
他把我扔到地上,“最后一次,凝儿在哪?”
我早已没有能力回答他,□□燃烧了我的理智,使我不顾场合伸手扯掉衣裳,抚摸自己的身子。
没多久,一具冰凉的躯体覆盖了我。我彻底迷失在了情欲里。
七:毁灭。
得不偿失,不,我根本就没有得到,我失了身,得到的是他的无情对待。他没碰我,碰我的是那些在青楼出入的嫖客。
我很奇怪为什么那么强烈的迷香会对他没用,他只说了一句话,因为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我也别想要得到他一丁点的爱。
朱九弦,你这样对我,也别怪我!
在他的数次逼问下,我咬紧牙关一个字都没说,他怒极,在我身上施行了不下十种刑罚。
我只是看着他,用幽怨愤恨的眼神。
最后,我告诉他我带他去,但他必须烧了那家青楼,里面的人若是逃了一个,他就休想见到凝儿。
他照作。
于是我终于明白,他改国号为至宁的意思。
至宁,便是挚爱凝儿。
只要是为了凝儿,他什么都可以做,哪怕是要他死。
在黑夜里释放绿色的烟火后,我把他带到了一座悬崖边。在他还没有从见到凝儿的惊喜中反应过来时,我跑到崖边,把属下手中的人儿抢过抱在怀里,再一掌将他打下山崖。
“朱九弦,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了我,就可以得到他。但是,若你不要我,就谁都别想得到!”我退后一步,崖边的碎石被踩松,跌落下去。
今晚的月亮很大很圆,晚风吹拂在脸上,冰冷得让人如置冰窖。
凝儿的身体很柔软,月光下,他完美无瑕的脸竟美得惊心动魄。
我就在那一瞬间失了神。
他趁机用最快的速度闪到我的身边,一掌将我打下山崖。我在情急之中抓住了凝儿的脚,掉在崖上。
他紧紧拉住凝儿的手,额上渐渐沁出豆大的汗珠。我看得出,他很吃力很紧张,但更多的害怕。
他害怕自己没有抓紧,凝儿就会随我一起掉落山崖。凝儿虽是死人,他依旧怕他受到伤害,还有摔疼。
我很想就这样放手,但是我舍不得,也不甘心。凭什么,我爱的人对一个死了七八年的人都不放手!
“朱九弦。”我仰起头看他,嘴角扬起一抹绝望的笑意,“你……有没有爱过我?”
他抽出随身的剑,冷冷道:“放开,不然我不留情。”
“我不放,我死也不放。要死一起死!”我疯狂的大叫,一脚蹬在崖壁上,想要借力把他也一起拉下来。但我看到的却是他挥剑砍断了我抓住凝儿脚的手,接着我自己一个人跌下了悬崖。
“啊!!!”
我惊骇的睁大眼,看着那只手仍然紧紧的抓住凝儿的脚不放。就和我侥幸不死,依旧对着他有着奢望一样。
八:红色的彼岸花,指引着我踏入黄泉的路。我看到,你眼中只有对一个残废的老婆婆死去的怜悯。
我没死。
崖底是奔腾汹涌的江水,我被冲到岸边,被渔民救起。江边的碎石割破了我的脸,加上我断掉的一只手和恶劣的脾气,我变得更加的丑陋。没有人愿意理我,甚至是救我的那家渔民。
武功全废,我没了任何求生的能力,只有以乞讨为生到处打听他的消息,但是徒劳无功。
那个我加入的杀手组织,也被朝廷的人下令全部绞杀。我知道,这是他下达的命令。是我,令这个曾经辉煌多年的组织毁灭。
细细想来,我竟是千古的罪人,轼师夺位。
多年后我回到了魂归城,那里依旧是我离开时的模样。只是物是人非,我早已成为了一个佝偻的垂暮老妪。
走过他曾经走过的地方,回忆着他的模样,虽然那些记忆少得可怜。
爹娘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死去,我不知道他们在我偷偷离开后有没有找过我,或是担心过我,但我知道我愧对他们,是个不孝女。
在爹娘墓前待了一阵子,我蓦然想起明日就是七月半。山顶的彼岸花,不知道开得怎么样了。想来,他是很喜欢它的。
花费了整整一个晚上,我拖着残废的身子终于爬上的山顶。在晨曦的光芒下,我看到彼岸花鲜红繁盛妖美多姿,仿佛是在等待某个人的到来。
心中盛满期待,在日落的前一刻,我终于看到那个朝思暮想了数十年的身影。
白衣如雪。
凝儿从他怀中跳下来,欢呼在这片专门为他们两人盛开的花丛里。
我立时被震得呆住,原来,凝儿真的没有死。
他微笑的看着凝儿如蝴蝶穿梭在花丛中,忽然回头朝我看来。
我急忙垂下头,怕仍旧是当年那副俊美容颜的他看去自己的这一身狼狈。慌乱的站起身急走几步,却被小草绊倒在地。挣扎着爬起来时看到眼前伸来一双美丽的手,他微微一笑,“我扶你。”
“不……不用了。”我受宠若惊的摇头,话出口才发现是如此的沙哑难听。
“朱、九、弦!”动听的声音想起,他被来人撞得后退几步。一点也不生气的宠溺的捏捏凝儿鼻尖,“我们先送这位老婆婆回去再来好不好。”
我努力睁大混浊的眼看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从老婆婆三字,我可以看出,他只是对弱者的同情还有对老者的敬爱。
凝儿回头看了我一眼,点头,若无其事道:“
“好啊,今晚让我在上面我就同意。”
我心一痛,看到他无奈一笑,“你昏迷的几十年里不是一直都在上面么?”
“我那时有意识吗?有感觉吗?显然没有。”凝儿斜睨他,“反正我不管,你要是不同意就让她死在这里好了。我没意见,放心。”
“你……”
“少罗嗦。”凝儿一把扯住他衣襟,“你敢不同意?”
他忙点头,“同意。”
“早说这两个字不就好了嘛。”凝儿放开他,扔给他一个白眼。
原来,他是这么的好说话,在他的凝儿面前,没有一丝一毫的脾气。
被他背在背上的感觉是我这一辈子都没偿到过的,那样的温暖和幸福。
朱九弦,若你当年就给我这么一点,或是答应我陪在你身边,是不是我就不会受这么多苦了。
可是,这世上没有如果,老天爷不会给人后悔的机会。
突然想起,我从始至终都没有告诉过他我的名字。但是看着他旁边为他擦汗的凝儿,我终是把那句话给咽了下去。
远处的夕阳渐渐没了踪影。
这一刻,心竟是格外的平静。
太阳落了明日还可以再爬起来,然而我这一睡,却是永远都不能够再醒过来了。
“朱九弦……”
我张了张口,终究还是不能把“我爱你”三个字说出口。
心中无奈的叹气,算了,就让这份单相思,随着我的逝去去永远埋没罢。但愿,他不要记得我,永远不要。
我把头靠在他肩上,轻轻闭上眼,双手慢慢滑落下去……
后记:上面,上面?还是上面?
“等,等等。”
“怎么了?”
“不是说好了本少爷要在上面的?”
……
“啊,等等。”
“……凝儿……”
“滚!”
“……你现在不是在上面的么?”
“本少爷说的不是这样的……唔……”
“可是我答应的是这样。”
“朱九弦,你混啊,疼!”
“放松,一会儿就不疼了。”
“唔……滚……啊嗯……”
—————【完】—————